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名劍層出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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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名劍層出的時代

  秦國,咸陽。

  齊王建的到訪如同一陣春風,讓兩國之間的關係驟然升溫。

  咸陽宮內,燭火通明,秦王贏政甚至暫時擱置了堆積如山的竹簡,親自陪著齊王建遊覽咸陽城。他們走過巍峨的宮牆,穿過繁華的市井,贏政不時指點著秦國的風物,言談間盡顯霸主氣度,卻又帶著對這位遠道而來客人的格外禮遇。

  幾日之後,儘管贏政必須回到章台宮處理政務,但他依舊指派了心腹重臣,命其務必陪同左右,確保齊王在秦境內一切順遂。

  這般高規格的禮遇之下,秦齊盟約的締結自是水到渠成。當齊王建的車駕最終消失在東去的官道盡頭,秦國上下,尤其是那些洞察時局的重臣,都清晰地感受到,在秦國未來的棋局上,齊國的分量已悄然加重。

  然而,在這片歌舞昇平的景象之下,暗流始終涌動。

  咸陽城深處,地下甬道錯綜複雜,這裡是羅網的總部,終年不見天日,只有牆壁上火把投下搖曳的光影,映照出往來黑衣人沉默而迅捷的身影。

  羅網最初的創立,是為了剷除奸佞,維護秦法的威嚴。但隨著秦國疆域的擴張和野心的膨脹,這個原本隱秘的組織也迅速蛻變成一個觸角遍及六國、以暗殺與諜報為生的黑暗巨獸。

  它的成員多是各國亡命之徒,隱匿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編織著一張無形而致命的大網,無數或真或假的情報,最終都會匯入這咸陽地下的中樞。

  此刻,羅網如今的執掌者中車府令趙高,正獨坐於一間布滿卷宗的石室之內。

  他面前的長案上,攤開的正是與齊國相關的密報。

  趙高面容白皙,手指修長,翻閱竹簡的動作輕柔而精準,唯有偶爾抬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羅網的至高權柄,理應由秦王獨掌。

  但先王更迭頻繁,孝文王在位三日而薨,莊襄王亦不過三年,少年贏政倉促繼位,大權旁落於太后與相國呂不韋之手,羅網亦成為雙方角力的工具。

  直至贏政親政,雷霆手段清洗之後,才將這柄黑暗之刃重新握於手中。

  而趙高,便是贏政選中的,代他執掌這柄利刃的人。

  如今的趙高,謹慎而高效,善於揣度上意,將羅網打理得井井有條。

  齊秦結盟,秦王心喜,趙高自然明了。他的任務,便是確保這份盟約穩固,任何意圖破壞者,都將被羅網悄然抹去。連日來,他仔細審閱著來自齊國的每一份情報,下達著一條條冰冷的指令。

  但除了公務,趙高亦有私癖。

  他酷愛名劍,視劍器遠重於持劍之人。

  執掌羅網大權後,他更是不遺餘力地命人搜羅天下名劍,這既是愛好,某種程度上,也是他權力的一種體現。

  「劍狂徐青————」趙高纖細的指尖輕輕點在一個名字上,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帶著回音,「殺了我羅網的人,豈能讓你逍遙法外?」

  卷宗上記載了羅網招攬徐青失敗反遭其戮的舊事。

  對於尋常招攬,趙高並不在意,但敢於擊殺羅網使者,便是對組織的挑釁,絕不能容忍。

  他在卷宗末尾批下指示:「繼續追查徐青及其同行者之下落,務必令其付出代價。」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份卷宗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齊國的羅網,倒也不算全是廢物。」他輕聲自語。卷宗記錄了一名新晉成員在齊國的表現,此人以驚人的效率完成了多項本需更高等級殺手才能勝任的任務,功勳累積之速,令人側目。

  但齊國據點無權為其普升,最終裁定需由總部定奪。

  「是真正的人才,還是曇花一現的廢材?」趙高沉吟片刻。齊國路遠,虛實難辨。

  他決定,派一名天字一等的殺手前往齊國,一則核實此人成色,二則主持齊國大局,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畢竟,經過此前動盪,羅網頂尖高手摺損不少,每一位天字一等都至關重要。

