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鑑賞一二
「孔聖周遊列國時，三千弟子可都是佩劍的。」青楓眨眼收起頑色，「若無雷霆手段，仁德教化終究是空中樓閣。」
道君終是搖頭輕笑，望著青楓破開禁制的身影喃喃：「好個不爭之爭，這御獸宗怕是再難平靜了。」
殘陽斜照劍坪，紫蘇道君指尖輕敲石案：「即刻起閉關十載，若金丹不成……」話音未落，青玉戒尺已泛起寒芒。
青楓揉著惺忪睡眼應聲：「謹遵師伯教誨。」暗地裡卻在盤算如何用獨創的「醉夢九式」矇混過關。
待青楓身影消失在劍閣轉角，紫袍尊者端起涼透的茶盞自語：「所謂仁者之道，當是先以劍鋒定乾坤，再執玉簡論是非。」
盞中漣漪忽起，映出他頓悟的笑意，原來聖賢經義，竟與劍道相通。
寒霜初降之際，秦月負著玄冰劍匣踏上雲舟。紫韻攥著鮫綃帕立於渡口，執劍堂十二暗衛已悄然布陣隨行。
主峰演武場傳來秦衡的呵斥聲，弟子們被操練得叫苦連天，元楓真君捧著帳冊追討賠償的身影，在漫天劍光里顯得格外蕭索。
深秋的枯葉堆滿草廬時，青楓裹著錦衾翻了個身。
偶爾前來的顏衣得了三昧真火的口訣後，也再難見蹤影。
唯有看門黑犬日日在槐樹下吞吐月華，金身漸成的皮毛在夜色里泛著鎏光。
驚蟄雷鳴那日，紫蘇道君踏碎檐角冰棱翩然而至。
看見竹榻上蜷成蠶蛹的青楓，又望了望院中已能口吐丹火的靈犬，拂塵重重敲響青銅鼎：「速起，玄天劍冢即將現世，你該去見見世面了。」
青楓從錦被中探出亂發蓬鬆的腦袋，眼底閃過狡黠：「可是要扮作許言武？」三個月前埋下的暗棋，終究到了落子之時。
紫蘇道君輕叩茶盞道：「還是狴犴監察隊建制的事。按新規，七脈各出暗樁組成執法監督網，真實身份只限我、掌門、元情元楓四位知曉。明面上由紫岩一脈統管。」
「這不就安排妥當了麼？」青楓撥弄著劍穗。
「但紫岩那邊舉薦的人選需經我們覆核。眼下名單里有些人與寒明峰淵源頗深。」紫蘇指尖在案上敲出節奏，「比如虎疾峰齊霖……」
「我倒覺得他正合適。」青楓截住話頭，指節突然攥緊劍鞘，「監察隊就該唯才是舉。宗門利益面前，私人恩怨算得什麼？師伯難道覺得加入監察隊是為中飽私囊？」
紫蘇挑眉打量眼前青年：「'公器無私'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倒像是換了個人。」
「御獸宗弟子自當以公心為劍。」青楓周身突然泛起清光，宛如月華加身。
他暗地裡卻盤算著：齊霖若真鐵面無私，虎疾峰那些暗樁自然要與他起齟齬；若是徇私，呵，屆時揪住把柄，正好連根拔起。
「少裝模作樣。」紫蘇甩袖嗔道，眼底卻透出欣慰，「不過這份氣度倒襯得上劍修風骨。記住，同門既是磨劍石，亦是護身甲。」
青楓垂首稱是，心中暗笑。他早算準齊霖入隊後的兩難處境，虎疾峰少主怎會缺資源？真正有趣的是看這位天驕在法理與人情間進退維谷。
「給你五百年。」紫蘇突然豎起玉指，「若屆時還不能與我對等論道。」話音未落，劍意已如寒梅綻放在茶案。
青楓摸著鼻尖輕笑。百年返虛？他盯著案上漸次消融的冰晶梅花，已在盤算如何用七十年破境。腰間佩劍感應到主人戰意，發出細微龍吟。
「潛心修行吧，明年七脈論劍之際，天下第一音修門派逸仙宮將派使者前來撫琴助陣。」
紫蘇道君指尖輕叩青玉案，「屆時你以許言武的身份列席聽道，既能精進修為，又能昭告世人許家嫡脈尚在。」
「謝師伯指點。只是……」白衣青年摩挲著腰間玉佩，「御獸宗與逸仙宮素來泛泛之交，此番怎會應邀前來？」
