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相親這事,十回九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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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在京城,他也相過不少回親。

  有教師、護士、廠辦文員……條件不錯的也有,差點就成了。

  可每次臨門一腳,腦子裡突然就閃出秦姐熬紅的眼圈、遞來的熱豆漿、替他補的舊襯衫袖口……心一下就空了,熱情全跑光。

  所以相親這事,十回九黃。

  但這回不一樣了——婚姻這事兒,他早沒簽字權了。

  拍板的是他爸,簽字的是家規,他頂多是個蓋章的人。

  宴席上,他幾乎全程閉麥,端杯、點頭、微笑、夾菜,像個安靜的布景板。

  田中大佐看在眼裡,不意外,也不惱,情緒平平淡淡,就像看自家小狗乖乖蹲著,既不夸它聰明,也不罵它呆愣。

  回家路上,田中隨口問:「今天感覺咋樣?」

  何雨柱老實答:「挺好,就是日語還磕巴,怕給您添麻煩。」

  田中擺擺手:「沒事。藤野家清楚你的情況,知道你在學,慢慢來,他們不急。」

  「那就好,省得尷尬。」何雨柱鬆了口氣。

  田中又問:「見著藤野小姐了,覺得人咋樣?不賴吧?」

  「人挺實在,有禮數,也溫和。」他答得滴水不漏。

  田中笑著追問:「那……有感覺?」

  何雨柱搖頭一笑:「爸,結婚不是買菜,看一眼就掏錢。

  才見第一面,就說喜歡、說定親,那不叫認真,叫胡來。

  我想先熟悉熟悉,聊聊日常,看看合不合脾氣——感情是種出來的,不是按開關按出來的。」

  田中點點頭:「嗯,你說得在理。

  不急,先做朋友,熟了再說。

  慢慢處,有的是時間。」

  聽這話,何雨柱悄悄把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他不怕拖,就怕催。

  要是逼著他立馬訂婚、領證、入洞房——那就等於親手把秦姐推進火坑,他一輩子抬不起頭。

  他知道遲早躲不過,但只要能緩一緩,喘口氣,攢點時間,他就還能守住心裡那點念想。

  而此時,誰也沒料到——

  藤野小姐剛下車進屋,就把手包往沙發上一扔,噘著嘴沖媽媽嚷開了:

  「媽!那人根本不會說話!全程傻笑!

  我看他連『你好』都說不利索,哪像什麼田中家的大少爺,活脫脫一尊木頭菩薩!

  」藤野小姐背地裡直撇嘴,嫌何雨柱年紀大、模樣土,越看越不順眼。

  死活不肯嫁他!

  她跟家裡人念叨:「那何雨柱,穿得像上個世紀的古董,說話還磕磕巴巴,站那兒跟根木頭似的!」

  這些話,何雨柱和田中大佐當然全然不知。

  可風就是捂不住的——日子一久,閒話就漏了風聲。

  沒幾天,消息就像長了腿,一路蹽進田中家老宅子。

  滿院子傭人傳,叔伯議論,堂兄弟搖頭,連廚房燒火的老媽子都咂著嘴說:「嘖,藤野家那個千金,怕是看不上咱們小少爺咯。」

  田中大佐聽說後,當場愣在書房裡,手裡的茶杯半天沒放回桌上。

  又是憋屈,又是窩火。

  可轉頭一想——藤野家在東瀛也是跺跺腳震三震的主兒,兩家門第相當,硬逼?人家不點頭,強按牛頭喝水的事干不得;真幹了,反而砸自家招牌。

  這天中午,飯廳里剛擺好碗筷,田中大佐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兒子,爸有件事得跟你講明白。」

  「什麼事,父親?」何雨柱抬頭,擦了擦嘴角的米粒。

  大佐眼神有點飄,話也繞:「待會兒我說完,你別急,穩住氣,當是聽一句尋常話。」

  「嗯,我挺穩的,心口也沒跳。」何雨柱點點頭,聲音平平的,「您說。」

  他心裡直打鼓:莫非趕我走?可要是趕,早該趕了;要不是這事……難不成真出啥岔子了?

  田中大佐嘆了口氣,終於開口:「你跟藤野小姐那場訂婚宴,取消了。」

  「啊?」何雨柱一怔,「宴會不辦了?可日期都定好了,菜單我都瞧過兩回了……」

  他趕緊接上:「父親,這段時間我真沒偷懶——送禮、陪聊、學日語、練鞠躬……她愛吃的點心,我托人從京都空運來三趟。

  要是哪裡惹她不高興,您儘管罵我,我認。」

  他早想透了:秦淮茹是他心頭一根刺,拔不掉,也藏不住。

  可眼下這局面,逃不了,就得扛著。

  娶誰不娶誰,不是他挑,是田中家的臉面、是龍夏國那邊逃難來的身份、是「私生子」三個字壓下來的分量。

  先應下,先穩住,等以後……總有轉機。

  田中大佐看著他,慢慢點頭:「你做得夠好了。

  不是你不行,是她……不想往下走了。」

  「她不願訂婚?」何雨柱眼睛睜圓了。

  「對。她說清楚了——不嫁。」大佐攤開手,「理由嘛……大概是嫌你話太少,聽不懂她說啥,聊不到一塊去。」

  「哦。」何雨柱應了一聲,腦袋點了兩下,乾脆利落。

  田中大佐反倒愣住:「你不難受?不生氣?怎麼還像鬆了口氣似的?」

  何雨柱咧嘴一笑,嗓門提亮:「男人又不是鹹菜罈子,非得醃在一個蓋子底下!她不嫁,我不求;她嫌棄我,我還不稀罕呢!天大地大,飯碗最大,女人第二,感情第三——先立住人,再談心!」

  「好!這話有骨氣!」田中大佐拍大腿,「這才是我田中家的兒子!」

  「放心吧,爸!」他趁熱打鐵,「我信您,您挑的人,准差不了——不過眼下不急,婚姻這事,得靠緣分,更得靠時機。我全聽您的。」

  嘴上說得漂亮,心裡卻早樂開了花:

  退婚了?太好了!

  不用趕鴨子上架倉促成親,就不算對不住秦淮茹;

  只要婚書沒蓋紅印,他就還是自由身;

  等見著她那天,他能堂堂正正說:「淮茹,我沒娶別人,我在等你。」

  到時把她一家接過來,安安穩穩,在東京買個小院,孩子上學,她做主婦,他養全家……

  可他惦著她、念著她、夢裡都喊她名字的時候——

  遠在龍夏國京城監獄高牆裡的秦淮茹,正蹲在監舍窗台邊,一邊剝毛豆一邊合計改嫁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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