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趙家的「門」里全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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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宅大廳的房頂整個飛了出去,碎木頭和瓦片在空中打著旋,被一股狂暴的風卷到遠處。

  大廳正中央,幾十根金絲楠木樑柱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唯獨中間那把紫檀木太師椅還穩穩噹噹立著。

  陳霄懷裡抱著丫丫,拍掉她肩膀上沾到的一點木屑,抬腳往那椅子上一坐。

  「爸爸,房子漏風了。」

  丫丫縮在陳霄懷裡,指著頭頂那片露出來的星空。

  陳霄幫她緊了緊外套。

  「沒事,一會兒爸爸讓他們修個透氣的。」

  大廳深處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老頭慢慢走了出來。

  他滿頭白髮亂糟糟炸著,手裡死死攥著一桿臉盆粗細的旗杆。

  旗面上繡著一個巨大的「趙」字,邊緣已經發黑,透著一股陳舊的血腥氣。

  「趙家現任家主,趙無極,見過陳先生。」

  老頭每走一步,腳底下的地磚就裂開一條縫。

  他手裡那杆大旗在半空中抖得嘩嘩作響。

  「陳先生深夜強闖趙家,連拆我兩道門戶,是不是太不把京城規矩放眼裡了?」

  陸明從裝甲車後邊跑過來,手裡夾著個筆記本電腦。

  他嘿嘿一笑,蹲在陳霄椅子旁邊,手指頭在鍵盤上飛快敲著。

  「趙老爺子,規矩這東西,得看是誰定的。」

  「濱海商會那幾千條人命,您在定規矩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他們眼裡?」

  趙無極冷哼一聲,手中旗杆猛地往地上一砸。

  咚!

  一聲悶響。

  一圈暗紅色的波紋順著地面炸開,把周圍那些斷裂的房梁震得粉碎。

  「當年的事,那是『門』後的決定。」

  「趙家不過是代天行事,保我華夏國運長存。」

  趙無極雙手握緊旗杆,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爆了出來。

  他對著陳霄的方向狠狠一揮旗面。

  「鐵血旗,起!」

  原本空無一物的大廳里,突然響起了千軍萬馬奔騰的咆哮聲。

  無數個穿著破爛盔甲、握著斷刀的影子從旗面里沖了出來。

  這些影子渾身冒著黑煙,眼裡閃著鬼火,要把陳霄徹底淹沒。

  陸明縮了縮脖子,手裡的電腦差點沒抱穩。

  「媽呀,這玩意兒還自帶音效?」

  陳霄眼皮都沒抬,左手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彈了一下。

  「勞務費都欠了一百年了,還讓他們出來幹活?」

  「趙家這老闆當的,真不地道。」

  就在那些黑影衝到陳霄三尺遠的地方時,極其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咆哮著的軍魂,身體突然定格在半空。

