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一場考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泓寫完第二題,開始寫第三題。第三題是默寫《論語·里仁》篇全文,他背得滾瓜爛熟,一氣呵成。

  寫完,檢查一遍,確認沒有錯字。抬頭看看日頭,剛過午時。

  他舉手示意。

  一個差役走過來:「有事?」

  劉泓說:「交卷。」

  差役愣了一下,看看他的卷子,又看看他,說:「跟我來。」

  劉泓收拾好東西,跟著差役走到前面。考官接過卷子,看了一眼,又看看他,問:「都答完了?」

  劉泓說:「是。」

  考官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示意他可以走了。

  劉泓走出貢院,外頭陽光刺眼。劉全興正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出來,愣住了:「咋這麼快?」

  劉泓說:「答完了。」

  劉全興搓搓手,緊張地問:「答得咋樣?」

  劉泓說:「還行。」

  劉全興鬆了口氣,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兩人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王猛和周墨還在裡頭。劉泓回頭看了一眼貢院的大門,不知道他們考得咋樣。

  劉泓回到客棧,劉二牛他們還沒出來。

  劉全興坐不住,一會兒站起來走走,一會兒坐下,一會兒又跑到門口張望。劉泓倒是穩當,倒了碗水慢慢喝著,把用過的筆墨收拾乾淨。

  「爹,別轉了,轉得我眼暈。」

  劉全興停下腳步,訕訕地笑:「我這不是著急嗎?也不知道他們考得咋樣。」

  劉泓說:「考完就知道了,急也沒用。」

  劉全興想想也是,坐下來,但還是忍不住往門口看。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劉二牛他們陸續回來了。劉二牛一臉輕鬆,張栓子眉頭緊鎖,李麻子面無表情看不出啥。王猛是最後一個回來的,進門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劉全興趕緊問:「咋樣?」

  王猛一屁股坐在鋪上,長出一口氣:「寫完了。」

  劉全興說:「寫完了就好,寫完了就好。」

  王猛看向劉泓,眼神裡帶著後怕:「泓哥,你不知道,我旁邊那個,寫一半暈過去了,被人抬出去的。我嚇得手抖了半天,筆都握不穩。」

  劉泓說:「那你還能寫完?」

  王猛說:「我想起你說的,別管別人,寫自己的。就硬著頭皮寫,寫著寫著就不抖了。」

  劉泓點點頭:「挺好。」

  劉二牛湊過來問:「泓小弟,你寫得咋樣?」

  劉泓說:「還行,都寫滿了。」

  劉二牛豎起大拇指:「厲害!我第一題就卡了半天,差點沒寫完。」

  張栓子在一旁嘆氣:「我第三題默寫,有一段死活想不起來,空了幾個字。」

  李麻子難得開口:「我也有空的。」

  王猛聽著,忽然有點緊張:「你們都空?那我……」

  劉泓說:「別比,考完就過去了,想也沒用。」

  幾個人都點頭,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掩不住的忐忑。

  下午,周墨也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嚷嚷:「劉兄!劉兄!」

  劉泓抬頭:「考得咋樣?」

  周墨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圓臉上帶著興奮:「我覺得還行!你那口訣太神了!那道『吾十有五而志於學』的題,我一看,心裡就有底了!刷刷刷寫了一大篇!」

  劉泓說:「那就好。」

  周墨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知道不,我旁邊那哥們兒,連題目都理解錯了。那道題問『三十而立』啥意思,他居然答成了『三十歲就要成家立業』!」

  劉泓愣了一下:「那不對嗎?」

  周墨說:「當然不對!夫子說的是立身、立道,不是成家!那哥們兒答偏了,這回肯定懸。」

  劉泓想了想,說:「也不一定,只要扣著經義,多少能得點分。」

  周墨搖頭:「懸,我看懸。」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劉兄,你那道題咋答的?」

  劉泓說:「按夫子講的,從立志、立身、立道上答的。」

  周墨一拍大腿:「對對對!我也是這麼答的!咱倆對上了!」

  劉泓說:「別對答案,對完影響心情。」

  周墨愣了一下,撓撓頭:「對對對,你說的對,不對比不比。」

  但他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晚上吃飯的時候,客棧里全是考生,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討論題目。有的說得眉飛色舞,有的說得垂頭喪氣,還有的爭得面紅耳赤。

  劉二牛他們也在討論,越討論越覺得自己答得不對,一個個臉都垮了。

  劉泓說:「別討論了,吃飯。」

  劉二牛苦著臉說:「泓娃子,你咋就不擔心呢?」

  劉泓說:「擔心有用嗎?考都考完了,明天還有一場,現在想這些,明天還考不考?」

  劉二牛被噎住了,想想也對,埋頭吃飯。

  王猛吃得快,吃完就躺下了,說是要養精蓄銳。周墨湊過來,跟劉泓擠在一塊兒,小聲問:「劉兄,明天考啥來著?」

  劉泓說:「五經義。」

  周墨臉垮了:「五經……《詩經》我還沒背完呢。」

  劉泓說:「那就挑重點背。『關關雎鳩』那段肯定要考,『昔我往矣』那段也常考。」

  周墨趕緊掏出書,借著油燈翻起來,一邊翻一邊念叨:「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念著念著,腦袋一點一點,差點睡著。

  劉泓推他一把:「回去睡,明天早起。」

  周墨揉揉眼睛,抱著書走了。

  夜深了,客棧漸漸安靜下來。劉泓躺在鋪上,聽著外面的更夫敲梆子,一下一下的,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又是摸黑起床。

  劉泓起來的時候,王猛已經醒了,坐在鋪上發呆。劉二牛他們也醒了,都在默默收拾東西。

  周墨從外頭跑進來,圓臉凍得通紅:「劉兄!我背了一晚上,把『關關雎鳩』背熟了!」

  劉泓說:「那就好。」

  周墨又說:「我昨天回去想了想,覺得第一場考得還行。今天這場,只要不考太偏的,我應該也能應付。」

  劉泓說:「穩住就行。」

  幾個人收拾好,又往貢院走。路上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估計有些考完覺得沒希望的,直接棄考了。

  排隊,搜檢,入場。

  今天劉泓的位置換了,在另一個考棚。他坐下後,看了看周圍,王猛隔得遠,周墨不知道在哪兒。

  髮捲。

  劉泓掃了一遍題目。第一題考《詩經》的「關雎」,第二題考《尚書》的「人心惟危」,第三題考《禮記》的「大道之行也」。都不算偏,但第三題需要默寫一整段,得一字不差。

  他鬆了口氣,開始磨墨。

  磨好墨,提筆答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