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姐姐的算學天賦·一
劉泓推辭：「王叔，這太貴重了。」
王大山擺手：「貴重啥，山里打的，不值錢。你肯教我家猛子，那是他的造化。往後有啥事兒，招呼一聲，我王大山這條命，給你使！」
劉泓哭笑不得：「王叔言重了，就是教幾個字的事兒。」
王大山認真地說：「對你來說是幾個字，對我家猛子來說，那是改命。」
劉泓愣住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王大山那句話。
改命。
他重生這一回，何嘗不是改命？前世窩在檔案館裡，整天對著故紙堆，活得像個活死人。如今雖說還是農家子，可每一天都是鮮活的，有奔頭的。
王猛想改命，他也想改命。
這世上，誰不想改命？
回到家，院子裡正熱鬧。劉全文從縣城回來了，帶著一個消息。
「二哥！二嫂！縣城又有人要訂貨！」劉全文一臉興奮，「是府城來的客商，路過縣城嘗了咱家的醬，非要找到咱家來！說過兩天親自來談！」
劉全興愣住了：「府城來的？」
劉全文說：「對！人家說了，只要貨好，價錢好商量！」
宋氏有點慌：「那、那咱做得出那麼多嗎？」
劉泓走進院子，正好聽見這話。他說：「娘，先別慌。人家來了再說，能做多少做多少，不夠就先供著，慢慢擴大。」
劉全興看著兒子，心裡踏實了些：「泓兒說得對，咱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劉薇跑過來，拉著劉泓的手：「哥，小雞崽又長大了！」
劉泓低頭一看，那隻叫「小黃」的雞崽確實肥了一圈，毛也更黃了。他笑著問：「其他幾隻呢？」
劉薇說：「都長大了！我天天餵它們！」
劉泓摸摸她的頭：「好，等它們再大點，就能下蛋了。」
晚上吃飯時，劉泓把王猛的事說了。劉全興聽完，點點頭：「大山哥那人實在，他兒子也憨厚，你教教挺好。」
宋氏說：「就是別耽誤自己讀書。」
劉泓說：「娘放心，我心裡有數。」
吃完飯，劉泓去碾房轉了轉。月光灑進來，照著那一排排大缸。他揭開一缸看了看，醬色已經發紅，香味也出來了。再有個把月，這批秋油就能上市。
他正看著，忽然聽見外頭有動靜。
走到門口一看，是劉承宗。
劉承宗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個本子，正是前幾天劉泓借他的那本筆記。
「堂哥？」劉泓走過去，「這麼晚了，有事？」
劉承宗把本子遞過來：「我看完了，還你。」
劉泓接過來，翻了翻，發現上頭多了不少批註，字跡工整，看得出來是認真讀過的。
劉承宗猶豫了一下，說：「你那筆記……寫得真好。比夫子講的還細。」
劉泓笑笑：「有用就行。」
劉承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爹說，他再考最後一次。要是還考不上，就不考了，來你們作坊幫忙。」
劉泓一愣：「大伯真這麼說？」
劉承宗點點頭：「他看了你那個筆記，說你是讀書的料，老劉家以後靠你。他自己……認命了。」
這話說出來，劉承宗眼眶有點紅。
劉泓不知道說什麼好。
劉承宗轉身要走，走出幾步又回頭：「堂弟，謝謝你。」
劉泓說：「自家兄弟，謝啥。」
劉承宗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比那天挺拔了些。
第二天一大早，劉泓被一陣爭吵聲吵醒。
他披上衣服出門，看見劉萍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帳本，眼圈紅紅的。宋氏在一旁嘆氣，劉全興蹲在牆角抽旱菸，一臉愁容。
「咋了？」劉泓走過去。
宋氏說：「帳對不上。」
劉泓接過帳本看了看，這是上個月的進出帳。進貨的豆子、僱工的工錢、賣出的貨款，密密麻麻記了好幾頁。他粗粗一翻，就發現問題了。
「娘，這筆三十文買鹽的，記了兩遍。」
劉萍委屈地說：「我、我不知道咋回事，明明記得只記了一次……」
宋氏說：「也不是頭一回了，上個月就錯了三回。我讓她重算，算來算去還是錯。」