  他們身上的盔甲開始像燒焦的紙片一樣,一塊一塊往下掉。

  刺啦——

  一聲輕響。

  領頭那個軍魂手裡的斷刀直接化成了灰,緊接著是胳膊、軀幹、腦袋。

  不到兩個呼吸。

  那看似氣勢洶洶的千軍萬馬,在大廳里炸成了一團團毫無殺傷力的灰色煙霧。

  甚至有一股煙霧飄到了丫丫面前,她好奇地伸出小手抓了一下。

  「爸爸,這是菸灰嗎?」

  陳霄點點頭,對著那些灰霧吹了口氣。

  「欠條都爛了,這些魂兒早就該拿工資下班了。」

  他盯著對面的趙無極,掌心的紫光隱約跳動。

  「我剛才在因果簿上把他們的名字勾了,這支軍隊,現在正式倒閉。」

  趙無極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杆只剩下光禿禿旗杆的寶貝。

  「不……不可能!」

  「這是老祖宗從『門』後帶回來的鐵血戰旗,怎麼可能……」

  陳霄站起身,把那張發黃的欠條往地上一扔。

  「老祖宗都自身難保了,還管得了你們?」

  「李家已經除名了,王家也正在走格式化流程。」

  「現在輪到你們趙家了。」

  陸明適時地把電腦屏幕轉過去,對著臉色慘白的趙無極。

  「來,趙家主,咱們看看帳單。」

  「過去五年,你們趙家借著『鐵血』名義,在濱海、臨海強行吞併了四十八家小企業。」

  「逼死的老闆有十七個,搞得人家家破人亡的帳目,全在這兒掛著呢。」

  陸明指著屏幕上那一串刺眼的紅色數字。

  「按現在的利息算,你們趙家就算把褲子當了,也還不上萬分之一。」

  「這吃相,擱在網上估計能被唾沫星子淹成海。」

  趙無極往後退了一步,手裡沒旗杆的木棍杵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陳霄!你非要趕盡殺絕?」

  「趙家手裡握著的可是京城的兵脈,你動了趙家,京城會亂的!」

  陳霄歪了下頭,看向大廳後邊那道散發著微弱綠光的陰影。

  「亂不亂,我說了算。」

  「給你們兩個選擇。」

  他伸出兩根手指。

  「一,把那個所謂的『核心』主動交出來,我給你們趙家留幾個活口去外面要飯。」

  「二,我親自帶人拆遷,到時候瓦片我都給你們磨成粉。」

  大廳里死一樣的寂靜。

  那些趙家的保鏢趴在遠處,一個都不敢抬頭。

  「陳先生,茶還沒喝,怎麼就要拆房子了?」

  那個打著黑傘的年輕人再次從綠光里走出來。

  他手裡的指南針這會兒轉得飛起,甚至冒出了一絲絲火花。

  「趙家的帳,可以由『門』來代付,只要您開個價。」

  年輕人把黑傘收攏,對著陳霄行了個極其古老的禮節。

  陳霄冷笑一聲。

  「門後的東西,我不稀罕。」

  「我這人有個毛病,收債喜歡收原物。」

  他往前跨了一步,整個趙家莊園的地基似乎都跟著顫了三顫。

  「既然你們不肯動手,陸明。」

  陳霄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爺,在呢!」

  陸明把筆記本電腦往腰後一別,從裝甲車裡拎出一把半人高的巨大液壓鉗。

  「動手,按咱們的拆遷標準,先從那兩根金絲楠木柱子開始。」

  陸明拎著鉗子,樂呵呵地走向趙無極。

  「趙老爺子,勞駕讓讓,別崩您一身灰。」

  趙無極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猛地撲向地上的那半截旗杆。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旗杆,就被一隻穿布鞋的腳穩穩踩住了手腕。

  陳霄俯視著他。

  「機會給過了。」

  「現在,開始收物業費。」

  他右手對著空氣虛握,整座大廳里僅剩的幾根承重牆瞬間扭曲。

  轟隆!

  趙家主宅的後牆猛地裂開一個大洞。

  在那大洞深處,一顆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晶石懸浮在半空。

  那就是趙家的命脈。

  陳霄招了招手,那晶石就像是被磁鐵吸引一樣,飛快地朝他手心飛來。

  黑傘年輕人臉色大變,身子化作一道殘影想要攔截。

  「那是『門』的定星石,陳先生你不能……」

  陳霄看都沒看他,左手隨意往旁邊一撥。

  砰!

  年輕人像是撞上了一列高速行駛的高鐵,整個人倒飛出去,在院子的草坪上擦出一道幾十米長的溝壑。

  晶石落入陳霄手中,那股陰冷的綠光瞬間被紫色的星火壓制。

  原本還在頑抗的趙無極,在晶石離位的那一刻,整個人癱倒在地。

  他臉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灰敗。

  「完了……都完了……」

  陳霄把晶石隨手丟給陸明。

  「拿去,給丫丫磨幾個珠子玩。」

  陸明手忙腳亂地接住這顆價值連城的「定星石」,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好傢夥……拿這玩意兒當跳棋?」

  陳霄抱起丫丫,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背後,龐大的趙家主宅在一陣陣沉悶的崩塌聲中徹底淪為廢墟。

