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樓下的會計
張北玄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台被反覆重啟的破電腦，剛剛加載出桌面，就又被陳霄一句話給干到藍屏。
報銷？
找樓下那幾位要格式化他的審計員報銷？
他張著嘴，看著眼前這個剛給自己女兒削完蘋果，渾身散發著居家好男人氣息的陳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客廳里，電視裡的光頭強還在沒完沒了地喊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沙發上的丫丫啃著蘋果，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林薇站在一旁，鏡片反射著電視的光，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那麼有煙火氣。
可「報銷」這兩個字，就像兩顆釘子，死死地釘在他的腦門上。
「陳……陳老闆。」張北玄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幹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您是說，讓我……去找樓下那三位……要錢？」
「對啊。」陳霄點點頭，表情理所當然，好像在說「出門記得帶鑰匙」一樣平常。
「可是他們……他們要『格式化』我！」張北玄的聲音都變調了，「我下去找他們要錢，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嗎？我就是那個包子！」
他覺得自己的比喻真是太恰當了。
陳霄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點……困惑？
「他們為什麼要格式化你？」
「因為……因為我是新出現的『異常變量』啊！」張北玄急得差點站起來。
「哦，那個啊。」陳霄恍然大悟，「那是他們的工作流程，可以理解。但不影響你找他們報銷。」
張北玄徹底懵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邏輯？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這個男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為什麼不影響？」他下意識地追問。
「你想想。」陳霄好整以暇地解釋道，「京城之巔這個分部，現在因為『失控』，跟總公司的網絡連接已經斷了。帳戶也被凍結了。」
張北玄愣愣地點頭，這些他大概聽懂了。
「那三位審計員，是總公司派來的。他們的個人終端，是這片區域裡，唯一還跟總公司核心資料庫保持實時連結的授權埠。」陳霄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空氣。
「說得通俗點，他們現在就是公司安插在這裡的……移動錢包。」
「咱們自己的帳戶用不了，用他們的，不是順理成章嗎？不用白不用，浪費是最大的犯罪。」
張北玄呆呆地看著陳霄。
移動錢包……
他把那三個氣場能凍死人的審計員，形容成一個移動錢包？
他忽然感覺，樓下那三位好像有點可憐。
「可是……他們是審計部，不是財務部啊。」張北玄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部門是死的，人是活的。」陳霄擺了擺手，「誰手裡有錢，誰說了算，誰就是財務部。這是職場的基本規則。」
張北玄無話可說。
他覺得陳霄說的每一句話都透著一股歪理，可偏偏你又找不到地方反駁。
「林薇。」陳霄轉向旁邊的女助理，「給新同事走一下報銷流程。」
「收到指令。」
林薇推了推眼鏡，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張北玄面前的空氣中輕輕一划。
一道柔和的光幕，憑空展開。
光幕最上方，是一行醒目的黑體字：《項目經費預支及報銷申請單》。
下面是一系列整齊的條目。
【項目名稱：儲備員工李明回歸項目（試行）】
【申請部門：人力資源部】
【申請人：張北玄】
【項目編號：HR-KPI-001】
張北玄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傢夥，連項目編號都有了，還真是人力資源的KPI。
他繼續往下看，然後就挪不開眼了。
【預算明細】
1、存在痕跡修復（基礎套餐）：
2、因果鏈重構（三級標準）：
3、記憶錨點植入（關聯群體）：
4、世界線擾動修正備用金：
5、高維信息遮蔽服務費：
6、執行人員精神污染防護津貼：
每一項的後面，都是一個空白的方框，等著填寫金額。
最下面還有一個【總計】欄，目前顯示為一個大大的問號。
張北玄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份報銷單，而是在看什麼神話史詩的目錄。
他甚至在最下面看到了一行小字備註。
*註：以上所有費用，均以「標準信用點」為唯一結算單位。*
「這……這個……」張北玄指著光幕，舌頭都快打結了，「拿這個給他們，他們會認？」
「當然認。」陳霄肯定地回答，「這是公司的標準SOP表單，他們沒理由不認。不走流程，他們也違規。」
張北玄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罷工了。
陳霄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溫暖乾燥，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可他說出的話，卻讓張北玄渾身發冷。
「拿著這個，下去吧。」陳霄指了指樓下，「找那個短頭髮的女組長，讓她簽字，蓋章。」
張北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申請單右下角那個刺眼的紅色方框上。