劉萍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劉泓想了想，說：「姐，你跟我來。」
他把劉萍帶到屋裡，讓她坐下，自己也坐下。劉萍低著頭不說話，手指絞著衣角。
劉泓說：「姐，你不是笨，是方法不對。」
劉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可我就是算不對，算好幾遍還是錯。」
劉泓說：「那是因為你硬算。你記數用的是啥？」
劉萍說：「就……畫道道唄。一斤豆子畫一道，十斤畫十道。」
劉泓明白了。這是最原始的記數法，記少了還行，一多就亂。劉萍能堅持記這麼久不出大錯，已經不容易了。
他說：「姐，我教你個新法子。」
劉萍擦擦眼睛：「啥法子？」
劉泓找來一把小木棍，就是平時燒火用的柴火棍，長短差不多。他挑了二十根，擺在桌上。
「這叫籌碼計數法。」劉泓拿起一根棍子，「這是一。」
他又拿起五根，擺成一排：「這是五。五根放一起，一看就知道是五，不用數。」
劉萍認真看著。
劉泓繼續說：「十根咋辦？十根擺一排太長，容易亂。咱就用個新規矩：滿十進一。」
他拿起十根棍子，捆成一小捆：「這是一捆，代表十。你再有零的，就單放。」
劉萍眼睛亮了亮：「就是十根捆一起？」
劉泓點頭：「對。二十就是兩捆，三十五就是三捆加五根。你記帳的時候，用符號代替棍子。比如這個『一』加個圈，代表一捆。沒有圈的，就是單根。」
他在紙上畫了個「①」，又在旁邊畫了個「丨」。
「①代表十，丨代表一。二十三就是兩個①加三個丨，寫出來就是①①丨丨丨。」
劉萍看著那幾個符號，琢磨了一會兒，忽然說：「我懂了！就是十個單的變成一個有圈的！」
劉泓笑了：「對！就是這個意思。」
他又拿出紙筆，教劉萍簡單的加減法口訣：「加法就是合在一起數，減法就是拿走幾個。先練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二等於四……」
劉萍跟著念，念了幾遍，開始試著算。
王大山擺手：「貴重啥，山里打的，不值錢。你肯教我家猛子，那是他的造化。往後有啥事兒，招呼一聲，我王大山這條命，給你使！」
劉泓哭笑不得：「王叔言重了，就是教幾個字的事兒。」
王大山認真地說：「對你來說是幾個字，對我家猛子來說，那是改命。」
劉泓愣住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王大山那句話。
改命。
他重生這一回，何嘗不是改命？前世窩在檔案館裡，整天對著故紙堆，活得像個活死人。如今雖說還是農家子，可每一天都是鮮活的，有奔頭的。
王猛想改命，他也想改命。
這世上，誰不想改命？
回到家，院子裡正熱鬧。劉全文從縣城回來了，帶著一個消息。
「二哥！二嫂！縣城又有人要訂貨！」劉全文一臉興奮，「是府城來的客商，路過縣城嘗了咱家的醬，非要找到咱家來！說過兩天親自來談！」
劉全興愣住了：「府城來的？」
劉全文說：「對！人家說了，只要貨好，價錢好商量！」
宋氏有點慌：「那、那咱做得出那麼多嗎？」
劉泓走進院子，正好聽見這話。他說：「娘，先別慌。人家來了再說，能做多少做多少，不夠就先供著，慢慢擴大。」
劉全興看著兒子，心裡踏實了些：「泓兒說得對，咱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劉薇跑過來，拉著劉泓的手：「哥，小雞崽又長大了！」
劉泓低頭一看，那隻叫「小黃」的雞崽確實肥了一圈，毛也更黃了。他笑著問：「其他幾隻呢？」
劉薇說：「都長大了！我天天餵它們！」
劉泓摸摸她的頭：「好，等它們再大點，就能下蛋了。」
晚上吃飯時，劉泓把王猛的事說了。劉全興聽完，點點頭：「大山哥那人實在，他兒子也憨厚，你教教挺好。」
宋氏說：「就是別耽誤自己讀書。」
劉泓說：「娘放心，我心裡有數。」
吃完飯，劉泓去碾房轉了轉。月光灑進來，照著那一排排大缸。他揭開一缸看了看，醬色已經發紅，香味也出來了。再有個把月，這批秋油就能上市。