  揚起的灰塵在夜色下翻滾,把那慘澹的月光都遮住了。

  陳霄走到門口,那輛夜巡者摩托車還靜靜停在那。

  他跨上車,幫丫丫戴好特製的小頭盔。

  「爸爸,我們接下來的路怎麼走?」

  丫丫奶聲奶氣地問。

  陳霄擰動油門,引擎發出一聲沉重且有力的嘶鳴。

  他看向京城最中心的方向,那裡的天空被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籠罩著。

  「不遠了。」

  「還有最後一張大額發票沒開。」

  摩托車化作一道黑影沖入街道。

  陸明坐在裝甲車裡,對著那堆廢墟啐了一口,急忙開車跟上。

  趙家莊園的廢墟里,那名打黑傘的年輕人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他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又看了看消失在夜色里的摩托車尾燈。

  「瘋了……全瘋了……」

  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正在滲血的對講機,聲音顫抖。

  「清道夫拿走了定星石。」

  「京城的『門』,要開了。」

  與此同時。

  遠在百里之外的一座深山古觀里。

  一個盤坐在老松樹下的乾瘦道士突然睜開了眼。

  他面前擺著一張圍棋盤,黑白棋子此刻竟然全部跳出了棋盤,碎裂成粉。

  「三百年大限,竟然被一個抱孩子的給拆了?」

  道士猛地站起身,看向京城的方向,眼神里滿是荒謬。

  而此時的陳霄,正騎著車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門口。

  他摘下頭盔,轉頭看向陸明。

  「爺,怎麼停了?」

  陸明趕緊踩死剎車,一臉茫然。

  陳霄看了一眼貨架上的奧利奧和草莓牛奶。

  「收了這麼多物業費,總得給丫丫買點宵夜。」

  「你去付錢,走趙家的公帳。」

  陸明愣了半天,摸了摸兜里那顆燙手的定星石。

  「得咧,估計趙無極知道了得從土裡爬出來跟咱拼命。」

  他剛走進店門,路邊的陰影里突然走出一個背著巨大包袱的小姑娘。

  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陳霄懷裡的丫丫。

  「把那顆石頭給我。」

  小姑娘聲音清脆,但腳底下的影子卻像是一條擇人而噬的黑龍在翻滾。

  陳霄拿著剛買的一盒草莓奶,撕開吸管。

  「你是哪家的物業?」

  他語氣平淡,手裡的吸管正準備往丫丫嘴裡送。

  小姑娘往前走了一步,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了冰渣。

  「我不是物業,我是來討債的。」

  「那顆石頭,原本就是我家的祖墳蓋子。」

  陳霄停下動作,打量了一下這個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女孩。

  「你家祖墳,蓋在趙家大堂底下?」

  「這愛好倒是挺別致。」

  小姑娘臉色漲紅,背後那條黑龍影子猛地張開了大嘴。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的時候,陳霄手腕上的通訊器響了。

  裡面傳來崑崙將軍焦急到變調的聲音。

  「陳霄!別動那個女孩!」

  「她是『門』里跑出來的那個活祖宗!」

  陳霄隨手把通訊器關了。

  他看向小姑娘,嘴角微微挑起。

  「管你是什麼祖宗。」

  「想拿東西,先看看你手裡有沒有收據。」

  小姑娘還沒說話,不遠處的街角突然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無數名穿著黑色中山裝、戴著紅袖章的老頭,正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每一個老頭的手裡,都攥著一把血淋淋的殺豬刀。

  「陳先生,宵夜吃得可好?」

  領頭的老頭擦了擦刀刃上的血,笑容陰鷙。

  「老夫周家管事,特來請陳先生,去我周家祖宅,談談那筆陳年舊帳。」

  陳霄幫丫丫擦掉嘴角的奶漬。

  「一晚上跑四家,京城的特產,果然都是排隊送上門的。」

  他隨手把奶盒子扔進垃圾桶。

  「走吧。」

  「看看你們周家的祖墳,又是誰家的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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