「仙道盟主更迭在即，各家都在綢繆布局。」道君衣袖輕拂，案上茶盞騰起裊裊白霧，「不過這些俗務不必掛心，唯有劍心通明方是正途。」
「不知來者何人？可是櫻舟長老？」青年眼中掠過精光。
若能與未來道侶的師尊提前議定婚約，倒能省去不少周章。
「這次是洛神雲輕嬈帶隊。」紫蘇道君話音未落，青年手中茶盞忽地輕顫，盞中靈泉泛起微瀾。
「竟是那位艷冠九州的雲仙子。」青楓眉峰微挑，案頭燭火隨之明滅。
道君目光掃過青年驟然明亮的雙眸：「你久居問劍崖，倒對紅塵軼事如數家珍。」
「江湖風雨皆學問嘛。」
青年笑著屈指彈滅搖曳的燭芯，卻見道君廣袖翻卷間重新點亮燈火，「聽聞這位雲仙子曾於琅嬛秘境繼承上古伏羲之女的神韻，以元嬰境逆斬化神修士，可有此事？」
「洛神琴音雖妙……」道君凝視著重新燃起的燭芯，「在世人眼中，終究不及撫琴人的絕代風華。」
青年指節輕叩劍鞘，金石相擊之聲清越：「弟子只是好奇，究竟何等姿容能冠絕仙盟？大道雖無情，美玉當前總該鑑賞一二。」
「皮相不過三千劫灰。」道君拂塵掃過案上飄落的燈花，「倒是你體內那道劍魄……」
突然有鶴鳴穿雲而來，山門外隱約飄來弟子們的喧譁：
「逸仙宮的雲舟渡天河了。」
劍芒如瀑傾瀉而下，演武場眾弟子眼中燃起灼人的光，紫岩、龍陽兩脈的年輕修士更是將脖頸伸得老長。
才騰空數丈，雲層深處便傳來數道厲喝，各峰執事長老黑著臉懸在半空，驚得偷溜的小輩們鵪鶉般縮回窗欞後，偏又心癢難耐地偷瞄天際，那可是傳聞中冰肌玉骨的玉霄仙子。
「日後酒桌上添幾分談資也是好的。」幾個膽大的擠在檐角竊語。
修真界誰不知曉，那位瓊華宮的少宮主三年前以一曲《霓裳破陣曲》驚動九洲，更在群芳譜榜首穩坐至今。
紫岩峰主殿內，元楓真君指節重重叩在玄玉案上：「劍心通明方為正途，紅顏枯骨不過轉瞬。」聲浪裹挾著化神威壓掃過滿堂修士。
道君終是搖頭輕笑，望著青楓破開禁制的身影喃喃：「好個不爭之爭，這御獸宗怕是再難平靜了。」
殘陽斜照劍坪，紫蘇道君指尖輕敲石案：「即刻起閉關十載，若金丹不成……」話音未落，青玉戒尺已泛起寒芒。
青楓揉著惺忪睡眼應聲：「謹遵師伯教誨。」暗地裡卻在盤算如何用獨創的「醉夢九式」矇混過關。
待青楓身影消失在劍閣轉角，紫袍尊者端起涼透的茶盞自語：「所謂仁者之道，當是先以劍鋒定乾坤，再執玉簡論是非。」
盞中漣漪忽起，映出他頓悟的笑意，原來聖賢經義，竟與劍道相通。
寒霜初降之際，秦月負著玄冰劍匣踏上雲舟。紫韻攥著鮫綃帕立於渡口，執劍堂十二暗衛已悄然布陣隨行。
主峰演武場傳來秦衡的呵斥聲，弟子們被操練得叫苦連天，元楓真君捧著帳冊追討賠償的身影，在漫天劍光里顯得格外蕭索。
深秋的枯葉堆滿草廬時，青楓裹著錦衾翻了個身。
偶爾前來的顏衣得了三昧真火的口訣後，也再難見蹤影。
唯有看門黑犬日日在槐樹下吞吐月華，金身漸成的皮毛在夜色里泛著鎏光。
驚蟄雷鳴那日，紫蘇道君踏碎檐角冰棱翩然而至。
看見竹榻上蜷成蠶蛹的青楓，又望了望院中已能口吐丹火的靈犬，拂塵重重敲響青銅鼎：「速起，玄天劍冢即將現世，你該去見見世面了。」
青楓從錦被中探出亂發蓬鬆的腦袋，眼底閃過狡黠：「可是要扮作許言武？」三個月前埋下的暗棋，終究到了落子之時。
紫蘇道君輕叩茶盞道：「還是狴犴監察隊建制的事。按新規，七脈各出暗樁組成執法監督網，真實身份只限我、掌門、元情元楓四位知曉。明面上由紫岩一脈統管。」
「這不就安排妥當了麼？」青楓撥弄著劍穗。
「但紫岩那邊舉薦的人選需經我們覆核。眼下名單里有些人與寒明峰淵源頗深。」紫蘇指尖在案上敲出節奏，「比如虎疾峰齊霖……」
