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板著臉的許醫生才最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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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板著臉的許醫生才最帥

  要是,如果說,許文元許醫生他以後投了美國外科怎麼辦?

  美國外科,她腦子裡反覆轉著這四個字,轉得太陽穴發緊。

  林總剛才的聲音還在耳邊轉。

  那個聲音她聽過的次數不多,但周晚有印象。

  開會的時候,講話的時候,林總經理的聲音永遠是穩的、慢的、拿腔拿調的。

  可剛才那聲音變了,變得又急又硬,像刀片刮玻璃。

  而且措辭嚴厲。

  「要是讓美國外科挖走,你也捲鋪蓋走人。」

  周晚慢慢放下電話,站在那兒沒動。

  窗外有人在說話,樓下有車經過,遠處有抽油機在響。那些聲音都在,可她聽不見了0

  她只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很重,很悶,像有人在她胸口裡敲鼓。那鼓越敲越快,越敲越急,敲得她呼吸都亂了。

  她抬起手,按在胸口上。

  手掌貼上去的時候,那層薄薄的布料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咚。

  心臟跳了一下,輕輕的,像有人從裡面往外頂了一下。手掌被頂起來一點點,又落回去。

  咚。

  又一下。

  比剛才重一點,手掌又被頂起來,又落回去。那團柔軟跟著顫了顫,從掌心底下漾開,漾到指縫裡。

  她的手沒動,就那麼按著。

  周晚很慌,不知道該怎麼辦。

  也沒人教她該怎麼辦。

  有的,只是林總經理的甜棗和大棒,升職加薪or捲鋪蓋捲走人。

  再有就是許文元說的—沒事別出現在我眼前。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越來越急,越來越重。

  那團柔軟在她掌心裡跳著,跳得她手心發麻,跳得她手指微微蜷起來。

  不行,要去找許文元,一定要去找他。

  否則的話,周晚都擔心自己活不過今天。

  要去醫院,一定去,現在就去。周晚很著急,但她鬼使神差的先回家,然後開始化妝。

  怎麼都不能比昨晚那姑娘差,周晚心底有個幽靈在晃蕩著。

  「一萬一斤的鹿茸,被你用五十塊錢一斤的鹿角骨片代替,你還有理了?」許文元冷著臉,坐在椅子上,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正在呲范佳軒。

  范佳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以為我爺爺不知道這裡面的貓膩?別說我爺爺,我都門兒清著呢。」

  范佳軒微微抬頭。

  可她剛看見許文元,就覺得後面一涼,好像是冰涼的腸鏡管子又在做檢查似的。

  該死啊!

  真該死啊!!

  范佳軒心中惱怒。

  「你家的川貝,多錢一斤?」許文元問。

  「1200。」范佳軒從牙縫裡逼出一個數字。

  「嘿,1200,好意思賣。」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麼,1200一斤的川貝,是不是用東北小貝代替的?」

