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痴人,從來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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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如此奇特的劍,要送給我?」

  衛莊聽完徐青講述心劍的諸般玄妙,眉峰微鎖,神情古怪地看向徐青。燭影在他深沉的眸底搖曳,映著案上那柄造型奇異的長劍。

  「自然不是白送!」徐青嘴角微揚,吐出了衛莊記憶深處熟悉的語調,「這其中的規矩,衛莊兄想必明了。」

  在提及『規矩』的時候,衛莊想到了昔年信陵的事情。

  毫無疑問,眼前之人,是一個怪人。

  「我還以為,你會將這樣的劍,留給自己使用呢。」衛莊沉聲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徐青朗聲一笑,目光坦然如初:「劍擇其主,人亦擇劍,於我而言,只要我還活著,我就能夠鑄造出更好的劍,與其將其留在手中,倒不如親手為其挑選一位合適的劍主。」

  依舊是和當年相似的話語。

  曾經的徐青,在他面前放出豪言,言稱他日會鑄造出超越鯊齒的劍。

  衛莊只當笑談,實際上也沒有將此言太過放在心上。

  然今日再見,在見到徐青新鑄的劍之後,他的內心漸漸動搖了。

  眼前之劍,遠勝於當日之劍。

  關鍵,徐青太年輕了。

  如此年紀,就擁有這般登峰造極的鑄劍技藝,假以時日,那還得了?

  想到此處,衛莊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鯊齒。

  隨即又將目光落在了案桌之上的心劍上面。

  「既是擇主。」衛莊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冷冽與審視,「為何是我?」

  他抬起眼,直視徐青,「此劍不凡,天下之大,難道沒有更合適它的主人?」

  曾經他之所以收下徐青的劍,本意乃是為了和徐青交個朋友。

  在他的心中,自己唯一的劍,乃是鯊齒。

  曾經徐青所送的那柄劍,他只是用來處理一些不配死在鯊齒劍下的噁心角色。

  「因為你要對付白亦非啊!」

  徐青說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衛莊本以為徐青會說出,你出身鬼谷,實力高強,之類的理由,什麼寶劍配英雄,所以即便已經擁有了鯊齒劍,仍舊是這柄心劍最合適的主人。

  結果沒有想到徐青話語一拐,說到了另外一個人物身上。

  帷幔旁,一直靜如幽蘭的紫女身形微微一滯,只因這個名字,重若千鈞。

  「皚皚血衣侯……」她輕聲呢喃,語調中凝結著難以言喻的複雜。

  「夜幕四凶將之首。」徐青直接接過紫女低語,聲音清晰,如同利劍劃開暗夜,「韓國天空,深陷於一片化不開的夜幕之下,掌燈者是那大將軍姬無夜,而他麾下最猙獰的爪牙,便是這四大凶將。白亦非,是其手中最鋒利的劍……」

  「其人年齡不小,卻駐顏有術,面若青年……」徐青目光如炬,仿佛洞穿迷霧,「皆因他修煉了一門詭譎邪異的功法,需時時以純潔少女之鮮血滋養……」

  他手指輕點心劍劍柄,意有所指,「這柄劍,若你使用得當……或許,能為那血衣侯備下一份『驚喜』。」

  衛莊與紫女驟然緘默。

  徐青的話語,仿佛一把鑰匙,輕易地撬動了他們深藏心底、尚未顯露人前的野望。

  房間之中只余燭火輕曳,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胡言亂語!」良久,衛莊才厲聲喝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麼!」

  「胡話麼?」徐青面露訝色,搖頭輕嘆,帶著幾分真切的惋惜,「看來,是我猜錯了……」

  他話鋒陡轉,目光如電,直視衛莊:「我以為,歷代鬼谷門徒,素以執棋之手自視,意在攪動九州風雲。衛莊兄身為當代縱橫之道的傳人,歸返這風雨飄搖的弱韓,豈非意圖在此棋盤上,落下一記攪動乾坤的子?」

