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備考小團體
劉泓說：「因為你讀書好。」
李思齊看著他，眼神複雜。
周墨在一旁幫腔：「對對對，李思齊，你來吧！人多熱鬧！我家院子大，管飯！」
李思齊沒理他，只是看著劉泓：「你就不怕我搶了你案首的名頭？」
劉泓笑了：「案首是考出來的，不是搶出來的。你要是能考第一，那是你的本事，我高興還來不及。」
李思齊愣住了。
他看著劉泓，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十一歲，農家子，縣試案首，卻一點架子都沒有，還主動邀請一個窮小子一起讀書。
他忽然問：「你就不怕我拖累你們？」
劉泓說：「拖累什麼？一起讀書，互相學習，哪有拖累一說？」
李思齊沉默了。
周墨在一旁急了：「李思齊，你就答應吧！劉兄是一片好心！」
李思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劉泓，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但說清楚，是互相學習。」
劉泓笑了：「行，互相學習。」
周墨樂得直蹦：「太好了！這下咱們四個人了！劉兄，我，王猛，還有李思齊！咱這備考小團體，齊了！」
李思齊皺眉：「什么小團體？」
周墨說：「就是一起讀書的夥伴啊！多好！」
李思齊懶得跟他爭，看向劉泓：「什麼時候開始？」
劉泓說：「明天吧。明天早上，周家商號，我等你。」
李思齊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劉泓起來的時候，周墨還在睡。他沒叫他，自己洗漱完，在院子裡等著。
等了沒多久，李思齊來了。
他還是穿著那件半舊的棉袍，洗得乾乾淨淨，手裡抱著幾本書。看見劉泓，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劉泓說：「進來吧。」
兩人進了院子，周墨正好揉著眼睛出來。看見李思齊，他咧嘴笑了：「來了？走走走，進去坐！」
他把李思齊拉進屋，又去叫王猛——王猛昨天剛到，是跟著他爹的牛車來的，說要跟劉泓一起備考。
王猛正在屋裡背書，聽見喊聲跑出來。看見李思齊，他愣了一下，問劉泓：「師父，這是誰？」
劉泓說：「李思齊，府城的，以後一起讀書。」
王猛撓撓頭，沖李思齊咧嘴一笑：「你好，我叫王猛，劉家村的。」
李思齊看著他，點點頭，沒說話。
王猛也不在意，繼續說：「你讀書厲害不？我讀書不行，師父正教我呢。」
李思齊看了劉泓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考較。
劉泓沒理他，招呼幾個人坐下，開始今天的功課。
第一天，李思齊基本沒說話。
他就坐在那兒，自己看自己的書，偶爾抬頭看一眼劉泓他們在幹嘛。周墨背書背得磕磕巴巴，他聽見了，嘴角抽了抽，但沒出聲。王猛練字練得滿手墨汁，他看見了，眼神里閃過一抹嫌棄。
劉泓也不管他，該幹嘛幹嘛。
到了下午，劉泓開始給王猛講《論語》。他拿著一本書，一句一句拆開講，什麼「學而時習之」怎麼解，「有朋自遠方來」什麼意思，講得細，講得明白。
李思齊在旁邊聽著，一開始沒在意，聽著聽著，眼神變了。
他忍不住開口：「你講的不對。」
劉泓停下來，看他：「哪裡不對？」
李思齊說：「『有朋自遠方來』，朋是同學、同道，不是普通朋友。你剛才說『有朋友從遠方來』，太淺了。」
劉泓點點頭：「你說得對。我是怕他聽不懂，先用淺的講一遍，回頭再講深的。」
李思齊愣住了。
劉泓繼續說：「讀書分幾步。第一步，知道字面意思。第二步，明白深層意思。第三步，能用到自己身上。他連第一步都沒走穩，我講第二步，他聽不懂。」
李思齊沉默了。
他看著劉泓，眼神里閃過一抹複雜的東西。
周墨在一旁笑：「李思齊，劉兄講書有一套吧？我那會兒就是靠他教的法子考上童生的。」
李思齊沒說話，但接下來，他開始認真聽劉泓講課了。