  「!!!」范佳軒的臉色一凝。

  這位說是門清兒,果然沒說謊。

  「正品松貝底部平、微凹入,平放能端正坐穩,稱為觀音坐蓮,東北小貝做一下也能弄出來類似的樣子。」

  「正品川貝中,松貝質量最佳,其特徵是懷中抱月,這也不是多難做的事兒。」

  「就怕你家連東北小貝都不捨得,用山慈姑、光慈姑、一輪貝母、XJ貝母來代替。」

  「你怎麼知道!」范佳軒驚愕,抬頭猛然看向許文元。

  「要打假,總得知道怎麼假冒。」許文元冷笑,「這種破玩意,粗製濫造,還想讓用我爺爺的名頭?做夢去吧。」

  「————」范佳軒又被那種莫名的感覺籠罩。

  不知道為什麼。

  按說不應該,范佳軒甚至可以肯定自己哪怕現在遇到大醫院的那名腸鏡醫生,自己也不會有任何心理不適。

  可許文元不一樣。

  這狗東西就沒給過自己好臉色看,見面就冷著臉,說話邦邦硬,扔出去能把狗砸個跟頭。

  自己從小到哪,從來都是男生圍著自己轉,哪有許文元這樣的。

  「想瞎了你這顆心吧。」

  ,」

  「茯苓也有賣吧,是不是用木薯粉加上膠黏劑製作的吧。這類假貨由於添加了澱粉,不但沒有真茯苓的藥效,還容易發霉產生毒素,吃了要命。」

  「你真知道?」范佳軒實在受不了了,她雖然沒抬頭,但卻低聲反駁。

  「正品茯苓質地堅實而脆,用指甲用力刮表面,不會掉粉,也沒有劃痕。假貨質地偏硬但鬆散,用指甲輕輕一刮,就能刮下白色的細粉。」

  「正品茯苓放嘴裡嚼,先是味淡,然後會明顯地感覺到粘牙,這是菌絲的特性,假貨嚼起來可能有淡淡的甜味或酸味,完全不粘牙,放在嘴裡一會兒就散開了。」

  「其他的還用說麼?」許文元冷冷的看著范佳軒。

  居高臨下,大義凜然。

  啊啊啊啊啊~~

  范佳軒受不了了,許文元裝什麼裝,仗著許濟滄的江湖名號,就這麼指責自己?

  誰還不作假?

  她想問,你爸在南方做什麼呢。

  范佳軒猛地抬起頭。

  可剛好太陽從烏雲里鑽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打在許文元身上。

  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背對著光,整個人被鑲上一層亮邊一肩膀的輪廓,頭髮的邊緣,耳朵尖,都亮得發白。

  范佳軒被光晃得眯起眼,一時間看不清許文元的臉。

  那張臉藏在陰影里,眉眼鼻唇都模糊了,只剩一個輪廓。

  可那個輪廓清清楚楚的,端端正正的,像用刀刻出來的一樣。許文元就那麼坐著,一動沒動,陽光從他身後漫過來,把范佳軒整個人罩在裡面。

  光太刺眼了,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想低下頭,可低不下去。那道光像把她釘在那兒了,釘得死死的,動不了。

  范佳軒努力眨了眨眼。

  睫毛上有什麼東西在顫,不知道是光還是別的什麼。

  許文元就坐在那兒,隔著那層晃眼的光,看著她。也沒說話,也沒動,就那麼看著。

  仿佛————

  昨天給自己做腸鏡前。

  許文元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憤怒,但更多的卻是憐憫。

  范佳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堵著,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低下頭。

  影子縮在腳底下,小小的一團。

  「不過鑑別手法也與時俱進,現在一般都用碘伏。」

  「啊?」

  范佳軒一怔。

  許文元說望聞問切,視觸叩聽鑑別真偽,她還能理解,可許文元竟然說用碘伏?!

  「真茯苓滴上碘伏,顏色基本不變,或只是碘伏本身的淡黃色;假貨的接觸面會迅速變成藍紫色或藍黑色。」

  「很簡單的。」

  「你家的藏紅花是用玉米須子做的吧。」

  「你家的蟲草是蛹蟲草吧,人工培育的,也沒什麼蟲子。」

  「許哥,什麼是蛹蟲草?」小宋聽的目瞪口呆,他表示很不理解,忍了半天,終於沒忍住。

  這麼漂亮的一個姑娘,也就我許哥能劈頭蓋臉一頓訓吧。

  漂亮姑娘做點假藥,那不是————也不是什麼大錯。

  「就像種莊稼要準備肥沃的土壤一樣,培育蛹蟲草首先需要配製營養豐富的土壤。

  這個土壤通常由大米、小麥等穀物作為基礎,再加入葡萄糖、蛋白腖、蠶蛹粉、磷酸二氫鉀、維生素B族等營養液。」

  「啥?自己在家,用大米就能培育出蟲草?」

  「當然。」許文元淡淡說道,「保持17—23℃的恆溫、黑暗的環境,讓菌絲迅速生長,長滿整個培養基表面。

  當菌絲長滿後,需要增加散射光、並保持較高的空氣濕度,不低於65%,誘導培養基表面長出橘黃色的子實體,也就是我們看到的草。」

  小宋瞠目結舌。

  范佳軒同樣如墜深淵,許文元每一句話都說在關鍵點上。

  許文元冷哼一聲,「這破玩意,你們敢賣上萬一斤,錢還真是好掙呢。可治病呢,就跟你們沒關係了是不是。」

  范佳軒感覺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怎麼老許家對造假有著這麼深的研究?

