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還沒走,魂已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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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錢,去找法院啊,又不是我管賠償!」何雨柱攤手。

  「找過了。」她嘆口氣,「警察說,得等法院下判決書,才能走流程。可我沒門路,沒人帶路,告狀告到居委會,人家推給派出所,派出所推給法院……推來推去,全成空殼子。」

  她頓了頓,眼睛直勾勾盯著何雨柱:「你跟易中海處了半輩子,他家哪把鑰匙在哪,你比他兒子還清楚。那套房……傻柱,你幫我想想法子?房要是落我們手裡,對你也有好處——將來……」

  話到嘴邊,她輕輕咬住下唇,沒往下說。

  何雨柱胸口一熱,耳根悄悄發燙。他咽了口唾沫,點點頭:「我想幫你,可實話說——房是國家收的,手續齊全,白紙黑字蓋著章。咱普通人,撬不動這個蓋子。真要弄明白,只能靠法院判。你得贏官司,才站得住腳。」

  秦淮茹用力點頭:「我懂。可我一個女人,跑斷腿、磨破嘴,人家連茶水都不給你倒一杯。昨天易中海他媳婦堵著易中海回大院,哭天搶地,結果反被民警訓了一頓,灰頭土臉回來……我知道,這路走不通。只剩法院這一條道。可我沒熟人,沒人搭把手,案子擱那兒,等於一張廢紙。」

  「行。」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我試試看,托人問問。」

  秦淮茹眼睛亮了:「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你辦事,我信得過。」

  又閒聊幾句,她笑著走了,腳步輕快,像卸下了百斤擔子。

  下午三點,她又轉到李建業家門口,笑容滿面:「建業啊,幫姐個忙?」

  「幫什麼?」李建業靠在門框上,手指捏著菸捲,沒點火。

  「易中海的案子結了,我提供關鍵證據,做了證人。按理說,舉證有功,該有獎勵吧?你跟肖警官走得近,能不能幫忙遞句話?」

  「遞話?」他嗤笑,「我去遞,肖警官問我憑啥?我總不能說,就因為你秦姐多說了兩句?再說了,易中海還沒斃呢,案子還沒徹底閉環,這時候開口,不是添亂?」

  秦淮茹往前湊半步:「可你拿到一萬塊賠償了啊!我男人和你爸,都死在一個兇手手裡。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替我們家說句公道話行不行?你吃肉,我們喝口湯——就一口,真的不多!」

  「這事,跟我沒關係。」李建業掐滅煙,轉身就走,「你們自家的事,別往我身上扯。」

  他壓根懶得回頭——秦家是什麼貨色,他門兒清:餵不熟的狼,救一次,還咬你手。

  秦淮茹僵在原地,手指攥緊衣角,嘴角還掛著笑,眼底卻一點點涼下去。

  算了。

  不幫就不幫,她另找法子。

  下班鈴響。

  李建業慢悠悠收拾好帆布包,哼著小調走出廠門。

  剛踏進大院,就聽見嗡嗡聲——中院圍滿了人,腦袋挨著腦袋,踮著腳往裡瞅。

  他撥開人群擠進去,一眼就看見:易中海家門前,堆得跟小山似的——木箱、臉盆、搪瓷缸、縫紉機、甚至那張掉了漆的舊八仙桌……全撂在外頭,風吹日曬,像個被扒光了的空殼子。好傢夥,這屋裡頭堆的全是硬貨!

  最扎眼的,當然是一包包白面、一桶桶油、一筐筐肉——

  饅頭、掛麵、臘腸、鹹魚、凍得梆硬的豬肘子……

  這年月誰家灶台能冒出這股子葷香?普通人家平時啃窩頭就鹹菜,過年才捨得割二兩肥膘,她家倒好,冰箱裡塞滿凍肉,米缸冒尖兒,鹽罐子都比別人家沉!

  「一大爺家咋藏著這麼多細糧?」

  「可不是嘛!連凍帶魚都有,魚鱗還在閃亮呢!」

  「他不是天天跟大伙兒說『我們吃得跟大家一個樣』嗎?扯啥呢?嘴上喊著一樣,鍋里燉著紅燒肉,門縫裡都飄油星子!」

  「嗐,人家是廠里頂尖鉗工,工資頂仨普通工人,吃得好點不稀奇。」

  「是不稀奇,可一邊摟著金飯碗,一邊跟大伙兒擠在公共水龍頭下涮白菜幫子——裝得跟真的一樣,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

  「呸!虛得很!李建業沒說錯,他壓根兒就是個戴眼鏡的假善人!」

  大伙兒越扒拉越氣,唾沫星子差點把易中海的名字淹了——

  罵他藏私、罵他雙面、罵他滿嘴仁義道德,肚裡全是算盤珠子。

  李建業站在人群邊,冷眼掃完這一齣戲,抬腳就要走。

  剛轉身,身後突然炸開一聲嘶啞的老鴰叫:

  「李建業!你站住!你給我瞅清楚嘍——!!」

  是個老太太,瘦得像根晾衣繩,嗓門卻劈得開青磚。

  聾老太!又來了。

  李建業眉頭一擰,直接轉過身,眼神跟刀子似的扎過去:

  「嚷什麼?」

  老太太臉漲成豬肝色:「一大爺家東西全被翻出來了!人要拉去槍斃了!家也散了!——都是你幹的好事!你還笑得出來?!」

  「您老是不是耳朵真聾了?」李建業聲音陡然拔高,「殺人的主兒被揪出來,天經地義!難不成還要給他留著三進院、留著臘肉罈子供起來?!您怕不是夢遊還沒醒!」

  「我沒惦記他那破房子!」老太太跺著拐杖直喘,「可你也不讓別人沾邊!獨吞還不讓聞味兒,心咋這麼窄?!小畜生,別以為扳倒個大人物就尾巴翹上天!缺德事做多了,雷早晚劈你腦門上!」

  「聾老太!」李建業一步跨上前,手指幾乎戳到她鼻尖,「再張嘴胡唚『混帳』倆字——我當面啐你臉上!我混帳?您幾位才是把『老』字當免死金牌用,見人就咬,見牆就踢,玻璃砸碎了甩手走人,還得人家賠笑臉?!」

  「呵!你還敢動手?!」老太太梗著脖子往前湊,「我活夠本了,怕你?來啊!打啊!看誰先倒!」

  「我動不動手,不看你歲數,看你怎麼做人!」李建業吼得整條胡同都抖,「從今往後,你在這院裡,給我收起爪子、夾緊尾巴、放輕腳步!沒人再慣著你!」

  ——易中海判了死刑,人還沒走,魂已經散了;

  一大爺沒了,靠山塌了,大院裡的「土皇帝」,當場斷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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