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這事只能靠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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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得保,飯碗也得端穩。

  唯一的出口,只剩一條:

  去找李副廠長。

  她立刻拿定主意。

  李副廠長,軋鋼廠二把手,楊廠長常在外跑業務,廠里大小事,基本他說了算。

  只要他鬆口,這事就有轉機。

  當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得拿東西換。

  拿他想要的,換她想要的。

  當天下午,秦淮茹就趕到了軋鋼廠,一路問到廠長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門。

  「喲,秦淮茹?」李副廠長一抬頭,眉毛揚得老高,「你咋來廠里了?復工通知還沒下來吧?」

  「李廠長,我家都揭不開鍋了!」秦淮茹聲音發虛,眼圈泛紅,「四個嘴等著吃飯呢,糧票都快贖不回米了……您看這審查還要多久?我都停職好幾天了,下月工資沒著落,孩子奶粉錢都湊不齊啊!」

  「您幫幫忙,可憐可憐我們娘幾個吧……」

  「可憐?」李副廠長笑了笑,端起搪瓷杯吹了吹熱氣,「怎麼可憐?你婆婆是槍斃的死刑犯,按規定,家屬必須清退。這可是紅頭文件上印著的!」

  秦淮茹嗓子發緊:「那跟直接開除,有啥兩樣?」

  「她犯法,挨了槍子,法律已經辦了她。事情結了啊!為啥揪著我們不放?我們又沒偷沒搶,只想活著啊!」

  李副廠長臉色一沉:「秦淮茹,這話別跟我說。規矩擺在那兒,誰家攤上這事都一樣,一碗水端平,沒特例。能給你走個審查流程,已經是破例照顧了。你現在嘛——回去等信兒。叫你來,你再來;不叫,廠門你邁不進半步。」

  頓了頓,他嘴角一翹,笑得意味深長:

  「哦,對了——傻柱不是對你挺上心嗎?他那麼護著你,有他在,你還愁沒飯吃?餓了,找他去啊。」何師傅和秦寡婦那點事兒,早就在軋鋼廠傳得滿天飛了,大伙兒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倆人早就勾搭上了。

  早些年,何師傅還因為動手動腳摸過秦淮茹一把,被她當場揪住衣領一頓捶,鼻青臉腫好幾天不敢見人,這梁子算是結結實實落下了。

  「消息都沒影兒,我哪幫得上?真想搭把手,也得有根線啊!」李副廠長兩手一攤,「現在能救你的,就只剩你自個兒了。」

  「哎喲——經你這麼一提,我倒想起來了!」李副廠長突然拍了下大腿,「傻柱出事了?對對對!都蹲了好些天了,曠工記錄堆成山,廠里連考勤表都不敢往上填!」

  「那我也沒轍,你回去等通知吧!」他話音還沒落,轉身就要走。

  「李廠長!等等!」秦淮茹急忙追上去喊住他。

  這是她手裡最後一張牌了。要是這張牌也打了水漂,她一家老小,真就只剩喝西北風的份兒了。

  李副廠長停下腳步,皺著眉回頭:「又怎麼了?別耽誤我盯緊下午的調度會,事兒多著呢!」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低頭站了兩秒,再抬頭時,聲音壓得極低:「李廠長……你之前不是說,你喜歡我嗎?」

  「哈?」李副廠長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眼角都堆起褶子,「我說喜歡你,你還真當真啦?逗你玩的唄!」

  秦淮茹沒接茬,只盯著他眼睛:「傻柱現在進去了,人不在,話也傳不到,誰也攔不住你了。」

  李副廠長眯起眼:「喲呵?這話說得……有點意思。」

  「李廠長,求您拉我一把!」她嗓子發緊,「我男人沒了,公公婆婆病得爬不起來,兩個孩子還等著米下鍋——您幫我,就是救我們一家五口的命!」

  「救命?」他晃了晃腦袋,「那你說,怎麼謝我?」

  「您說了算。」她頓了頓,「您先把我調回車間,讓我重新上崗。等我拿上工資那天,我隨您去哪兒、幹啥,一句話不帶含糊的。」

  「哼,想得美。」他冷笑一聲,「我先給你恢復崗位?萬一你回廠第二天就翻臉不認帳,我找誰哭去?」

  秦淮茹直起身,語氣反而穩了:「您是副廠長,管著全廠人事、考勤、獎懲,我想回來,您點頭就行;我想滾蛋,您打個噴嚏我就得拎包走人——我怕您反悔,您倒怕我耍賴?」她抬高一點聲音,「堂堂廠領導,手握公章和飯碗,連個普通女工都治不住?您要真信不過我,那不如直接開除我算了,省得您天天提心弔膽。」

  李副廠長一怔,忽然哈哈笑了兩聲:「行,你這張嘴,夠利索!」他往前湊半步,「成!我信你這一回——明天中午,來我辦公室。咱把這事敲定。」

  「那……我什麼時候能返崗?」

  「明兒中午見面細聊。」他擺擺手,「你家那案子太扎眼,楊廠長剛被判完死刑,你又是他家屬,影響不小。但辦法總比困難多——我這兒有門路,保你三天內回流水線!」

  「謝謝李廠長!」她深深彎下腰,腰杆繃得筆直,像根快折斷的蘆葦。

  「行了行了,急事在身,回頭再說!」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半天沒挪窩。

  其實她進門之前就想好了——這事只能靠交易。

  她了解李副廠長:愛錢,愛色,更愛被人捧著。

  最饞的是金元寶,可惜她掏不出。許大茂那兒倒是存著幾塊,可人剛被抓,連個信兒都沒有。

  沒金子,那就只剩一樣東西能換活路——她這張臉,這副身子。

  上次跟許大茂也是這麼換來的臨時工位,雖說憋屈,可活著,比什麼都強。

  想通這點,她轉身走出廠大門。

  第二天中午,她穿了件洗得發白但熨得平展的藍布衫,準時邁進廠辦公樓。

  可剛踏進院子,就聽見一片嗡嗡嚷嚷聲。

  幾個老師傅圍在牆根底下,指手畫腳,臉色難看得像吞了黃連。

  「咋啦?廠里出啥事了?」她隨口問了一句。

  「秦姐!出大事了!」那人一把抓住她胳膊,「剛才十來個警察衝進來,二話不說,直接把楊廠長和李副廠長銬走了!」

  「啥?!李廠長也被抓了?!」

  這句話像塊燒紅的鐵,狠狠砸進她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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