  「咚咚咚~~~」周晚出現在門口,門開著,但周晚還是很客氣的敲了敲門。

  「周經理來了,進來坐,稍等我一下。」許文元冷著臉說道。

  咦?

  就是這樣!

  周晚的眼睛一亮。

  昨晚許醫生跟他女友一起的時候太溫柔了,以至於自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狗東西就要板著臉才最帥,周晚深深的看了一眼,要把許文元最帥的樣子烙在記憶里。

  「騙麼,自古以來就是個行當。古代賣米酒,要往裡面加砒霜,濁酒遇砒霜,快速沉澱後變得透亮,自帶強烈的灼燒感。長期飲用,砷中毒。」

  「宋代的蜂蜜,都是用白糖熬製,加少量真蜂蜜調香,再混入礬土與糖水。做出來的蜂蜜色澤透亮,拉絲綿長,一看就是上品。

  可這玩意,吃多了鋁中毒。」

  周晚一愣,這是說什麼呢?

  仔細打量被許文元當狗一樣罵的女人————歲數跟自己差不多,而且很好看。

  看來許醫生也不是只罵自己一個人。

  范佳軒穿著香奈兒1999年春夏系列的粗花呢外套,米白色的,織著細細的金線,領口翻開來,露出底下那件同品牌的真絲吊帶。

  吊帶是淺杏色的,軟軟地貼在身上,領口開得不低,但剛好能看見鎖骨下面那一道淺淺的弧。

  裙子是配套的直筒裙,高腰設計,把腰收得細細的,臀線裹得圓圓的,裙擺到膝蓋上面一點,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

  她側身坐著,兩條腿並著,微微斜向一邊。

  腳上是一雙香奈兒的細跟踝帶鞋,米白色的,帶子細細地繞在腳踝上,腳背弓起一道好看的弧。

  耳朵上那對山茶花耳夾,金屬的,花瓣中間嵌著一顆珍珠,隨著她微微側頭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那件粗花呢泛著柔和的光,金線一閃一閃的。

  范佳軒低著頭,睫毛垂著,看不清表情,隱約能看見一臉的委屈。

  周晚看了她好幾秒。

  好看。

  真好看。

  許醫生真牛逼,這種女生自己都想好好哄著,可他卻把人罵成了狗。

  「你人模狗樣的,戴了個香奈兒。」許文元繼續說道,他是一點都不想放過每一個罵范佳軒的機會。

  不是罵,而是譏諷。

  「看著像土財主。」

  「???」

  」???」

  「???」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

  這裡面的人都算是有點小錢,也知道奢侈品。香奈兒,那可是頂級的奢侈品。

  許文元這是罵什麼呢。

  土財主?

  「香奈兒的珍珠,其實是塑料,你知道麼?戴著個塑料到處晃悠,好意思?」

  「啥?」范佳軒愣住。

  「香奈兒本人最開始做假珍珠的初衷是讓所有的女生都能戴。可是呢,後來就被壞了心眼子的商人給變成了奢侈品。

  你們家跟這些奸商一個德行。」

  「!!!」

  」!!!」

  「你戴的手鍊是Iv的吧。」許文元又問。

  「啊?嗯。」

  「黃銅做的。」許文元冷冷說道,「賣假藥的人戴假貨,也應該。」

  「嗚嗚嗚~~~」

  范佳軒終於承受不住許文元的冷嘲熱諷,嗚鳴的哭了起來。

  「憋回去!」許文元厲聲斥道。

  范佳軒的哭聲戛然而止,肩膀僵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把字簽了,回家哭去。」

  ???

  周晚傻了眼。

  簽字?

  哪有醫生和患者這麼說話的,先當頭罵一頓,然後才讓簽字麼。

  「嗚嗚嗚,簽哪。」

  「這個。」許文元拍出一張紙,「我給你取的息肉,要寫一篇文章,讓看過文章的人都能按照這個方式去看病。需要你的允許,簽這裡。」

  許文元的手指點在紙上,咚咚作響。

  范佳軒也沒看,刷刷的簽了字,掩面而走。

  周晚看傻了眼,還有這麼對待患者家屬的麼?簽字之前要先罵一頓?

