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七日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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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長庚點頭。

  「他戴著面具,看不清臉。」

  「天峰山殘圖、陰脈定位、生門外沿的開挖方式,都是他給的。」

  「顧家礦洞那晚,也是他帶人破了顧家的外陣。」

  顧沉舟聲音發顫。

  「是他殺了我父親?」

  徐長庚閉了閉眼。

  「我不知道。」

  顧沉舟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不知道?」

  徐長庚被勒得臉色發紫,艱難道:「那晚太亂了。」

  「徐家只是負責封鎖外路和爆破礦洞。」

  「真正進山的人,是黑先生和幾名武者。」

  「其中……其中確實有金石門的人。」

  密庫里空氣驟然一冷。

  秦老臉色凝重。

  沈冰心眼神也沉了下來。

  顧沉舟死死盯著徐長庚,手指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

  宋青山道:「名字。」

  徐長庚搖頭。

  「我不知道真名。」

  「只知道金石門那人姓聶。」

  顧沉舟身體一震。

  「聶?」

  秦老忽然皺眉。

  「金石門二十多年前,確實有一位姓聶的長老。」

  霍景淵不在地下,但秦老顯然知道不少舊事。

  他沉聲道:「聶天衡,金石門上一代外事長老。」

  「據說十五年前閉關失敗,已經死了。」

  顧沉舟冷笑。

  「死了?」

  「倒是死得便宜。」

  宋青山沒有說話。

  他看向那尊陰井像。

  神識雛形掃過時,他在石雕深處感到了一絲極淡的陰冷氣息。

  那氣息和舊殯儀館地下祭場裡的屍蟲氣息相似,卻更加古老。

  不是陰屍教普通教徒留下的。

  很可能和那個「黑先生」有關。

  龍妹妹在心口低聲道:「這東西有問題。」

  宋青山問:「能毀嗎?」

  「能,但先別毀。」

  龍妹妹道:「裡面殘留了一縷牽引氣息,也許能順著找到那個黑先生的線索。」

  宋青山點頭,將陰井像收入一隻空鐵盒中,又以至陽真氣封住。

  顧沉舟已經走到文件櫃前。

  他手指微微發抖,卻強迫自己冷靜。

  「顧家舊案的檔案在哪?」

  徐長庚看了一眼最左側柜子。

  「第三層。」

  「紅色封皮。」

  顧沉舟猛地拉開櫃門。

  裡面整齊擺放著一疊疊檔案。

  他很快找到了紅色封皮的文件袋。

  文件袋上寫著:天峰山二十三年前事故處理。

  事故處理。

  這四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刺進顧沉舟眼底。

  他撕開文件袋。

  裡面是一份份記錄。

  礦洞爆破審批偽造件。

  事故善後名單。

  死亡人員虛假補償表。

  顧家成員身份抹除記錄。

  還有一份手寫會議紀要。

  上面清楚記錄著——

  「顧氏守山一脈拒絕合作,阻礙天峰項目推進。」

  「建議採取一次性清除方案。」

  「礦洞塌方可作為官方口徑。」

  「存活者需徹底處理,不留後患。」

  顧沉舟看到最後一句,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沈冰心走到他身旁,低聲道:「先坐下。」

  顧沉舟沒有坐。

  他一頁一頁翻著。

  直到看到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顧家祖宅前的合影。

  有老人。

  有婦人。

  有孩子。

  還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被父親按著肩膀,正不情不願地看向鏡頭。

  那是顧沉舟。

  他盯著那張照片,許久沒有動。

  密庫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連徐長庚也不敢出聲。

  顧沉舟忽然笑了一下。

  笑聲很輕。

  卻像碎裂的瓷器。

  「原來你們還留著照片。」

  徐長庚聲音發澀:「那是黑先生要求存檔。」

  「他說顧家血脈特殊,日後可能還有用。」

  宋青山眼神一冷。

  「顧家血脈有什麼用?」

  徐長庚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黑先生當年只說,守井人血脈能開某些封禁。」

  顧沉舟緩緩收起照片。

  他眼中沒有眼淚。

  只有一種沉到極點的冷。

  「宋青山。」

  宋青山看向他。

  顧沉舟聲音沙啞:「這些資料,我要帶走。」

  宋青山點頭。

  「全部帶走。」

  接下來,是徐家的帳冊。

  江家武者和霍家人很快被叫入地下,將密庫中的文件逐一封存拍照。

  每打開一個柜子,徐家的罪證就多一分。

  私挖天峰山的工程記錄。

  與空殼公司的資金往來。

  給某些部門人員的巨額轉帳。

  天峰山失蹤人員的賠償封口協議。

  還有一份極其關鍵的名單。

  「二十三年前天峰行動參與者。」

  名單分為三類。

  徐家內部人員。

  外聘武者術士。

  合作勢力。

  其中徐家內部人員大部分已經年老或死亡,但仍有幾人如今在徐家擔任要職。

  外聘武者術士一欄里,出現了「黑先生」「紙道人」「赤蠍」「聶長老」等代號。

  紙道人。

  宋青山眉頭微動。

  白紙人?

  不。

  白紙人年紀對不上,二十三年前他不可能是核心人物。

  但這個稱呼,顯然與白紙人的紙紮術一脈有關。

  也許是他的師父。

  也許是同門長輩。

  顧沉舟盯著名單,聲音冰冷。

  「赤蠍是誰?」

  徐長庚道:「金石門外圍殺手。」

  「灰蠍、黑蠍那一脈的上一代。」

  宋青山眼神微沉。

  難怪金石門的蠍字殺手會出現在中海。

  原來二十多年前,他們就參與過天峰山的事。

  秦老看著合作勢力一欄,忽然臉色微變。

  「這裡有個標記。」

  他指著名單邊緣。

  那裡沒有寫完整名字,只畫了一個黑色圓形符號。

  圓中有三道彎曲線條,像三條蟲。

  宋青山一眼認出,這符號和舊殯儀館密室地圖上的某處標記很像。

  陰屍教。

  徐長庚低聲道:「這就是黑先生背後的勢力標記。」

  「當年我們不知道它代表什麼。」

  「直到後來,才知道他們和陰屍教有關。」

  宋青山問:「黑先生現在在哪?」

  徐長庚搖頭。

  「二十三年前之後,他就很少出現。」

  「最近一次聯繫徐家,是十年前。」

  「他讓徐家繼續挖生門外沿,說陰潮會在未來某一年提前。」

  顧沉舟臉色一沉。

  「所以陰潮提前,不是意外。」

  徐長庚聲音艱澀。

  「或許不是。」

  密庫中氣氛越來越壓抑。

  這意味著,天峰山這場風波,早在二十多年前甚至更早就被埋下了伏筆。

  徐家以為自己在利用陰屍教和金石門。

  金石門以為自己借徐家布局封魂井。

  可真正藏在暗處的人,或許從頭到尾都在等陰潮提前,等死門裂開,等守井人血脈和至陽祭品同時出現。

  宋青山心中浮現舊殯儀館地圖上那行字。

  七日茶會,井開三分,陽祭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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