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辯論賽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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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泓想了想。他想起去年辯論賽北方隊輸的時候,周墨氣得摔了瓜子。想起趙教授在課上說過「辯論賽不是吵架,是學問的較量」。想起柳文軒剛才說「你腦子好使」——從這個人嘴裡說出這種話,比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分量重得多。

  「行。」劉泓說。

  柳文軒愣了一下:「你答應了?」

  「答應了。」劉泓站起來,「但我有個條件。」

  柳文軒的表情緊張起來:「什麼條件?」

  「你別老說我土。」

  柳文軒愣了一秒,然後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想笑又憋住的表情。他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紙卷,說了一句:「儘量。」

  劉泓笑了。這人說「儘量」,就是「我儘量不說」,但肯定還會說。不過沒關係,習慣了。

  兩人開始商量辯論賽的事。柳文軒把賽程表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每個對手的特點、優勢、弱點,他都做了標記。劉泓看了那張表,忽然發現柳文軒做事真的很細。每個對手的辯論風格、常用的論點、習慣用的論據,他都列出來了。有些信息不是公開的,是他自己打聽的。

  「你準備了多久?」劉泓問。

  柳文軒頭都沒抬:「從上學期就開始準備了。」

  劉泓愣了一下。這人從上學期就開始準備辯論賽了,那時候還沒人知道今年的賽程。他是真的在乎這件事。

  「為什麼這麼重視?」劉泓問。

  柳文軒的手停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去年南方隊輸了。我不是南方隊的,但我看不過去。北方隊的代表準備不足,論點站不住腳,論據也不充分。輸了不丟人,輸得難看才丟人。」

  劉泓看著他。這個人,嘴上說「各顧各的」,心裡裝的卻是南方隊的榮譽。他嘴上說「你雖然土」,但願意來找他組隊,說明他真的把輸贏看得很重。

  「今年不會輸。」劉泓說。

  柳文軒抬起頭,看著他。劉泓認真地說:「有我在,不會輸。」

  柳文軒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驚訝,也不是不屑,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低下頭,繼續整理桌上的紙卷,說了一句:「別吹牛。」

  劉泓笑了。這人說「別吹牛」,就是「我相信你」。

  當天晚上,兩人開始準備第一個辯題。題目是「屯田是否有利於邊防」。柳文軒負責立論,劉泓負責反駁。柳文軒寫立論的時候,劉泓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插一句。柳文軒寫了一段關於屯田歷史的論述,引了《漢書》和《後漢書》的記載。劉泓看完,說:「這段太長了。辯論不是寫文章,不能引太長的原文。考官聽不進去。」

  柳文軒皺了皺眉:「那怎麼辦?」

  「概括。用你自己的話把意思說出來,再點一下出處就行了。」

  柳文軒把那一段重寫了。這次短了一半,意思還在,但好懂多了。

  劉泓寫反駁的時候,柳文軒也在旁邊看著。劉泓寫了一段關於屯田成本的論述,說屯田需要前期投入,朝廷不一定願意出這個錢。柳文軒看完,說:「你這個論點太弱了。對方可以說『前期投入換來長期收益,划算』。」

  劉泓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把那一段重寫了。這次加了具體的數字——漢代屯田的投入產出比,唐代屯田的成本收益分析,都是陳默資料里有的。

  柳文軒看了重寫的部分,點了點頭:「這個可以。」

  兩人一直討論到深夜。錢多多來送醬菜錢,看見他們倆坐在一起討論功課,下巴差點掉下來。他拉著陳默到走廊上,小聲說:「柳文軒跟劉哥坐在一起討論功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陳默面無表情地說:「他們組隊打辯論賽。」

  錢多多的嘴巴張成了O形:「柳文軒找劉哥組隊?他不是看不上劉哥嗎?」

  陳默看了他一眼:「人都會變的。」

  錢多多搖了搖頭,感慨道:「柳文軒都能變,這世上還有什麼不能變的?」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劉泓和柳文軒每天課後都在宿舍里練習。

  陳默和錢多多當陪練,周墨負責記錄。周墨字寫得丑,但記性還行,能把他們爭論的每個回合都記下來——雖然記完之後自己都看不懂。

  第一天練習,兩人配合得很生疏。

  柳文軒立論的時候,喜歡引經據典,辭藻華麗。但他講得太快,劉泓跟不上他的節奏。劉泓反駁的時候,邏輯嚴密,但話太多,柳文軒嫌他囉嗦。兩人爭論了一個時辰,沒吵出結果,倒是把周墨的記錄本寫滿了。

  周墨把記錄本遞給劉泓,說:「你們倆今天吵了八個回合。柳文軒贏了五個,劉泓贏了三個。」

  柳文軒的嘴角翹了一下。

  劉泓翻了翻記錄本,說:「不對。第三個回合我贏了,你記錯了。」

  周墨湊過來看了看,撓了撓頭:「好像是記錯了。那就算你贏四個。」

  柳文軒的笑容收起來了。

  第二天練習,兩人開始磨合。柳文軒放慢了語速,講完一個論點就停下來,等劉泓反應。劉泓也學會了精簡,反駁的時候先說結論,再講理由,最後舉例。這樣柳文軒能聽懂,評委也能聽懂。

  陳默當陪練的時候,專門挑他們的漏洞。他是邊防專家,對屯田的了解比誰都深。柳文軒講了一段關於唐代屯田的論述,陳默聽完,說:「你引的史料是《新唐書》,但《舊唐書》的記載不一樣。對方要是引《舊唐書》,你怎麼應對?」

  柳文軒愣住了。他確實沒看《舊唐書》。

  劉泓在旁邊補了一句:「《舊唐書》的記載更詳細,但《新唐書》的成書更晚,綜合了兩家的說法。對方引《舊唐書》,你就說《新唐書》更權威。對方引《新唐書》,你就說《舊唐書》更原始。怎麼都說得通。」

  柳文軒看了劉泓一眼,眼神里有一點意外,也有一點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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