第176章 你管這叫「入門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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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排紅色的囚籠從高空砸落,激起了一丈多高的黑雪,火星四濺。

  陸明一腳踩死剎車,越野車的輪胎在凍冰的地面上滑出去老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爺,這陣仗瞧著有點嚇人啊,咱們這是捅了紅燈區還是進了雜技場?」

  陸明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手裡死死扣著那個發燙的密碼箱。

  陳霄坐在「夜巡者」上沒動,摩托車大燈那兩道強光,正好打在塔底的大門前。

  在那厚重的青銅石門兩側,蹲著兩個足有五層樓高的石質雕像。

  左邊那個張著嘴,手裡攥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開山斧,肚子鼓得像個扣在地上的大鍋。

  右邊那個閉著嘴,鼻孔里噴出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白煙,手腕上纏繞著幾圈發黑的鐵鏈。

  「哼哈二將?」

  陳霄吐出三個字,右手大拇指推開短刃的護手,露出一抹暗紅。

  「活人進塔,先留生魂,這是規矩。」

  石像沒張嘴,聲音卻像從地心深處擠出來的,震得周圍的紅囚籠哐當作響。

  那個肚子大的石像緩緩低下頭,石頭的眼珠子轉了一下,定格在陳霄身上。

  「這魂兒……瞧著挺橫,不知道塞進籠子裡能熬幾天。」

  石像嗡聲說著,抬起左手,指了指陳霄腳邊那個被砸碎的紅囚籠。

  陸明探出半個身子,對著那石像啐了一口唾沫。

  「老哥,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收買路財那一套?」

  「沒錢我們可以商量,別張嘴閉嘴就要魂兒,顯得你們多沒文化。」

  石像猛地一震,石屑簌簌往下掉,那柄開山斧在半空掄出一個巨大的弧度。

  「沒錢就用命抵,崑崙不養閒人,也不留活口。」

  陸明嘿嘿一笑,反手從車后座把那個裝沈蒼生的豬籠給拎了出來。

  豬籠撞在車門上,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裡面的沈蒼生被震得七葷八素,一抬頭正好對上那巨大的石像眼珠。

  「兩位石大哥,您瞧瞧這位,濱海天衡司的大佬,沈蒼生。」

  陸明指著豬籠里縮成一團的男人,語氣里全是嫌棄。

  「雖然這魂兒被我家爺玩壞了,到處是裂縫,還帶著一股子陳年的餿味兒。」

  「但他畢竟名頭響啊,你們收了他,也算有個交代不是?」

  沈蒼生聽到這話,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嘴裡發出尖利的慘叫。

  「陸明!你這個畜生!陳霄,你殺了我吧,別把我扔給這兩個怪物!」

  他拼命抓撓著鐵柵欄,指甲蓋崩裂,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大肚子的石像緩緩彎下腰,鼻子湊近豬籠,狠狠吸了一口氣。

  「壞了的靈魂……那是垃圾,崑崙不要垃圾。」

  石像猛地直起身,那巨大的石拳狠狠砸在身側的岩壁上。

  「你們敢拿這種爛貨來糊弄看門人,這是在羞辱天衡司的臉面!」

  另一尊石像猛地睜開眼,鼻孔里的白煙瞬間變成了漆黑的霧氣。

  「規則:千斤墜!」

  它右手猛地一壓,一股無形的恐怖壓力,順著它的手心轟然落下。

  陸明只感覺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幾萬斤重的巨石,呼吸瞬間停滯。

  越野車的鋼板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車頂竟然被壓癟了十公分。

  「哎喲……爺,這貨玩賴的,他開重力掛……」

  陸明趴在方向盤上,臉漲成了豬肝色,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

  丫丫坐在陳霄身後,小手扯住陳霄的衣角,大眼睛裡透出一絲好奇。

  「爸爸,這兩個大塊頭生氣了,他們把地踩裂了。」

  陳霄沒說話,他感覺那股壓力像潮水一樣,在靠近他半米的地方自動消散。

  那是趙生融入他體內的規則之力,在自動排斥這些次等的威壓。

  「既然不收垃圾,那你們這雙腿,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陳霄鬆開握把,整個人從摩托車上輕飄飄地落在大地上。

  他右腳腳尖微微碾動,在那層被燒得黑乎乎的雪面上畫了一個圓圈。

  「崩。」

  陳霄吐出一個字,右腳猛地往地面一踏。

  一股金色的漣漪順著他的腳心擴散,原本漆黑的地面瞬間裂開。

  那漣漪快如閃電,直接撞在兩尊石像那粗壯如柱子的腳踝上。

  「咔嚓——」

  一聲驚天動地的脆響,仿佛整座崑崙山都被攔腰折斷。

  原本不可一世的石像,膝蓋以下的部分突然炸成了一堆碎石。

  那切口平整得像被最鋒利的雷射切割過,沒有一點雜質。

  大肚子石像還沒反應過來,幾萬斤重的身體就因為失去支撐,轟然倒地。

  它那一斧子原本掄到一半,此刻直接砸進了自個兒的肚皮里。

  「嗚——我的腿!這怎麼可能!」

  兩個石像發瘋似地咆哮著,試圖用法力接回斷腿。

  可在那些碎裂的石縫裡,正鑽出一縷縷暗金色的流光,死死鎖住了傷口。

  「爸爸,他們好吵,我想睡覺了。」

  丫丫皺著眉頭,從小包里掏出那支禿毛木筆,又翻開了黑帳冊。

  她邁著小短腿,在陸明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慢悠悠地走向那倒下的石像。

  那石像瞪大眼珠子,想張嘴咬這個小不點。

  可它發現自己的下巴像是被灌了鉛,動彈不得。

  丫丫跳到石像的鼻樑上,拿著筆在它那寬闊的額頭上畫了一個符號。

  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啞」字。

  寫完最後一筆,丫丫把筆頭輕輕一按。

  一道黑色的墨光順著筆尖鑽進了石頭的紋路。

  原本還在咆哮的石像,嗓子眼兒里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悶響。

  它的喉嚨像是被水泥給澆死了一樣,無論怎麼使勁,也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就像是一頭受了委屈卻沒法說話的哈巴狗。

