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嘴饞,就能翻牆偷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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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院賈家。

  棒梗剛踏進院門,書包還沒撂下,秦淮茹抄起牆角那把舊雞毛撣子,手一揚,嗓門繃得又急又硬。

  棒梗當場僵住,像被釘在門檻上,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秦淮茹!你抽什麼風?」賈張氏從堂屋衝出來,臉都氣紅了,「孩子腳跟還沒站穩呢,你就逼他下跪?這又是哪門子規矩?」

  「媽,您還不知道——今兒中午,差一點就出人命了!」秦淮茹喘了口氣,手指直發顫。

  「出人命?誰啊?死的是咱家還是廠里?怎麼輪到咱們頭上啦?」賈張氏擺擺手,滿不在乎。

  秦淮茹一把攥緊撣子,聲音壓低卻更沉:「中午,棒梗溜進軋鋼廠食堂後倉偷雞!人家管倉庫的老趙當場逮個正著!那可是供應全廠的肉票配額貨,算得上重點物資!老趙扭頭就要押他去保衛科——我趕巧撞見,攔腰抱住老趙腿求了半晌,才把他勸住……要不是我豁出去臉面,這會兒棒梗早被塞進警車拉走了!」

  她喉嚨發緊,聲音抖得厲害:「送去保衛科?那是第一步!後面等著他的,是派出所、是警察、是少管所!那地方進去一天,名聲、前途、一輩子就全砸了!我今天真嚇破膽了!」

  「棒梗!立刻!跪下!再不跪,我真下手了!」

  她吼完,棍子往地上一跺,震得灰都跳起來。

  棒梗縮著脖子,偷偷瞄奶奶——賈張氏正瞪著眼,嘴半張著,半天沒合上。

  「啥?偷雞?還偷到食堂倉庫去了?」她猛地拍大腿,「棒梗!你咋能幹這事啊?!幸虧被人拉住了!你可是咱老賈家唯一的男丁,將來挑大樑、撐門戶的人!要是毀在這麼個事兒上,咱祖宗墳頭都要冒青煙!」

  「還杵那兒幹啥?膝蓋軟還是骨頭硬?給我跪實了!」秦淮茹嗓子都劈了叉。

  「跪啥跪?」賈張氏突然甩臉子,「你看他臉都白成紙了!心裡早打鼓了,還用你打?他為啥摸雞?不就嘴饞嘛!前陣子灶上淨啃白菜幫子,連點油星都撈不著,孩子正躥個兒,餓得前胸貼後背,饞瘋了才犯糊塗!錯在哪兒?錯在大人沒把他餵飽!」

  她一句沒訓棒梗,倒把鍋全扣自己和秦淮茹頭上。

  ——嘴饞,就能翻牆偷肉?

  秦淮茹張了張嘴,沒出聲。

  她心裡清楚:自從何雨柱停了灶上的活兒,再也沒給他們家捎過一口熱乎飯,棒梗餓急了,腦子一熱就鑽了空子。

  可這事已經翻篇了——是拿一大爺那樁天大的事,悄悄換回來的。

  她剛蹲在天井水龍頭邊搓洗抹布,後院籬笆門「吱呀」一響,何雨柱拎著搪瓷缸子慢悠悠踱進來,開口就問:

  「今兒一大爺到底咋回事?聽說他在車間讓警察銬走的?你在不在現場?」

  「在啊。」秦淮茹低頭擰水,毛巾絞得極緊,「上班時間,我能不在嗎?」話是這麼說,可眼皮垂得死低,不敢抬。

  「那具體咋鬧的?」何雨柱湊近一步。

  「真不清楚。」她搖搖頭,聲音輕得像怕驚飛蚊子,「我們正剁菜呢,突然幾個穿制服的就闖進來了,咔嚓一銬,拖人就走。」

  她當然知道易中海早晚要栽——報警那會兒,她親手把李建業領到派出所門口。

  可這話,一個字也不能漏。

  她太懂何雨柱跟一大爺的交情:一塊兒扛過鐵錠、喝過悶酒、掏心窩子幾十年。哪怕現在何雨柱失了廚子身份,不能送剩飯了,他仍是賈家最粗的那根拐杖。有事喊一聲,准應。

  萬一為了這事吵翻了,往後吃不上、用不上、連孩子上學都沒人幫襯,日子可就真硌牙了。

  「是不是李建業報的?」何雨柱盯著她問。

  秦淮茹乾脆側過臉,擰乾最後一把水:「我沒看清誰帶的頭,就看見一大爺被拽上車……別的,真不知道。」

  何雨柱長長嘆口氣,肩膀耷拉下來:「這回麻煩透了……警察說他殺人,板上釘釘要判死刑!潮陽街口那些槍斃的,哪個不是先繞城游三圈?光看一眼就腿軟!我不盼他倒霉,可這事……真懸啊。」

  「一大爺命硬,沒事。」秦淮茹輕輕說。

  其實她巴不得法院快點判——槍決也好,勞改也罷,只要易中海永遠閉上嘴,她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地。

  李建業爹那檔子命案,她信丈夫賈東旭的話。男人從不說假話,說了,就是實錘。

  欠命還命,天經地義。

  兩人再沒多聊,何雨柱悶頭走遠,背影看著格外疲憊。

  同一時刻。

  易中海已坐在派出所審訊室里。

  椅子冰涼,頭頂燈泡晃得人眼暈。

  他臉色泛青,雙手交疊擱在膝頭,手指一直沒停地摳著褲縫。

  「易中海,你心裡有數——為什麼抓你。自己說,還是等我們問?」對面警察把記錄本啪地合上,目光如刀。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現在講清楚,我們能幫你爭取寬大;再硬扛,只能重罰。」

  「警官……」易中海嘴唇乾裂,喉結滾了滾,「您讓我坦白,我坦白啥啊?」

  「裝傻?」警察往前一傾,「自己做過的事,敢做不敢認?」

  「不是裝!」他猛地抬頭,眼眶泛紅,「我這一輩子,在廠里加班加點,在家裡守規守矩,從沒占過一分便宜,更別說……殺人的事!你們這不是往我臉上潑糞嗎?!」

  他聲音嘶啞,胸口劇烈起伏。

  「沒人潑糞。」警察冷靜接話,「沒證據,我們敢半夜堵你家門?上次舉報,為啥沒動你?因為線索不實,證據鏈斷了!」

  「什麼證據?」易中海急問。

  「李建業交的證詞?不。」警察頓了頓,盯死他眼睛,「是你徒弟——賈東旭,親口指證你的。」「賈東旭出庭指證?!」

  這話一出口,易中海腿肚子當場一軟,差點跪地上。

  「同志,您可別逗我了!」他乾笑兩聲,嗓子發緊,「東旭走都走十幾年了,骨頭渣子都漚進土裡了,他咋上法庭?難不成從墳里爬出來舉手喊『我作證』?這不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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