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意外的插曲,考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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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場裡頓時一陣騷動。幾個差役跑過去,圍著那個人,卻不知道該怎麼辦。那考生抽搐得越來越厲害,嘴角開始流涎。

  劉泓站起來,走過去。

  一個差役攔住他:「你幹什麼?回自己座位去!」

  劉泓說:「我會一點急救,讓我看看。」

  那差役愣了一下,看向旁邊一個穿官服的人——應該是巡場考官。那人點點頭,差役讓開了。

  劉泓蹲下來,看了看那考生的臉色,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他抬頭問:「有水嗎?」

  一個差役遞過來一個水葫蘆。劉泓接過來,擰開,扶著那考生的頭,一點一點餵進去。那考生喝了水,抽搐慢慢輕了一些,但還在發抖。

  劉泓對巡場考官說:「大人,他發燒了,得趕緊送醫。」

  巡場考官點點頭,吩咐差役:「抬出去,找個大夫。」

  幾個差役抬起那考生,往外走。劉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自己座位。

  巡場考官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驚訝,又帶著點欣賞。他走過來,問:「你叫什麼名字?」

  劉泓站起來,作揖:「學生劉泓,劉家村人。」

  巡場考官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走了。

  劉泓坐回去,舉手交卷。

  考官接過卷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好奇,但沒說話。

  走出貢院,陽光刺眼。王猛正在門口蹲著,看見他出來,蹦起來跑過來。

  「師父!考得咋樣?」

  劉泓說:「還行。」

  王猛咧嘴笑了。

  兩人在門口等著。等了一個時辰,李思齊出來了。他臉色平靜,但嘴角微微翹起,看起來考得不錯。

  王猛問:「思齊哥,你考得咋樣?」

  李思齊說:「還行。」

  又等了一個時辰,周墨終於出來了。他跑得氣喘吁吁,圓臉通紅,滿頭大汗。跑到跟前,他彎著腰喘了半天,才直起身來。

  「劉、劉兄!我寫完了!」

  劉泓說:「寫得好不好?」

  周墨說:「不知道!反正寫滿了!」

  四個人往回走。路上,李思齊忽然說:「剛才那個巡場考官,多看了我幾眼。」

  劉泓說:「為什麼?」

  李思齊說:「可能是我字寫得好。」

  周墨在一旁撇嘴:「你就吹吧。」

  李思齊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劉泓心裡頭,卻想起那個巡場考官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點不一樣的東西。

  回到周家商號,周父已經等著了。看見他們回來,趕緊迎上來。

  「考得咋樣?」

  周墨說:「還行!都寫滿了!」

  周父鬆了口氣,笑著說:「好好好,寫滿了就好。」

  幾個人進屋坐下,下人端上茶點。周墨拿起一塊點心就往嘴裡塞,塞得滿嘴都是。

  李思齊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

  劉泓也喝著茶,腦子裡還在想著今天的事。

  周墨咽下點心,忽然說:「劉兄,那道詩賦題,你寫的啥?」

  劉泓說:「《賦得春日赴府試》,寫春天趕考。」

  周墨說:「我也是!我寫的是——春風吹我衣,赴試入府城。心裡直打鼓,腿兒直發虛。要是考不上,回家挨板子。我爹打人疼,一想就哆嗦。」

  劉泓差點把茶噴出來。

  李思齊一臉嫌棄:「你這寫的什麼玩意兒?」

  周墨說:「詩啊!押韻了!」

  李思齊說:「押韻有什麼用?內容呢?」

  周墨說:「內容就是我心裡想的啊!多真實!」

  李思齊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劉泓在一旁笑:「周兄的詩,確實……真實。」

  周墨得意了:「對吧?我就說嘛,真情實感最重要。」

  李思齊懶得理他,看向劉泓:「泓哥,你那道策論,怎麼答的?」

  劉泓說:「你哪道?」

  李思齊說:「最後那道水利的。我答的是修渠引水、挖塘蓄水、打井取水,引了《周禮》和《管子》里的話。」

  劉泓點點頭:「我答的也是這些,但加了點別的。」

  李思齊說:「什麼別的?」

  劉泓說:「我引了《史記·河渠書》里的一段,講鄭國渠怎麼修的。還引了本朝《農田水利全書》里的一些數據,說修一百里渠能灌多少畝地,能增產多少糧。」

  李思齊愣住了。

  他看著劉泓,眼神複雜。

  「你從哪兒看的這些?」

  劉泓說:「縣衙藏書樓借的書。」

  李思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我輸了。」

  周墨在一旁說:「輸什麼輸?還沒放榜呢。」

  李思齊搖搖頭:「不是放榜的事。是學問。我讀了這麼多年書,自以為天下無敵,今天才發現,差得遠。」

  他看著劉泓,眼神裡帶著一絲敬佩:「泓哥,你那些東西,我是真想不到。我只會引經據典,你會引數據。考官一看,就知道誰更用心。」

  劉泓說:「別這麼說。你底子比我厚,我就是多看了幾本雜書。」

  李思齊搖搖頭,沒再說話。

  周墨在一旁撓撓頭,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覺得氣氛有點嚴肅,就插科打諢道:「行了行了,別比了,反正都考完了。等放榜那天,咱們一起去看,誰中了誰請客!」

  李思齊難得沒懟他,點點頭:「行。」

  劉泓也笑了:「行。」

  晚上吃飯的時候,周父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又拿出酒來,要慶祝一下。周墨喝了兩杯,臉就紅了,開始胡言亂語。

  「我跟你們說,我這次肯定能過!你們看啊,縣試我最後一名,這次府試,我肯定也是最後一名!最後一名也是名次,能過就行!」

  李思齊說:「你就不能有點追求?」

  周墨說:「追求什麼?能過就行!我爹說了,考上就給我開一桌酒席!」

  劉泓在一旁笑,沒說話。

  吃完飯,他回到屋裡,點起油燈,拿起書。

  明天還有最後一場。

  他把明天要考的內容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合上書,躺下。

  窗外,月光很亮。

  他想起白天那個暈倒的考生,想起巡場考官看自己的眼神,想起李思齊那句「我輸了」。

  府試,還有最後一場。

  不管怎麼樣,盡力就好。

  他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的,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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