方框裡寫著兩個字：【審批】。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審計部負責人簽字或蓋章生效】。
「態度好點。」陳霄還在旁邊囑咐，「畢竟是咱們伸手要錢，姿態要放低一點。」
張北玄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而且，」陳霄補充道，「我剛剛才把他們從系統地圖上踢出去，還用表情包嘲諷了一下。他們今天的心情，可能，不是太好。」
張北玄的腿一軟，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你還知道他們心情不好啊！
這哪是去報銷，這分明是去簽自己的死亡通知書！
「別擔心。」陳霄似乎看出了他的恐懼，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員工權益保障協議》里寫得很清楚，因公負傷，公司全額報銷治療費用，還有額外補償。」
「靈魂耗損補充保險，我已經讓林薇給你加到最高額度了。」
張北玄聽著這話，一點都沒感覺到安慰，反而更想哭了。
他看著陳霄那張真誠鼓勵的臉，再看看眼前這份閃著光的「催命符」，感覺自己的人生，從蹭個空調上個廁所開始，就已經滑向了一個無法理解的深淵。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拒絕的措辭。
旁邊的林薇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他心上。
「檢測到您的情緒波動超出閾值，正在觸發『戰前心理輔導』預案……」
張北玄一愣。
「預案被管理員駁回。」林薇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駁回理由：年輕人，多鍛鍊鍛鍊就好了。」
張北玄：「……」
「切換至B方案。」林薇繼續用她那毫無波瀾的語調播報著。
「根據空間轉移協議，倒計時三分鐘，您將被自動傳送至京城之巔大廈一樓大廳，目標坐標，審計小組面前三米處。」
「三分鐘？」張北玄猛地抬頭。
「當前剩餘時間，兩分五十九秒。」
光幕上，那個報銷申請單的角落裡，真的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正在不斷跳動的紅色倒計時。
2:58……
2:57……
張北玄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這連讓他走樓梯下去的選項都不給，直接開傳送？還是精準投送到敵人臉上？
「陳老闆！」他發出最後的哀嚎。
「去吧。」陳霄沖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我看好你，公司的第一個KPI，就靠你了。」
丫丫啃完了蘋果，把果核遞給陳霄，好奇地看著一臉驚恐的張北玄，奶聲奶氣地問：「爸爸，這個叔叔要去打怪獸嗎？」
「不。」陳霄接過果核，扔進垃圾桶，然後摸了摸女兒的頭。
「他是去找會計阿姨，要點活動經費。」
報銷？
找樓下那幾位要格式化他的審計員報銷？
他張著嘴，看著眼前這個剛給自己女兒削完蘋果，渾身散發著居家好男人氣息的陳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客廳里，電視裡的光頭強還在沒完沒了地喊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沙發上的丫丫啃著蘋果，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林薇站在一旁，鏡片反射著電視的光，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那麼有煙火氣。
可「報銷」這兩個字，就像兩顆釘子，死死地釘在他的腦門上。
「陳……陳老闆。」張北玄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幹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您是說，讓我……去找樓下那三位……要錢？」
「對啊。」陳霄點點頭，表情理所當然，好像在說「出門記得帶鑰匙」一樣平常。
「可是他們……他們要『格式化』我！」張北玄的聲音都變調了，「我下去找他們要錢，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嗎？我就是那個包子！」
他覺得自己的比喻真是太恰當了。
陳霄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點……困惑？
「他們為什麼要格式化你？」
「因為……因為我是新出現的『異常變量』啊！」張北玄急得差點站起來。
「哦，那個啊。」陳霄恍然大悟，「那是他們的工作流程，可以理解。但不影響你找他們報銷。」
張北玄徹底懵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邏輯？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這個男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為什麼不影響？」他下意識地追問。
「你想想。」陳霄好整以暇地解釋道，「京城之巔這個分部，現在因為『失控』，跟總公司的網絡連接已經斷了。帳戶也被凍結了。」
張北玄愣愣地點頭，這些他大概聽懂了。
「那三位審計員，是總公司派來的。他們的個人終端，是這片區域裡，唯一還跟總公司核心資料庫保持實時連結的授權埠。」陳霄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空氣。
「說得通俗點，他們現在就是公司安插在這裡的……移動錢包。」
「咱們自己的帳戶用不了，用他們的，不是順理成章嗎？不用白不用，浪費是最大的犯罪。」