  徐青身體微微前傾,言語間帶著刻意的銳利:「還是說,你甘願沉淪於這溫柔鄉中,縱情風月美酒,當年投身鬼谷,難道只圖些拳腳功夫,聊作防身之用?」

  這直刺核心的詰問,如千斤重錘。

  直接將衛莊給干沉默了。

  他本欲深藏目的,卻未料徐青所見之深遠,遠超他想像,僅憑他鬼谷身份與現身韓國之實,竟能將那深埋的棋局推演至此。

  此處雅間,陷入到了死寂的寧靜之中。

  「沉溺酒色?」衛莊終於開口,每一個字都似在齒間碾磨良久,帶著刺骨的寒意與不可折辱的傲然,「自然絕無可能!」

  「只是……」他鷹隼般的目光再次逼向徐青,鋒芒畢露,「你又如何篤定,我必與那白亦非不死不休?」

  徐青迎著他的目光,毫無懼色,聲音篤定如鐵,「因為,在你們眼中,這夜幕,就是韓國積弱的根源,正因這沉沉夜幕,韓國的天空,才從未見過晴日朗空,始終被陰霾籠罩。」

  「你想改變這韓國,第一步,就必須撕裂這夜幕。一旦有此念頭,與姬無夜、白亦非……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衛莊瞳孔驟然收縮,再度審視眼前這位「故友」。

  「你……知道得很多。」他的聲音沉凝如淵,再度看向徐青這個朋友,眼中多上了與眾不同的意味。

  「我曾在信陵廝混過很長一段時間,雖然沒有加入信陵君門下,成為其門客,但信陵之地,魚龍混雜,不知混跡了多少或是仰慕、或是厭惡信陵君的人物,他們在市井之中,肆意談論天下局勢,作為旁聽者,我對於天下的局勢,也是有所了解。」

  「韓國和魏國同為三晉,兩國更是有著姻親關係,自然也是談論最多的對象之一。」

  徐青笑著解釋了一二。

  這番說辭,能夠服眾嗎?

  顯然是不能的。

  反正在衛莊的心目中,徐青這個『朋友』是顯得越發神秘莫測了起來。

  就在此時,徐青又開口,轉而提及了另外一件事。

  「想要改變韓國的,其實遠不止你一個人。」

  「在此次來到韓國的途中,我認識了一個新的朋友,他叫韓非,乃是韓國的九公子,雖有著公子的名號,卻不得君父垂青。故而遠走他鄉,負笈遊學。然……即便在他鄉異國,他心中所念所系,仍是韓國。此番毅然歸來,正是決意要將這孱弱的故國,改天換地!」

  衛莊和紫女,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不由對視了一眼。

  面面相覷。

  沒有想到,眼前的人,竟然也是韓非的朋友。

  韓非,算是衛莊的一位故舊。

  哪怕衛莊從未在韓非面前顯露過身形,但在小時候,確實是受了韓非不經意的恩惠,也因如此,他一直密切關注著韓非,更是清楚韓非是什麼人。

  鬼谷縱橫,出師之後,歷來是擇一國,再選一君以輔,從來非己身稱王。

  而在衛莊冰冷堅硬的心底,那早已選定的明主影子,便是韓非。

  自韓非決然歸國,他的每一步行蹤,每一個舉動,都已落入衛莊與紫女的視線之中。他們的眼睛從未離開,只為審度,此人究竟是否值得託付一場足以驚天的棋局。

  「你這個朋友……」衛莊唇角難以察覺地向上勾起一絲幾乎不可見的弧度,那冰冷的眼神中,罕見地掠過一絲興味,「想必是個極……有趣之人。」

  「自然是有趣至極。」

  徐青順勢點頭,繪聲繪色地講起旅途中的幾件韓非軼事。

  雅間之內緊繃的氣息,因這「韓非」二字的出現,悄然緩和了幾分。提及這位共同「故人」,徐青與衛莊、紫女之間那無形的堅冰,似乎在悄無聲息地融化開了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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