第二天，劉泓拿出自己的筆記，給王猛和周墨看。上頭密密麻麻記著四書五經的重點，還有各種解題思路。
周墨看得眼都直了：「劉兄，你這筆記也太全了吧？」
劉泓說：「慢慢記的。」
李思齊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神又變了。
他忍不住說：「你這個批註，有點意思。」
劉泓說：「哪裡有意思？」
李思齊指著一條批註：「『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你寫的是『學如吃飯，思如消化。光吃不消化，白吃。光消化不吃，餓死。』這個比方，誰教你的？」
劉泓說：「自己想的。」
李思齊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那筆記，能借我看看嗎？」
劉泓把筆記遞給他：「隨便看。」
李思齊接過筆記，一頁一頁翻起來。越翻越認真，越翻越入神，看到後來，他抬起頭，看著劉泓，眼神裡帶著一絲敬佩。
「你這些法子，都是從哪兒學的？」
劉泓說：「書上看的，自己琢磨的。」
李思齊沉默了。
他合上筆記，還給劉泓，忽然說了一句話：「我以前覺得，你只是運氣好，考了案首。現在看來，不是。」
周墨在一旁樂了：「李思齊，你這是認輸了？」
李思齊瞪他一眼：「認什麼輸？我只是說他有本事。」
周墨說：「那你服不服？」
李思齊懶得理他。
但從那天起，他不再只是坐在旁邊自己看書了。他開始主動聽劉泓講課，偶爾還會提問。王猛背書背不下來，他會插嘴指點幾句。周墨寫字寫得丑，他會皺著眉說「你這字，狗爬的一樣」，但還是會教他怎麼寫好看。
王猛私下跟劉泓說：「師父，那個李思齊，好像沒那麼傲了。」
劉泓說：「他只是保護自己。熟了就好。」
王猛點點頭，又說：「他讀書是真厲害。剛才教我一個記句子的法子，我一下就記住了。」
劉泓笑了：「那就好好學。」
日子一天天過去，四個人每天在周家院子裡讀書。劉泓講課，李思齊補充，周墨插科打諢，王猛埋頭苦記。有時候爭起來，吵得臉紅脖子粗，但吵完了，又一起吃飯。
李思齊看著他，眼神複雜。
周墨在一旁幫腔：「對對對，李思齊，你來吧！人多熱鬧！我家院子大，管飯！」
李思齊沒理他，只是看著劉泓：「你就不怕我搶了你案首的名頭？」
劉泓笑了：「案首是考出來的，不是搶出來的。你要是能考第一，那是你的本事，我高興還來不及。」
李思齊愣住了。
他看著劉泓，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十一歲，農家子，縣試案首，卻一點架子都沒有，還主動邀請一個窮小子一起讀書。
他忽然問：「你就不怕我拖累你們？」
劉泓說：「拖累什麼？一起讀書，互相學習，哪有拖累一說？」
李思齊沉默了。
周墨在一旁急了：「李思齊，你就答應吧！劉兄是一片好心！」
李思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劉泓，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但說清楚，是互相學習。」
劉泓笑了：「行，互相學習。」
周墨樂得直蹦：「太好了！這下咱們四個人了！劉兄，我，王猛，還有李思齊！咱這備考小團體，齊了！」
李思齊皺眉：「什么小團體？」
周墨說：「就是一起讀書的夥伴啊！多好！」
李思齊懶得跟他爭，看向劉泓：「什麼時候開始？」
劉泓說：「明天吧。明天早上，周家商號，我等你。」
李思齊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劉泓起來的時候，周墨還在睡。他沒叫他，自己洗漱完，在院子裡等著。
等了沒多久，李思齊來了。
他還是穿著那件半舊的棉袍，洗得乾乾淨淨，手裡抱著幾本書。看見劉泓，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劉泓說：「進來吧。」
兩人進了院子，周墨正好揉著眼睛出來。看見李思齊，他咧嘴笑了：「來了？走走走，進去坐！」
