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留影石為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站在角落的青楓差點笑出聲。這位大少爺的辯解簡直令人大開眼界:「秘境分配是龍霞峰內務,賭場不過消遣娛樂,遣散費暫扣又不會出人命,這些算什麼大事?」

  「你什麼人,陳年舊例不過是循例行事。」

  「正是這'循例'二字害人!」元情真君拂袖冷哼,「前人作惡便可效仿?你可知俊雅峰去年有三人因賭債自戕?夢蓮峰被剋扣的銀兩,是外門弟子返鄉的最後盤纏。」

  青楓望著被押走的昔日勁敵,忽然想起凡間戲文里的唱詞:「看他宴賓客,看他樓塌了。」話音未落,齊霖突然發狂般掙扎:「青楓,我要……」

  「爺爺在此。」青楓撣了撣衣角浮灰,笑得雲淡風輕。

  直到元情真君警告的眼神掃來,才收起戲謔神色。望著執法隊遠去的煙塵,他知道今夜終於能睡個安穩覺,畢竟宗門大比又少了個競爭對手。

  「閣下這輩分攀得倒有趣,莫非是想做齊霖的祖父、齊遠承的父親,憑空比我高出一輩來?」

  「弟子遵命。」青楓垂首應聲,眉眼溫馴如春泉。

  元情真君目光掠過青楓低垂的脖頸,未置一詞。劍光倏忽劃破雲層,寒明峰千年玄冰折射出冷芒,齊霖如同斷線紙鳶般砸在冰面上。「齊師弟!」

  數道驚呼從冰窟方向傳來,十幾個身覆霜花的虎疾峰弟子正蜷縮在冰棱叢中。

  他們望著狼狽滾落的同門,被凍紫的嘴唇不住發顫。

  這些正是三日前被寒明峰禁制凍成冰雕的執法堂精銳。

  「你們怎會在此?」齊霖瞳孔驟縮。目光掃過人群,除卻鎮守山門的四師兄徐文,長陽一脈金丹境以上的戰力竟盡數被困於此。若論劍大典前不能脫身,莫說與辰明峰爭鋒,只怕連秉陽、淵明兩峰都能壓他們一頭。「候審待罪。」

  紀舟長老的嗓音裹挾著風雪落下,又有七八個執法堂弟子被鐵鏈拖上冰台。他們道袍浸透冰水,面色青白似鬼,腕間狴犴紋印明明滅滅閃爍。

  「元楓師伯,這是寒明峰在構陷長陽一脈!」

  齊遠承御劍衝破護山結界,衣擺尚沾著虎疾峰的晨露。他闖進長陽殿時,青銅狴犴香爐剛燃起第三柱線香:

  「林兒素來克己復禮,虎疾峰靈脈資源任他取用,何須貪墨?定是有人欺他年少,借監察之權行構陷之事!」

  元楓真君指尖輕叩《刑典》玉簡,狴犴獸目隨敲擊聲泛起金光:「執法堂指控的'受賄瀆職',可有實證?」

  「不過是年節往來的常例!」齊遠承袖中雙拳緊握,「寒明峰向來忌憚我們執掌刑律,自去年接管狴犴台後,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塊令牌?」

  他腰間玄鐵令隨動作錚鳴,獸首獠牙在光影間森然可怖。

  冰晶簌簌墜落聲里,元楓真君凝視著香爐升騰的煙靄。

  虎疾峰與寒明峰的積怨始於三十年前那場論道,彼時元情真君以半招之差將狴犴台輸給長陽一脈,自此兩峰弟子在執法堂便勢同水火。

  「且去寒明峰要人。」他拂袖震散香灰,狴犴獸目驟然怒睜,「無論真相如何,論劍大典前折損半數金丹修士,龍陽峰那些老傢伙怕是要連夜給掌門遞摺子。」

  「若事態無法收場,絕不可授人話柄!」

  「師兄!」

  秦衡暴怒的喝聲穿透殿門,元楓真君指尖微顫,暗忖莫不是寒明峰因狴犴之事藉機發難?

  赤袍翻卷間,辰明峰首座已挾風雷之勢闖入。目光觸及齊遠承剎那,三尺青鋒錚然出鞘,雪亮劍光直劈對方面門:「好個道貌岸然之徒!倒省得本座踏破虎疾峰!」

  「秦瘋子你發什麼癲!」齊遠承踉蹌避過劍氣,護體罡氣激起陣陣漣漪。

  元楓真君抬手劃出結界,洞玄境威壓如淵似海:「秦師弟,且說清楚原委!」

  他注意到秦衡素來嚴謹的冠帶竟有些歪斜,顯是盛怒至極。

  「虎疾峰豢養的孽徒林倩,竟在我辰明峰當細作!同宗同脈行此鬼蜮伎倆,當我們是魔窟還是妖寨?」秦衡劍鋒所指,殿中玉磚寸寸龜裂。

  齊遠承佩劍應聲出鞘,劍穗金鈴叮噹作響:「老匹夫休要血口噴人!林倩與張高本是舊識,莫非同門敘舊也算謀逆?按你這歪理,紫岩峰與磨劍峰弟子早該互斷往來!」

  元楓真君瞳中星芒流轉,指節輕叩寒玉案:「若止於此,倒也無妨。」

  「那暗中資助林倩勾結逸仙宮,設計誘我弟子入彀,又當如何?」秦衡周身劍氣凝成實質,懸於樑柱的鎮邪銅鈴突然齊聲悲鳴,「假意共浴更衣,栽贓構陷同門,這般行徑與邪修何異!」

  「可有實證?」元楓真君豁然起身,九霄雷紋在道袍上明滅不定。他深知各峰暗鬥乃宗門常態,但牽扯外派勢力已觸及底線。「元楓師叔,執法堂有請。」

  冷冽嗓音自殿外傳來,執法弟子冷暗手持拘魂鎖,玄鐵鏈上銘文忽明忽暗。齊遠承見狀臉色驟變,袖中傳訊玉簡悄然碎裂。

  「齊霖等虎疾峰親傳盡數收押。」冷暗翻動案卷,鐵鏈相擊聲清脆可聞,「張高等人涉嫌玷污逸仙宮女修清譽,雲夢仙子親赴問罪。至於林倩……」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齊遠承,「偽裝陸然混入九曲潭,誘捕過程留有留影石為證。」

  元楓真君袖中乾坤盤急速轉動,沉聲道:「涉事弟子現下如何?」

  「陸師妹恢復真容後,林倩反咬其意圖不軌的證詞不攻自破。」冷暗收起案卷,玄鐵鎖鏈突然纏住齊遠承右腕,「虎疾峰三十七處暗樁已全部拔除,齊師叔,請。」

  齊遠承踉蹌半步,望著腕間閃爍的「罪」字銘文,終於癱坐在蒲團上,勾結外門構陷同宗,最重可判永鎮劍獄。

  青玄宗雖位列御獸宗之下,卻也是響噹噹的頂級仙門。御獸宗縱使護短,也斷不會為幾個犯事的弟子,與整個青玄結下樑子。

  「這就是你座下高徒?」元楓真君怒視齊遠承,掌中玉簡被捏出道道裂痕。誣陷同門已是大忌,更牽扯到青玄宗仙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