張北玄呆呆地看著陳霄。
移動錢包……
他把那三個氣場能凍死人的審計員，形容成一個移動錢包？
他忽然感覺，樓下那三位好像有點可憐。
「可是……他們是審計部，不是財務部啊。」張北玄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部門是死的，人是活的。」陳霄擺了擺手，「誰手裡有錢，誰說了算，誰就是財務部。這是職場的基本規則。」
張北玄無話可說。
他覺得陳霄說的每一句話都透著一股歪理，可偏偏你又找不到地方反駁。
「林薇。」陳霄轉向旁邊的女助理，「給新同事走一下報銷流程。」
「收到指令。」
林薇推了推眼鏡，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張北玄面前的空氣中輕輕一划。
一道柔和的光幕，憑空展開。
光幕最上方，是一行醒目的黑體字：《項目經費預支及報銷申請單》。
下面是一系列整齊的條目。
【項目名稱：儲備員工李明回歸項目（試行）】
【申請部門：人力資源部】
【申請人：張北玄】
【項目編號：HR-KPI-001】
張北玄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傢夥，連項目編號都有了，還真是人力資源的KPI。
他繼續往下看，然後就挪不開眼了。
【預算明細】
1、存在痕跡修復（基礎套餐）：
2、因果鏈重構（三級標準）：
3、記憶錨點植入（關聯群體）：
4、世界線擾動修正備用金：
5、高維信息遮蔽服務費：
6、執行人員精神污染防護津貼：
每一項的後面，都是一個空白的方框，等著填寫金額。
最下面還有一個【總計】欄，目前顯示為一個大大的問號。
張北玄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份報銷單，而是在看什麼神話史詩的目錄。
他甚至在最下面看到了一行小字備註。
*註：以上所有費用，均以「標準信用點」為唯一結算單位。*
「這……這個……」張北玄指著光幕，舌頭都快打結了，「拿這個給他們，他們會認？」
「當然認。」陳霄肯定地回答，「這是公司的標準SOP表單，他們沒理由不認。不走流程，他們也違規。」
張北玄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罷工了。
陳霄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溫暖乾燥，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可他說出的話，卻讓張北玄渾身發冷。
「拿著這個，下去吧。」陳霄指了指樓下，「找那個短頭髮的女組長，讓她簽字，蓋章。」
張北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申請單右下角那個刺眼的紅色方框上。
方框裡寫著兩個字：【審批】。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審計部負責人簽字或蓋章生效】。
「態度好點。」陳霄還在旁邊囑咐，「畢竟是咱們伸手要錢，姿態要放低一點。」
張北玄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而且，」陳霄補充道，「我剛剛才把他們從系統地圖上踢出去，還用表情包嘲諷了一下。他們今天的心情，可能，不是太好。」
張北玄的腿一軟，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你還知道他們心情不好啊！
這哪是去報銷，這分明是去簽自己的死亡通知書！
「別擔心。」陳霄似乎看出了他的恐懼，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員工權益保障協議》里寫得很清楚，因公負傷，公司全額報銷治療費用，還有額外補償。」
「靈魂耗損補充保險，我已經讓林薇給你加到最高額度了。」
張北玄聽著這話，一點都沒感覺到安慰，反而更想哭了。
他看著陳霄那張真誠鼓勵的臉，再看看眼前這份閃著光的「催命符」，感覺自己的人生，從蹭個空調上個廁所開始，就已經滑向了一個無法理解的深淵。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拒絕的措辭。
旁邊的林薇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他心上。
「檢測到您的情緒波動超出閾值，正在觸發『戰前心理輔導』預案……」
張北玄一愣。
「預案被管理員駁回。」林薇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駁回理由：年輕人，多鍛鍊鍛鍊就好了。」
張北玄：「……」
「切換至B方案。」林薇繼續用她那毫無波瀾的語調播報著。
「根據空間轉移協議，倒計時三分鐘，您將被自動傳送至京城之巔大廈一樓大廳，目標坐標，審計小組面前三米處。」
「三分鐘？」張北玄猛地抬頭。
「當前剩餘時間，兩分五十九秒。」
光幕上，那個報銷申請單的角落裡，真的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正在不斷跳動的紅色倒計時。
2:58……
2:57……
張北玄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這連讓他走樓梯下去的選項都不給，直接開傳送？還是精準投送到敵人臉上？
「陳老闆！」他發出最後的哀嚎。
「去吧。」陳霄沖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我看好你，公司的第一個KPI，就靠你了。」
丫丫啃完了蘋果，把果核遞給陳霄，好奇地看著一臉驚恐的張北玄，奶聲奶氣地問：「爸爸，這個叔叔要去打怪獸嗎？」
「不。」陳霄接過果核，扔進垃圾桶，然後摸了摸女兒的頭。
「他是去找會計阿姨，要點活動經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