「我倒覺得他正合適。」青楓截住話頭，指節突然攥緊劍鞘，「監察隊就該唯才是舉。宗門利益面前，私人恩怨算得什麼？師伯難道覺得加入監察隊是為中飽私囊？」
紫蘇挑眉打量眼前青年：「'公器無私'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倒像是換了個人。」
「御獸宗弟子自當以公心為劍。」青楓周身突然泛起清光，宛如月華加身。
他暗地裡卻盤算著：齊霖若真鐵面無私，虎疾峰那些暗樁自然要與他起齟齬；若是徇私，呵，屆時揪住把柄，正好連根拔起。
「少裝模作樣。」紫蘇甩袖嗔道，眼底卻透出欣慰，「不過這份氣度倒襯得上劍修風骨。記住，同門既是磨劍石，亦是護身甲。」
青楓垂首稱是，心中暗笑。他早算準齊霖入隊後的兩難處境，虎疾峰少主怎會缺資源？真正有趣的是看這位天驕在法理與人情間進退維谷。
「給你五百年。」紫蘇突然豎起玉指，「若屆時還不能與我對等論道。」話音未落，劍意已如寒梅綻放在茶案。
青楓摸著鼻尖輕笑。百年返虛？他盯著案上漸次消融的冰晶梅花，已在盤算如何用七十年破境。腰間佩劍感應到主人戰意，發出細微龍吟。
「潛心修行吧，明年七脈論劍之際，天下第一音修門派逸仙宮將派使者前來撫琴助陣。」
紫蘇道君指尖輕叩青玉案，「屆時你以許言武的身份列席聽道，既能精進修為，又能昭告世人許家嫡脈尚在。」
「謝師伯指點。只是……」白衣青年摩挲著腰間玉佩，「御獸宗與逸仙宮素來泛泛之交，此番怎會應邀前來？」
「仙道盟主更迭在即，各家都在綢繆布局。」道君衣袖輕拂，案上茶盞騰起裊裊白霧，「不過這些俗務不必掛心，唯有劍心通明方是正途。」
「不知來者何人？可是櫻舟長老？」青年眼中掠過精光。
若能與未來道侶的師尊提前議定婚約，倒能省去不少周章。
「這次是洛神雲輕嬈帶隊。」紫蘇道君話音未落，青年手中茶盞忽地輕顫，盞中靈泉泛起微瀾。
「竟是那位艷冠九州的雲仙子。」青楓眉峰微挑，案頭燭火隨之明滅。
道君目光掃過青年驟然明亮的雙眸：「你久居問劍崖，倒對紅塵軼事如數家珍。」
「江湖風雨皆學問嘛。」
青年笑著屈指彈滅搖曳的燭芯，卻見道君廣袖翻卷間重新點亮燈火，「聽聞這位雲仙子曾於琅嬛秘境繼承上古伏羲之女的神韻，以元嬰境逆斬化神修士，可有此事？」
「洛神琴音雖妙……」道君凝視著重新燃起的燭芯，「在世人眼中，終究不及撫琴人的絕代風華。」
青年指節輕叩劍鞘，金石相擊之聲清越：「弟子只是好奇，究竟何等姿容能冠絕仙盟？大道雖無情，美玉當前總該鑑賞一二。」
「皮相不過三千劫灰。」道君拂塵掃過案上飄落的燈花，「倒是你體內那道劍魄……」
突然有鶴鳴穿雲而來，山門外隱約飄來弟子們的喧譁：
「逸仙宮的雲舟渡天河了。」
劍芒如瀑傾瀉而下，演武場眾弟子眼中燃起灼人的光，紫岩、龍陽兩脈的年輕修士更是將脖頸伸得老長。
才騰空數丈，雲層深處便傳來數道厲喝，各峰執事長老黑著臉懸在半空，驚得偷溜的小輩們鵪鶉般縮回窗欞後，偏又心癢難耐地偷瞄天際，那可是傳聞中冰肌玉骨的玉霄仙子。
「日後酒桌上添幾分談資也是好的。」幾個膽大的擠在檐角竊語。
修真界誰不知曉，那位瓊華宮的少宮主三年前以一曲《霓裳破陣曲》驚動九洲，更在群芳譜榜首穩坐至今。
紫岩峰主殿內，元楓真君指節重重叩在玄玉案上：「劍心通明方為正途，紅顏枯骨不過轉瞬。」聲浪裹挾著化神威壓掃過滿堂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