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往後啊,你就是我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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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把匣子塞回床底,抹乾淨手上的灰,何雨柱往炕沿上一坐,望著屋頂發呆

  那隻掉漆的搪瓷缸子,正靜靜立在窗台上,映著夕陽最後一道光。

  「棒梗,待會兒把你那屋裡的東西都歸攏歸攏。」

  等棒梗放學進門,何雨柱正端著剛出鍋的炒餅往桌上擺,順口就說了這麼一句。

  「歸攏啥?幹啥呀?」

  棒梗一愣,小臉立馬繃緊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莫非也要像小當、槐花那樣,被街道辦的人塞上綠皮火車,哐當哐當拉回老家種地去?

  那可不行!

  鄉下連個電燈泡都不亮堂,城裡有喇叭、有糖紙、有玻璃彈珠、還能蹲胡同口看人下象棋,誰樂意走啊?

  何雨柱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還能幹啥?搬我家住唄!你倆妹妹這會兒都在公社落了戶,院子空著呢,你一個小屁孩自己守著三間屋,黑燈瞎火誰給你熱飯?誰盯你寫作業?我總不能天天跑來跑去吧?乾脆,你直接搬我那兒,吃喝拉撒都歸我管,往後啊,你就是我家的人!」

  這話不是臨時起意。

  小當和槐花一走,四合院裡頓時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棒梗孤零零蹲在賈家門檻上啃窩頭的樣子,看得人心裡發毛。

  這事拖不得,一年三百多天,少說也得管一年多,不趁早安頓好,真等出岔子就晚了!

  「我不去!我就住我自己家!」棒梗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小手攥著褲縫,聲音卻有點發虛。

  「啥?不去?!」

  何雨柱筷子一撂,「你再說一遍?你媽現在不在家,臨走前可是親手把你們仨託付給我的!你不聽我的,那就是不守規矩;不守規矩,我撒手不管了啊!」

  棒梗肚子裡直翻白眼:你傻柱算老幾?憑啥管我?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得很,媽關在勞改所,奶奶早燒成灰埋進黃土了,家裡沒一個能撐腰的。

  再硬氣,也得吃飯;再彆扭,也得有人給打水、洗襪子、遞鉛筆盒。

  他低頭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悶聲說:「……行吧。」

  一聽這話,何雨柱臉上立馬雲開霧散,轉身就抄起包袱皮開始打包。

  行李還沒捆結實,棒梗已經背著手跟在他後頭出了門,一步不落。

  這動靜,整個大院沒人錯過。

  眼瞅著何雨柱「咔噠」一聲鎖死賈家院門,一手拎布兜、一手牽棒梗,朝自己屋走去,大伙兒立馬圍成堆嘀咕開了:

  「哎喲,傻柱這是把棒梗『接』回家啦?」

  「可不是嘛!門都鎖了,人跟著走了,不是接是啥?」

  「人家對秦淮茹可真是掏心掏肺啊!換別人,搭把手照看兩天就算燒高香,他倒好,一管就是一年半,等秦淮茹出來那天,怕是要跪著磕頭謝恩嘍!」

  「我看吶,八成準備過日子哩!棒梗喊一聲『爸』,秦淮茹點個頭,兩家人一塊兒過年,齊活!」

  「要我說啊,秦淮茹要是出來不嫁他,連頓餃子都不包給他吃,那真不是人幹的事兒!」

  閒話像風一樣刮遍了整條胡同。

  李建業聽說時,差點笑出鼻涕泡。

  他心裡直樂呵:好傢夥,這哪是接孩子?分明是請了個「小灶王爺」上門!

  賈張氏是老江湖,偷雞摸狗一把抓;棒梗呢?小小年紀就學會藏糖紙換玻璃球,專挑抽屜最底下那層下手。

  讓盜聖的孫子住進自己家,還管飯管床管學費……

  傻柱這是主動把存錢罐交到小賊手裡,只等人家挑個半夜,把底兒都掏穿嘍!

  准出事,就看哪天罷了。

  他叼著半截煙,靠在牆根兒上,就等著瞧這場熱鬧怎麼往下演。

  這邊議論正酣,何雨水踩著下班鈴進了院。

  她當然聽見了,耳朵尖得很。

  「嘖,我哥可真夠義氣哈,鄰居小孩接回自己家養,比親兒子還上心!」

  她冷笑一聲,舌尖頂著腮幫子,氣得手指發顫。

  在她眼裡,這人骨子裡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勸一萬遍也白搭。

  但也就氣那麼一小會兒。

  她早就把戶口本撕了,協議簽了,名字從族譜里劃掉了。

  哥妹倆如今各過各的,誰也不欠誰。他想當雷鋒,那是他的自由;她不想摻和,也是她的權利。

  「隨他去吧。」她甩了甩手上的水,一邊往屋裡走一邊琢磨,「他愛當棒梗乾爹,那就當去;對我而言,他早就是個路人;對我而言,他也只是個外人。」

  念頭轉透了,心也靜了。

  她推開門,換了鞋,沒再回頭看一眼。

  meanwhile,何雨柱正蹲在自家屋門口鋪床單,順手把棒梗的小書包掛上鉤子。

  「先睡這兒,明兒買新枕頭。」他拍拍褥子,「餓不餓?鍋里還有湯。」

  等他一出門,棒梗立刻原地「復活」。

  他踮腳溜達一圈,眼睛滴溜亂轉,一會兒掀開搪瓷缸蓋聞聞,一會兒拉開五斗櫥第二格扒拉兩下。

  現在這屋子姓「賈」了。

  只要沒上鎖,都是他能動的;只要能揣兜,都是他該拿的。

  當然,頭兩天還是「矜持」點的。

  不敢掀箱倒櫃,只敢扒拉茶几底下、床沿縫隙這些「安全區」。

  同一時刻,秦淮茹正坐在勞改所工棚里搓麻繩,手背被粗糙的纖維磨得通紅。

  她腦子裡全是三個孩子的影子:

  「小當和槐花,該上火車了吧?」

  她盼著街道辦手腳麻利點,早點送走倆閨女,省得傻柱為難,只有這樣,他才會痛快收留棒梗,保他不斷學、不掉隊。

  那可是賈家最後一條根啊!將來考大學、提幹部、光宗耀祖……全指望他一個人頂起來!

  她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天剛蒙蒙亮,又低頭去搓那團永遠搓不完的麻繩。

  「哎喲喂——我的手啊!真不聽使喚啦!這活兒……我是真干不動啦!」

  工棚角落,一個老太太突然嚎了一嗓子,嗓子眼兒都啞了。當然是那個聾老太太。

  上回秦淮茹不肯搭理她、不替她端水擦身,老太太當場氣得翻白眼倒地,人立馬被抬去醫務室。大夫忙活半天,總算把她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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