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她答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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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官同志,麻煩您跑一趟四合院,找秦淮茹來接我回家!

  我想回院裡住,真不想再待這兒了,您們天天派專人看護我,多費勁啊,我也過意不去,不給大伙兒添麻煩了!」

  過了一陣子,監獄裡,聾老太太忽然扯著嗓子,朝值班的獄警喊了一嗓子。

  她張羅著讓人去把秦淮茹叫來,好把自己接回四合院,在老屋檐底下安頓下來,有口氣就喘在自家炕上,閉眼也閉在自己屋裡!

  「找她幹啥?你當人家會來接你?」獄警眼皮都沒抬,聲音平平的,「就算真把你送回去了,誰給你端水餵藥、擦身翻身?有人搭理你嗎?」

  老太太立馬急了:「她管我啊!她答應過的!」

  「誰?誰管你?」獄警一愣,扭過頭問。

  「秦淮茹!秦淮茹啊!」老太太手直拍大腿,「出獄前她親口說的——等她站穩腳跟,馬上把我接回去,養老送終!

  我死也要死在四合院那棵老棗樹底下,不能咽氣在這鐵門裡頭,那不是白活一場?臉都丟盡了!」

  獄警搖搖頭,苦笑一聲:「秦淮茹接你回去?您想多了。

  她仨娃還餓得啃鹹菜呢,自家灶台都快冷透了,哪騰得出手來伺候一個癱在炕上的老人?這事兒,壓根兒沒譜。」

  「咋就沒譜?」老太太挺起腰板,「她親口應下的!說等手頭鬆快了就來接我——這都多久了?早該落停當了!

  您幫個忙,打個電話,或者派人去院裡問一聲也行!

  興許她最近太忙,真把這茬給忘了……」

  她心裡嘀咕:說不定人家不是不想來,是真忙暈了,記岔了;只要警察上門提一嘴,這事立馬就響動起來了。

  她信,秦淮茹不會撒手不管,遲早得把她接回去。

  她等這一天,等得心尖都發燙。

  「人找不到了。」獄警淡淡回了一句。

  「找不到了?啥意思?!」老太太猛地一哆嗦,聲音發顫,「求求您了警官,幫幫我吧!

  這不是光幫我的事,也是幫你們——我這身子骨廢在這兒,天天要人抬進抬出,您們也累啊!

  我不想拖垮大家……」

  她眼眶泛紅,聲音哽著,幾乎帶上了哭腔。

  獄警嘆了口氣:「不是我們不想送,巴不得早點送走呢!

  可秦淮茹早回鄉下了——城裡沒工作,糧本都沒法掛,活都活不下去。

  她在四合院都快揭不開鍋了,還能把你接過去當祖宗供著?

  這話說出來,自己都不信。」

  「啥?!秦淮茹……回鄉下了?!」

  老太太腦袋「嗡」地一聲,像被雷劈中,當場僵住。

  完了。

  全完了。

  秦淮茹一走,接她出院的指望,徹底斷了根。

  四合院回不去了,落葉歸根成了空話,連最後一口熱乎氣兒,都得咽在監獄這堵灰牆裡。

  寒心,透骨的寒。

  她把全部念想,全押在秦淮茹身上。

  盼了那麼久,就為回院裡吃一碗熱乎的疙瘩湯、曬一曬老槐樹的影子……結果人沒了影兒,夢也碎成渣。

  功敗垂成!

  她沒法接受,死活都接受不了!

  那一瞬間,比刀割心還疼,比油煎肺還焦——痛得她渾身打擺子,嘴唇發青,眼淚沒流出來,骨頭縫裡卻像灌滿了冰碴子。

  而此刻的秦淮茹,在鄉下也沒喘過氣來。

  剛落腳,公社幹部就把仨孩子塞到她手裡:「秦大姐,孩子都交給你了,該帶走了。」

  三個娃娃,最難搞的是棒梗——腿腳不利索,脾氣又擰,整天摔碗踹凳,氣得人腦仁疼。

  秦淮茹沒法子,只好帶著他們離開大隊,回到老家那兩間破瓦房。

  說是家,其實早就沒人住了。

  屋頂塌了一角,下雨天得用盆接水;土牆裂著口子,風一吹,灰簌簌往下掉。

  跟四合院那青磚灰瓦、冬暖夏涼的屋子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簡直是天上地下!

  更別提吃食了——現在桌上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公社發的一袋玉米面,外加一小筐野菜。

  一家四口,就靠這點東西過整一個月。

  一頓飯掰成三頓煮,玉米面摻三成糠,再攪點野菜沫,糊弄著吞下去。

  「媽,你回來了,啥時候帶我們回城裡?」棒梗扒著灶台邊,小臉髒兮兮的,「我想回四合院!

  這兒泥巴臭、蚊子咬,還不讓吃肉!

  我要燒雞!就要燒雞!」

  秦淮茹重重嘆氣,眉頭擰成疙瘩:「棒梗,你咋還念著城裡呢?咱回不去了!

  你以為那兒有燒雞等著你?醒醒吧!

  沒糧本、沒工作,回去三天就得餓趴下!

  這兒再窮,好歹每月發點面,還有幾分自留地能種點豆子紅薯——餓不死人。」

  她真不敢想回去的事。

  京城那地方,連口熱水都難討,回去就是等死。

  鄉下苦是苦點,但人還在,命還在。

  「不!我就要回去!」棒梗「啪」地摔了筷子,眼睛通紅,「我和小當、朵朵等了你多少天?夜夜數星星盼你回來!你倒好,把我們接到這漏雨的破屋子,就給吃窩頭?!」

  孩子的心,被現實一錘砸裂了。

  他們一直以為,媽媽回來那天,就是苦日子結束的日子。

  結果不是——是苦上加苦。

  「棒梗!不許胡鬧!」秦淮茹一把按住他肩膀,聲音啞了,「你以為我不想回去?做夢都想!可你想清楚——回去喝西北風嗎?!」

  「那……那我們啥時候才能回去?」棒梗鼻子一酸,眼淚滾下來,聲音細細的,委屈得不成樣子。

  秦淮茹輕輕擺了擺手:「真不知道。」

  回京城?她連夢裡都不敢多想。

  可心裡頭那根弦,一直繃著——沒斷,也沒松。

  只要有一線可能,她立馬就走,連包袱都不用多打。

  城裡哪怕喝口涼水,也比鄉下啃硬窩頭強十倍。

  可這線光,太細了,細得快看不見了。

  早先她還盤算過:自己這張臉、這身段,再加上幾個男人圍著轉的架勢,只要肯點頭改嫁,媒婆門檻怕是要被踩塌了——嫁過去,娃有書讀,家有瓦房,日子穩穩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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