  丫丫從鼻樑上跳下來,又跑到另一尊石像旁邊,如法炮製。

  不到一分鐘,這兩尊守了崑崙大門幾百年的巨物,徹底成了「啞巴殘疾人」。

  陸明感覺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他猛地推開車門,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哎呀媽呀,憋死老子了。」

  他快步跑過來,繞著那倒塌的石像轉了兩圈,順手在石像臉上抽了一巴掌。

  「剛才不是挺橫嗎?還要魂兒?還要規矩?」

  「現在怎麼不吭聲了?來,再給爺整一個閃電五連鞭瞧瞧?」

  石像的眼珠子裡寫滿了憤怒,卻一動也不能動。

  陳霄沒理會陸明的耍寶,他徑直走到那尊閉口石像的腦袋邊。

  他伸手按在石像那顆碩大的眼球上,指尖帶出一抹冷光。

  「既然是入門考核,那不拿點獎品,對不起這一地的黑雪。」

  陳霄掌心那道黑縫猛地一吸,石像眼球深處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響聲。

  兩顆足有人頭大小、通體剔透的晶石,被他生生摳了出來。

  晶石散發著幽紫色的光芒,內部似乎有液體在緩緩流動。

  「爺,這寶貝是啥?看著挺值錢啊。」

  陸明湊過來,眼睛裡冒著綠光,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極品靈晶,是天衡司用來給這兩尊大傢伙充能的電池。」

  陳霄隨手把晶石拋給陸明,陸明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被那沉重的力道帶倒。

  「就當是剛才壓壞車頂的修理費了。」

  陳霄轉過身,牽起丫丫的手,直接走向那扇已經裂開縫隙的青銅大門。

  「爺,那這兩個大塊頭怎麼處理?就扔這兒當景觀石?」

  陸明把晶石小心翼翼地塞進密碼箱,快步跟了上來。

  「沒腿沒牙的廢物,不用理會。」

  陳霄的聲音在大門後的走廊里回放,帶著一股子讓人心悸的寒意。

  石門緩緩合攏,將那些紅色的囚籠擋在了外面。

  門後是一條長得看不見盡頭的石廊,兩旁的牆壁上掛著一盞盞幽綠的油燈。

  那燈芯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燒起來沒煙,卻有一股子腐臭的味道。

  沈蒼生被陸明拖著豬籠往前拽,輪子摩擦石板的聲音在走廊里異常刺耳。

  「陳霄……前面是真正的清算司核心……」

  「那裡住著的不是人……是死掉的帳單……」

  沈蒼生縮在籠子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神絕望地盯著黑暗深處。

  陳霄腳步沒停,每一腳落下,都發出一聲清脆的「噠、噠」聲。

  「帳單再多,也有收完的一天。」

  他鬆開丫丫的手,右手搭在短刃的柄上,身體微微前傾。

  在這寂靜的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那聲音很輕,不像是靴子踩在地上,更像是光著腳在冰面上摩擦。

  一股子濃郁的粉色霧氣,再次從走廊的轉角處涌了出來。

  霧氣中,伴隨著一陣陣空洞的笑聲,幾個打著紅燈籠的小女孩影子若隱若現。

  丫丫停下腳步,把黑帳冊抱得更緊了一些。

  「爸爸,前面有好多姐姐在哭,她們的衣服上都是洞。」

  陳霄眯起眼睛,看著那些在霧氣中搖曳的紅色火光。

  「陸明,把燈關了。」

  「這些帳,我親自去平。」

  他從兜里摸出那枚刻著「平」字的硬幣,隨手拋向了半空。

  硬幣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地上的瞬間,並沒有發聲音。

  而是像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裡,將方圓十米的粉霧瞬間染成了漆黑。

  那些紅燈籠里的火苗,在觸碰到這股黑色之後,紛紛熄滅。

  黑暗中,傳來了一陣陣驚恐的尖叫。

  陳霄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閃電,直接衝進了霧氣最深處。

  伴隨著一陣陣皮肉被撕裂的聲音,慘叫聲驟然拔高,隨後戛然而止。

  不到三十秒,霧氣散去。

  陳霄站在走廊中央,短刃的刀尖上滴落下一滴粘稠的黑血。

  在他腳下,散落著幾十隻斷掉的紙糊燈籠,裡面還裝著一些扭曲的人影殘渣。

  陸明戰戰兢兢地把車燈開到最小,照著前方的路。

  「爺,咱這算進門了嗎?」

  陳霄收起短刃,看向走廊盡頭那扇鑲嵌著無數骸骨的小門。

  「進門容易,下樓難。」

  「真正的債主,在塔底等著咱們呢。」

  丫丫低頭看了看黑帳冊,那一頁寫著「沈蒼生」名字的紙張,竟然開始慢慢泛黃、碎裂。

  「爸爸,這個叔叔的帳,好像快要還不完了。」

  沈蒼生蜷縮在豬籠里,雙眼翻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看到了某種極度恐怖的幻象。

  在那扇骸骨小門的後面,一道沉重的鐵鏈拉扯聲緩緩響起。

  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順著石階一點點爬上來。

  風中帶來的,不再是粉紅色的香氣,而是濃烈到讓人窒息的血腥。

  陳霄站在門前,手指輕輕敲擊著刀柄。

  「來得挺快。」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殺意。

  崑崙的這趟渾水,終於要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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