  如果說是這樣的話,那可太變態了。但變態暫且不說,患者家屬還簽字了,好像欠了許醫生幾萬塊錢似的。

  一身香奈兒,年輕漂亮的姑娘到哪不被人寵著?怎麼許醫生偏偏就不假顏色呢。

  最主要的是,還要讓人簽字,可許文元竟然先罵一頓然後再說正事。

  「周經理,怎麼了。」許文元微笑,看著周晚。

  周晚面對許文元的笑容,感覺渾身不舒服。

  好像有螞蟻在後背爬,酸酸痒痒的。

  「許醫生,我家大中華區的總經理問,論文是您寫的麼。」

  「是。」許文元道,「時間有限,略有點潦草。」

  說著,許文元用怪異的目光看向周晚。

  周晚隱約清楚許文元的意思—你不知道麼?

  一想到自己聽了一晚上的牆根,化妝的時候眼眶都打了厚厚的一層粉才勉強遮掩住青黑色,周晚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昨晚的歌聲似乎又出現在耳邊。

  「周經理,你想什麼呢。」

  周晚一怔,歌聲消失,所有幻覺都消失。

  許文元的聲音里已經帶著些許的不高興,她能聽得出來。周晚馬上冷靜下來,「可能是我們總經理覺得您的英文水平太高了。」

  「哦。」許文元搖搖頭,「周經理,不是這樣,你要進步的話就需要知道更多行業內幕。」

  」???」

  周晚的一顆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

  進步?

  是像影視圈一樣,自己晚上下樓敲門,許醫生給自己補課麼。

  「是論文的格式與書寫規範符合他們的認知,就這樣吧。」許文元解釋道,「國際頂刊的行文和國內不一樣,哪怕文章再怎麼好,對未來有建設性的指導意義,只要行文規範不同,國外的專家都會很傲慢的把文章扔到垃圾桶里。」

  呃,是這個意思。

  「不說這個,掃興。」許文元道,「周經理,你家總經理許給你什麼好處了。」

  」???」

  周晚像是看鬼一樣看著許文元,雙側瞳孔猛然縮小,呈針尖樣。

  仿佛許文元的那個問題裡帶著阿片類藥物,又像是含有敵敵畏。

  周晚的副交感神經過度興奮,引起瞳孔括約肌痙攣。

  「沒有麼?那你家強生也不是很有眼光啊。」

  「沒沒沒!」周晚見許文元理解錯了,馬上說道,「林總經理說,讓我不惜一切代價把您留在強生,然後會很快給董事會提建議,讓我擔任江北省的總經理。」

  「哦,這樣就對了,我就說麼。」許文元笑了笑,「擔心了?不用擔心,主要是你家強生的東西好用。」

  這人怎麼跟《傀儡師左近》的橘左近一樣,還會讀心術呢,周晚默默的看著許文元。

  「那先恭喜了周經理。」許文元道,「沒事的話就去忙吧,這份簽字單多複印幾份,別有什麼紕漏。油二院沒有倫理委員會,具體操作,你來吧,我懶得去。」

  「好。」

  許文元又交代了一些發表頂刊必須得手續,周晚領命而走。

  離開了住院部,周晚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回憶剛剛的事兒,大約明白了一些什麼。

  人家許醫生不需要保姆,太廉價。

  他需要的是能幫他擺平所有雜毛事件的人,比如說頂刊需要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自己之前的確想多了。

  周晚忽然嘆了口氣。

  上大學的時候,女寢開臥談會,興致高的時候比小h網都要h。

  那時候自己就描述了心儀的男友的樣子,如今回憶起來,好像和許醫生一樣。

  也是,那麼帥氣的一個人,又高又帥,誰又不喜歡呢。

  只可惜啊,他有女朋友了,也很好看。

  估計他的女友管他管的很嚴吧,所以許醫生對其他人連個笑臉都沒有。

  周晚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幾天後。

  手術室里,李懷明的汗下來了,隔離服、手術衣全都濕透,雙側瞳孔散大,已經不聚焦了。

  一台簡單的闌尾炎,竟然做了倆點都沒找到闌尾!

  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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