他把李思齊拉進屋，又去叫王猛——王猛昨天剛到，是跟著他爹的牛車來的，說要跟劉泓一起備考。
王猛正在屋裡背書，聽見喊聲跑出來。看見李思齊，他愣了一下，問劉泓：「師父，這是誰？」
劉泓說：「李思齊，府城的，以後一起讀書。」
王猛撓撓頭，沖李思齊咧嘴一笑：「你好，我叫王猛，劉家村的。」
李思齊看著他，點點頭，沒說話。
王猛也不在意，繼續說：「你讀書厲害不？我讀書不行，師父正教我呢。」
李思齊看了劉泓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考較。
劉泓沒理他，招呼幾個人坐下，開始今天的功課。
第一天，李思齊基本沒說話。
他就坐在那兒，自己看自己的書，偶爾抬頭看一眼劉泓他們在幹嘛。周墨背書背得磕磕巴巴，他聽見了，嘴角抽了抽，但沒出聲。王猛練字練得滿手墨汁，他看見了，眼神里閃過一抹嫌棄。
劉泓也不管他，該幹嘛幹嘛。
到了下午，劉泓開始給王猛講《論語》。他拿著一本書，一句一句拆開講，什麼「學而時習之」怎麼解，「有朋自遠方來」什麼意思，講得細，講得明白。
李思齊在旁邊聽著，一開始沒在意，聽著聽著，眼神變了。
他忍不住開口：「你講的不對。」
劉泓停下來，看他：「哪裡不對？」
李思齊說：「『有朋自遠方來』，朋是同學、同道，不是普通朋友。你剛才說『有朋友從遠方來』，太淺了。」
劉泓點點頭：「你說得對。我是怕他聽不懂，先用淺的講一遍，回頭再講深的。」
李思齊愣住了。
劉泓繼續說：「讀書分幾步。第一步，知道字面意思。第二步，明白深層意思。第三步，能用到自己身上。他連第一步都沒走穩，我講第二步，他聽不懂。」
李思齊沉默了。
他看著劉泓，眼神里閃過一抹複雜的東西。
周墨在一旁笑：「李思齊，劉兄講書有一套吧？我那會兒就是靠他教的法子考上童生的。」
李思齊沒說話，但接下來，他開始認真聽劉泓講課了。
第二天，劉泓拿出自己的筆記，給王猛和周墨看。上頭密密麻麻記著四書五經的重點，還有各種解題思路。
周墨看得眼都直了：「劉兄，你這筆記也太全了吧？」
劉泓說：「慢慢記的。」
李思齊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神又變了。
他忍不住說：「你這個批註，有點意思。」
劉泓說：「哪裡有意思？」
李思齊指著一條批註：「『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你寫的是『學如吃飯，思如消化。光吃不消化，白吃。光消化不吃，餓死。』這個比方，誰教你的？」
劉泓說：「自己想的。」
李思齊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那筆記，能借我看看嗎？」
劉泓把筆記遞給他：「隨便看。」
李思齊接過筆記，一頁一頁翻起來。越翻越認真，越翻越入神，看到後來，他抬起頭，看著劉泓，眼神裡帶著一絲敬佩。
「你這些法子，都是從哪兒學的？」
劉泓說：「書上看的，自己琢磨的。」
李思齊沉默了。
他合上筆記，還給劉泓，忽然說了一句話：「我以前覺得，你只是運氣好，考了案首。現在看來，不是。」
周墨在一旁樂了：「李思齊，你這是認輸了？」
李思齊瞪他一眼：「認什麼輸？我只是說他有本事。」
周墨說：「那你服不服？」
李思齊懶得理他。
但從那天起，他不再只是坐在旁邊自己看書了。他開始主動聽劉泓講課，偶爾還會提問。王猛背書背不下來，他會插嘴指點幾句。周墨寫字寫得丑，他會皺著眉說「你這字，狗爬的一樣」，但還是會教他怎麼寫好看。
王猛私下跟劉泓說：「師父，那個李思齊，好像沒那麼傲了。」
劉泓說：「他只是保護自己。熟了就好。」
王猛點點頭，又說：「他讀書是真厲害。剛才教我一個記句子的法子，我一下就記住了。」
劉泓笑了：「那就好好學。」
日子一天天過去，四個人每天在周家院子裡讀書。劉泓講課，李思齊補充，周墨插科打諢，王猛埋頭苦記。有時候爭起來，吵得臉紅脖子粗，但吵完了，又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