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最終清算:重啟世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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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紅衣人保持著同樣的頻率跨步,皮鞋踩踏虛空,震得陳霄背後的老宅柱子撲簌簌掉粉。

  保險箱裡透出的紅光不是光,是密密麻麻、以萬位單位計算的負債條目。

  這些紅色代碼像一群聞到腥味的食肉蜂,順著虛空縫隙往陳霄的毛孔里鑽。

  陳霄的手臂皮膚瞬間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紅色網格,那是身體在被強行「資產評估」。

  「估值:負無窮,建議:立即拆解回收。」

  一名紅衣人嘴裡發出冰冷的合成音,聽著像老式留聲機卡了帶。

  陳霄晃了晃脖子,金色印記在紅光中艱難跳動。

  他橫起代碼金刀,對著最前面那人的腦袋一記橫拍。

  「收我的帳?你們公司財務沒告訴你,老子是出了名的死帳?」

  金刀撞在紅衣人的面具上,爆出一團刺眼的火花,卻沒能削掉對方的腦袋。

  紅衣人的面具被砸出了裂縫,露出的不是皮肉,而是流動的黑色膠質。

  這些膠質迅速修補了裂縫,反手扣住了陳霄的刀刃。

  紅光在刀身上蔓延,試圖順著武器入侵陳霄的系統根目錄。

  另外三名紅衣人趁勢壓上,保險箱裡的紅光匯聚成四根鎖鏈,死死纏住陳霄的四肢。

  「陳霄,別掙扎了,這就是這一行的規矩。」

  司坐在殘破的門檻上,手裡把玩著那一團九彩光芒,眼神里的瘋狂已經蓋過了麻木。

  他的身體開始像電視信號失靈一樣劇烈抖動,身影在陳霄面前忽大忽小。

  「你以為拿到地契就能贏?」

  「沒用的,你只是我的一個側面,一個被陳德那個瘋子強行剪裁出來的次品。」

  司的身影突然炸開,化成無數條半透明的絲線,順著紅衣人的鎖鏈纏向陳霄。

  陳霄感覺到腦子裡像是鑽進了一萬個電鑽,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開始瘋狂倒灌。

  濱海市的那場大火在他眼前重新燒了起來,母親焦黑的手抓著他的褲腿。

  「霄兒……救我……」

  隨後畫面一轉,是滿臉鮮血的吳雅,她抱著大哭的丫丫,絕望地走進黑暗。

  「這些都是你還沒還清的『債』,是你的因果。」

  司的聲音在他耳根底下一遍遍磨蹭,冰冷又粘稠。

  「把你的身體交給我,我來替你背這些債。」

  「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合二為一,你就不再是那個被收帳的孤魂野鬼了。」

  陳霄的動作遲緩下來,金刀尖端頂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左眼瞳孔已經變成了死灰色,那是被司侵蝕的標誌。

  鎖鏈越收越緊,紅衣人手中的保險箱開始發出尖銳的警報。

  「執行強制清空程序,目標人格格式化開始。」

  陳霄的呼吸變得斷斷續續,汗水還沒掉在地上就被周圍的高溫蒸乾。

  他低著頭,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冷笑。

  「老祖宗,你這推銷手段,也就騙騙那些想長生想瘋了的二傻子。」

  陳霄猛地抬頭,右眼裡原本跳動的紫火突然收斂,變成了一抹深邃的紫金。

  他體內的那顆紫色系統核心,在這一刻竟然主動裂開了。

  不是崩潰,而是某種外殼被剝離,露出了最裡面那一根散發著金光的嫩芽。

  與此同時,他左手背的金色盾牌印記竟然像流水一樣倒流回了他的心臟。

  「防火牆不是用來擋我的,是用來鎖住我的。」

  陳霄吐出一口濁氣,原本纏繞在四肢上的紅色鎖鏈開始寸寸崩斷。

  那道流回心臟的金色印記,與紫色核心的裂縫完美咬合。

  轟的一聲,一股無法形容的衝擊波從陳霄胸口炸開。

  四名紅衣人被掀飛出去,保險箱砸在石階上,散落了一地的灰色帳單。

  陳霄背後的第五片葉子,在這一瞬徹底完成了蛻變。

  原本黑底金邊的色彩褪去,化作一種如同恆星燃燒般的紫金色。

  他整個人懸浮在離地半米的位置,周圍的虛空不再是破碎,而是被這種紫光強行填補。

  「定義錯誤。」

  陳霄盯著已經貼到眼前的司,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司幻化出的那些絲線像是被火燒了的蛛網,發出吱吱的怪叫往後縮。

  「這不可能!那個等級的防火牆怎麼可能和系統融合?」

  「陳德他瘋了!他在你身體裡裝了個自毀程序!」

  陳霄沒理會他的尖叫,右手虛空一抓,一柄紫金色的長戟出現在掌心。

  這柄長戟出現的瞬間,整個忘川河的河水都在向兩邊退避。

  「這不是自毀程序,這叫『管理員實名認證』。」

  陳霄踏前一步,長戟輕輕一划。

  一名試圖爬起來的紅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化作了一堆無意義的零和一。

  他走向司,每走一步,腳下的老宅廢墟就多出一分真實的色彩。

  「你說我是你的補丁?不,你弄錯了。」

  陳霄伸出左手,按住了司的腦門,五指如同鐵鉗。

  「你這種過期的插件,除了占用內存,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現在,官方要把這破系統重裝了。」

