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日子,還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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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敢想。

  易中海是她撿來的兒子,是她晚年盼著養老送終的指望。

  一個沒兒沒女的孤老太太,好不容易熬到有個人喊她一聲「媽」,眼看著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日子,還怎麼過?

  「不會的。」何雨柱斬釘截鐵,把空杯子按在桌上,「絕對落不到那步!我不信!」「警察會查清真相,法院會給個說法。」

  「但願他平安啊……」老太太攥著圍裙邊,聲音發顫,「要是真……真出了啥事,我跟李建業那混帳玩意兒沒完!我豁出這條老命也得撕了他!到那時候,我活著也沒意思了!」

  話一出口,她手就抖起來,肩膀跟著晃,連茶缸里的水都晃出幾滴。

  何雨柱趕緊扶了扶她胳膊:「老太太,別提583這茬了!一大爺人好好的,哪兒出事了?院裡那些人嚼舌頭,懂個啥?警察壓根沒定性,只說走個審判流程——流程不是判決,判決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您別聽風就是雨!」

  「傻柱,後天上午,你去不去法院?」老太太直盯著他問。

  「我去。」何雨柱點頭,「本來懶得跑,想著在家等信兒就行。後來一琢磨,還是得去。您說得對,必須去!」

  老太太一拍大腿:「就得去!別人是去看熱鬧、看笑話的,你是去給一大爺撐腰的!他瞧見你坐在那兒,心裡就踏實一半。等他回來,咱得好好整整這院子的歪風邪氣——尤其是李建業那個禍害!把人坑成這樣,還想輕輕鬆鬆當沒事人?門兒都沒有!這筆帳,一筆一筆,全得算清楚!」

  「嗯,我去。」何雨柱應得乾脆。

  他又陪著說了幾句寬心話,才起身告辭。

  中院那幫人也議完了:明兒去法院旁聽,誰有空誰去,全都奔著一大爺那場審判去。

  這一宿,整條胡同都睡不踏實。

  第二天照常過日子,該做飯做飯,該上班上班。

  「易中海,正式通知你:明早八點,我們接你去法院。」

  上午,看守所監室里。

  警察推開鐵門,把話遞到易中海口邊。

  「審判?」

  易中海一愣,眼珠子僵在那兒,像卡住的齒輪。他早知道躲不過,可沒想到「審判」兩個字來得這麼急,這麼硬,像塊磚直接砸進太陽穴。

  李建業鬆口沒?有沒有寫諒解書?

  這兩天,他就盯著這事兒熬——盼著對方點頭,盼著能減刑,哪怕多活十年也行。

  他不怕坐牢,怕的是斷頭台。

  「警官,麻煩您幫我問問李建業……他肯饒我一回不?」他沒敢提別的,只死死揪住這根稻草。

  「這不歸我們管。」警察面無表情。

  「邵警官沒跟你們交代?求您幫忙聯繫一下行嗎?真求他了!只要他點頭,我賠錢!把我全部存款全給他——好幾萬塊,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我坐牢用不著,全給他!就請他跟法官說一句好話,別判我死刑……我還不到五十,我不想死啊!」

  他語速越來越快,嘴唇乾裂,眼皮直跳,像根繃到極限的麻繩。

  警察打斷他:「諒解書不往這兒送,直接交法院。我就是來通知你準備明天出庭的——今晚歇好,別胡思亂想。」

  說完轉身就走,「哐當」一聲鎖上門。

  易中海還杵在原地,嘴裡喃喃:「不會的……不會的……我認了罪,態度好,還配合調查……他們答應從寬的……諒解書早就送過去了……我肯定能活下來……」

  旁邊鋪位傳來一聲冷笑:「慘嘍,明天就上刑場排隊啦!咱們這屋的,十個有九個都得『吃花生米』——死刑,板上釘釘!」

  「你放屁!」易中海猛地扭頭,「我咋可能判死刑?!我坦白了!警察親口說的,認罪態度好,就能寬大處理!再說,諒解書已經交上去了!」

  「騙鬼呢?」那人咧嘴一笑,露出黃牙,「你當法官是你家親戚?認罪就減刑?笑話!死罪就是死罪,簽了諒解書也照樣拉去打靶!運氣差,下午就辦了你;運氣好,還能多活兩天——掛著牌子遊街,再推到刑場,『砰』一槍,腦漿子濺三尺高!你沒見過槍斃人?電視裡沒播過?」

  「不可能!不可能!」易中海連連擺手,頭髮都亂了,「我頂多勞改!去農場幹活!為國家流汗出力!他們不會殺我的!」

  「為國家出力?」那人嗤笑一聲,「就你這慫樣,鋤頭都扛不穩,還為國做貢獻?省省吧!睜開眼看看現實——明早踏出這扇門,你就不是『嫌疑人』了,是『待決犯』!運氣不好,後天太陽,你都見不著!」

  「胡說!全是胡說!」易中海突然吼起來,嗓子劈了叉。

  「我沒胡說。」角落裡另一個人慢悠悠開口,嗓音像砂紙磨鐵,「你怕啥?怕死就別動手啊!既然動了手,還怕挨刀?法律不是貼在牆上的年畫,是真要見血的。滿屋子死囚,就你最軟骨頭。」

  易中海腿一軟,往後踉蹌半步,撞在鐵床上。

  原來……根本沒人兜底。

  原來,那點「老實交代換活命」的念頭,只是他自己捂著耳朵哼的小曲兒。

  現實一腳踹過來,連句招呼都不打。

  他越想,越冷;越冷,越抖;抖到最後,連牙關都在打鼓。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被拉去槍斃,心裡頭像揣了只瘋兔子,撲通撲通撞得胸口生疼。

  腿肚子直打擺子,站都站不穩。

  「咋會這樣?咋會是我?!」

  他嘴唇直哆嗦,話沒說完就卡在嗓子眼兒里。

  眼淚嘩一下就湧出來了。

  不是傷心,是嚇的——活生生被死神貼著後脖頸吹了口氣,給嚇哭的。

  噗通!

  整個人一軟,屁股墩兒砸在地上,連撐一下都沒力氣。

  接著就嚎開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個斷了奶的孩子。

  「哎喲喂,這還哭上啦?你還是不是個帶把兒的?」旁邊一個漢子撇嘴哼道。

  另一人擺擺手:「隨他去吧。反正今兒夜裡是最後一晚了,讓他哭痛快點——明兒上了刑場,怕是連哭的勁兒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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