他正看著，忽然聽見外頭有動靜。
走到門口一看，是劉承宗。
劉承宗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個本子，正是前幾天劉泓借他的那本筆記。
「堂哥？」劉泓走過去，「這麼晚了，有事？」
劉承宗把本子遞過來：「我看完了，還你。」
劉泓接過來，翻了翻，發現上頭多了不少批註，字跡工整，看得出來是認真讀過的。
劉承宗猶豫了一下，說：「你那筆記……寫得真好。比夫子講的還細。」
劉泓笑笑：「有用就行。」
劉承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爹說，他再考最後一次。要是還考不上，就不考了，來你們作坊幫忙。」
劉泓一愣：「大伯真這麼說？」
劉承宗點點頭：「他看了你那個筆記，說你是讀書的料，老劉家以後靠你。他自己……認命了。」
這話說出來，劉承宗眼眶有點紅。
劉泓不知道說什麼好。
劉承宗轉身要走，走出幾步又回頭：「堂弟，謝謝你。」
劉泓說：「自家兄弟，謝啥。」
劉承宗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比那天挺拔了些。
第二天一大早，劉泓被一陣爭吵聲吵醒。
他披上衣服出門，看見劉萍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帳本，眼圈紅紅的。宋氏在一旁嘆氣，劉全興蹲在牆角抽旱菸，一臉愁容。
「咋了？」劉泓走過去。
宋氏說：「帳對不上。」
劉泓接過帳本看了看，這是上個月的進出帳。進貨的豆子、僱工的工錢、賣出的貨款，密密麻麻記了好幾頁。他粗粗一翻，就發現問題了。
「娘，這筆三十文買鹽的，記了兩遍。」
劉萍委屈地說：「我、我不知道咋回事，明明記得只記了一次……」
宋氏說：「也不是頭一回了，上個月就錯了三回。我讓她重算，算來算去還是錯。」
劉萍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劉泓想了想，說：「姐，你跟我來。」
他把劉萍帶到屋裡，讓她坐下，自己也坐下。劉萍低著頭不說話，手指絞著衣角。
劉泓說：「姐，你不是笨，是方法不對。」
劉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可我就是算不對，算好幾遍還是錯。」
劉泓說：「那是因為你硬算。你記數用的是啥？」
劉萍說：「就……畫道道唄。一斤豆子畫一道，十斤畫十道。」
劉泓明白了。這是最原始的記數法，記少了還行，一多就亂。劉萍能堅持記這麼久不出大錯，已經不容易了。
他說：「姐，我教你個新法子。」
劉萍擦擦眼睛：「啥法子？」
劉泓找來一把小木棍，就是平時燒火用的柴火棍，長短差不多。他挑了二十根，擺在桌上。
「這叫籌碼計數法。」劉泓拿起一根棍子，「這是一。」
他又拿起五根，擺成一排：「這是五。五根放一起，一看就知道是五，不用數。」
劉萍認真看著。
劉泓繼續說：「十根咋辦？十根擺一排太長，容易亂。咱就用個新規矩：滿十進一。」
他拿起十根棍子，捆成一小捆：「這是一捆，代表十。你再有零的，就單放。」
劉萍眼睛亮了亮：「就是十根捆一起？」
劉泓點頭：「對。二十就是兩捆，三十五就是三捆加五根。你記帳的時候，用符號代替棍子。比如這個『一』加個圈，代表一捆。沒有圈的，就是單根。」
他在紙上畫了個「①」，又在旁邊畫了個「丨」。
「①代表十，丨代表一。二十三就是兩個①加三個丨，寫出來就是①①丨丨丨。」
劉萍看著那幾個符號，琢磨了一會兒，忽然說：「我懂了！就是十個單的變成一個有圈的！」
劉泓笑了：「對！就是這個意思。」
他又拿出紙筆，教劉萍簡單的加減法口訣：「加法就是合在一起數，減法就是拿走幾個。先練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二等於四……」
劉萍跟著念，念了幾遍，開始試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