  他掌心中央,一個清晰的「Reboot」字符緩緩亮起。

  紫金色的光芒順著司的頭骨往下蔓延,將他那些灰敗的代碼一張張撕碎。

  「不……不要……」

  司的臉孔在陳霄手中不停變換,一會兒是那個青衫年輕人,一會兒是枯瘦的老者。

  最後,那些虛偽的面相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個不斷扭曲的黑色方塊。

  「你清零了我,這個世界也會跟著重啟,所有人都會忘了你!」

  司發出最後的詛咒。

  陳霄垂下眼帘,看著那些紫光沒過自己的靴子。

  「忘了就忘了,只要丫丫還能去幼兒園,只要吳家的火沒燒起來。」

  「老子就是去送外賣,也比在這兒聽你算帳強。」

  話音剛落,陳霄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黑色方塊。

  一圈又一圈的紫金色漣漪以陳府老宅為中心,瘋狂向四周擴張。

  那漣漪所過之處,灰色的河水重新變得清澈,數據堆積的枯木長出了綠芽。

  那四名殘存的紅衣人被漣漪掃過,身體像烈日下的積雪一樣消融。

  天空中那隻巨大的、生滿顯示器的眼球,此刻竟然露出了驚恐的情緒。

  無數紫色的雷電逆流而上,像千萬根長矛扎進那隻巨眼裡。

  隨著一聲震碎蒼穹的哀鳴,巨眼崩解成漫天的代碼雨,洋洋灑灑落下。

  「這就對了,哪有債主住在天上的。」

  陳霄站在逐漸崩塌的忘川河邊,仰頭看著那道慢慢癒合的裂縫。

  老宅的大門正在一點點虛化,司留下的痕跡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抹除。

  那種一直壓在陳霄肩膀上的、名為「世界主權」的重擔,此刻竟然輕得像羽毛。

  他把手裡攥著的那團九彩地契用力一拍。

  光團碎成了無數光點,飛向京城的每一個角落,飛向每一個被質押了命運的人。

  「利息清了,本金也免了,以後誰敢再伸手,我就去他們總部開個會。」

  陳霄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那股紫金色的光芒吞沒了視線。

  耳邊的嘶吼聲、求饒聲、代碼的爆裂聲全部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遠方傳來的一聲清脆的鳴笛,還有學校門口喧鬧的人聲。

  不知過了多久,陳霄感覺到腳下的石板變成了柔軟的塑膠跑道。

  鼻腔里充斥著那種久違的、帶著陽光暴曬過的草木香氣。

  他猛地睜開眼,陽光有些刺眼,讓他下意識抬起左手擋在額頭前。

  左手背乾淨如初,沒有任何盾牌印記,也沒有紋路,只剩下一塊有些褪色的廉價電子表。

  錶盤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16:30。

  「爸爸!」

  一個背著粉色小書包、扎著雙馬尾的身影從幼兒園柵欄門裡飛奔出來。

  丫丫像顆小炮彈一樣撞進了陳霄的懷裡,兩隻小手死死摟著他的脖子。

  陳霄把她抱起來,用力在懷裡掂了掂,那股充實的重量感讓他鼻子有點發酸。

  「爸爸,你怎麼又來晚了呀?小朋友們都被接走啦!」

  丫丫撇著小嘴,故意在他耳朵邊上大聲抱怨。

  陳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笑得有些憨厚。

  「路上下了一場大雨,公交車耽誤了點時間,這不趕上了嗎?」

  他抱著女兒,順著熟悉的街道往回走,路邊的小攤販正吆喝著賣著煎餅果子。

  不遠處的十字路口,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正狼狽地躲避著灑水車噴出的水流。

  那人長得有點像張敬德,但此刻正罵罵咧咧地拍打著打濕的褲腳,眼神里滿是市儈。

  陳霄停下腳步,看著這個有些陌生又熟悉的京城。

  天空很藍,沒有了那種粘稠的灰色雲層,太陽明晃晃地掛在上面。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兜,那張摺疊過的幼兒園繳費單還在。

  但他沒注意到,繳費單的背面,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紫色的公章。

  公章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已結。

  「爸爸,我們晚上吃排骨好不好?我想吃那種甜甜的排骨。」

  丫丫趴在他肩膀上,晃悠著小腿。

  陳霄緊了緊懷裡的女兒,轉過身,走向那條通往家的小巷子。

  「好,買三斤排骨,再給你買個大西瓜。」

  他沒回頭,也就沒看到,在他剛剛站過的地方,一個半透明的黑色方塊正靜靜地躺在下水道口裡。

  那個方塊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閃爍了一下紅光。

  「嗡——」

  陳霄兜里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一個沒有號碼顯示的來電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掏出來。

  屏幕上沒有「接聽」或者「掛斷」的按鍵,只有一行血紅的小字在滾動。

  「尊敬的用戶,您的資產清算程序因外部干擾強行中斷,已為您轉接人工投訴專線。」

  陳霄盯著那行字,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他接起電話,並沒有放在耳邊,而是直接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隨後是一個極力克制的、帶著憤怒的男聲。

  「陳霄,你以為格式化了本區域代理商,這筆帳就能一筆勾銷嗎?」

  「『董事會』的總帳單,從來沒有人能逃掉。」

  陳霄聽著那聲音,重新露出了那種欠揍的笑意。

  「人工服務是吧?我還以為你們倒閉了呢。」

  他抱著丫丫,在大街上旁若無人地伸了個懶腰。

  「記住這個號碼,待會兒我會發個定位給你們。」

  「別在電話里逼逼賴賴,想要錢,帶上利息清單,自己過來拿。」

  陳霄關掉屏幕,直接將手機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爸爸,你在跟誰說話呀?」

  丫丫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

  陳霄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神看向遠方逐漸匯聚的陰雲。

  「一個賣保險的,不用理他。」

  他剛走出巷口,一道穿著灰色風衣的身影就擋住了去路。

  那人手裡捏著一張新的協議書,臉色慘白,像是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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