  「便讓你走這一趟吧。」趙高心中已有人選。

  處理完這些,他的思緒又回到了心愛的名劍之上。

  他拿起另一份密卷,眼中泛起熱切的光芒。「近年來,天下名劍輩出,倒是意外之喜。」

  以往聞名於世的劍,多出自春秋時期的吳越楚地。但近些年,各國竟都陸續有神兵利器現世,這引起了趙高的極大興趣。

  韓國新鄭,曾鬧得沸沸揚揚的「天怒劍」,據傳是武安君白起佩劍,但羅網確信白起並無此劍,顯是有人假託其名。然而此劍能在新鄭掀起風波,必然不凡。

  「既冠以武安君之名,此劍合該歸於我秦國。」趙高暗忖。

  他還注意到韓國政局變幻中,似有其他幾柄奇異的劍閃現,已命人暗中調查。

  其思緒又流轉,延伸到了其餘的國家之中。

  趙國和魏國就不多說了。

  楚國,這個曾和諸多名劍有過交集的國家,在此之前,也是因為劍,生出了諸多風波。

  楚王和黃歇,都因為一柄喚作「懸圃」的劍而死去,在傳聞之中,那柄劍,乃是一柄長生之劍,可延續人之生機,若只有一柄劍也就罷了,偏偏宋玉為了那柄劍,作出了一篇劍賦,其內共記載了五柄劍。

  根據羅網秘密調查,劍賦似乎還存在著下闕,那樣的劍不止五柄,而是有九柄,九柄劍,都是鑄劍師徐子之作,全部出自屈原的《天問》,故而可稱之為天問九劍。

  可惜的是,迄今為止,在世間流轉的,也只有五柄劍而已,所以,劍賦下闕這種情報,並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也有可能是一種謠傳。

  五柄劍之中,除去懸圃劍之外,還有兩柄,疑似落入到了李園手中,若是將因黃歇身死而變得無主的懸圃劍也算上,則一共有三柄劍落入到了李園的手中。

  這三柄劍,羅網暫時無法收集,但剩下的兩柄劍則不同,甚至於,還可以嘗試尋找一番不一定存在的其餘四柄劍,前提是九劍的傳聞是真的。

  趙高還是願意相信一些在楚國流傳的傳聞的。

  畢竟,楚王、黃歇等人,都因為懸圃劍而亡,雖說這更有可能是李園尋找的一個藉口,但傳聞這樣,定然也有其緣由,那幾柄劍,絕對不一般。

  在楚國之外。

  燕國近來比較有名的劍,自然是大劍士的那柄「奔雷劍」,因為大劍士,雁春君身亡,羅網埋藏在燕國的暗子也是死去,羅網不說損失慘重,其在燕國的布局,確實也是被破壞了一部分。

  想要再尋找一個如雁春君一般的人,讓羅網的人潛伏進其府中,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趙高接管羅網後,在這件事發生後,想過派人打入燕國太子燕丹的府中,潛伏其內。

  然而,卻無法做到。

  在雁春君身亡一事之後,燕丹親自追擊,卻遭受重創。

  此後雖然僥倖未死,但整個人卻性格大變,變得深居簡出了起來。

  羅網的人,壓根就沒有機會接近他,混入他府中。

  思緒流轉之間,命令從羅網總部下達,而後迅速的飛入一名天字一等的耳中。

  他即刻啟程,向著齊國而去,將在齊國主導大事。

  羅網的情報傳遞速度極快。

  在齊王建先一步離開秦國,還未抵達齊國的時候。

  羅網的一些布置明明比較晚,但他們的人,卻先一步抵達了齊國。

  「羅網開始關注起齊國了嗎?」

  後勝府中,侯三向著徐青稟報著羅網的最新動向。

  徐青眸光閃爍。

  在臨淄城之中,存在著一處羅網的隱秘據點,此前吳曠入職的事情就是在這裡辦理的0

  徐青自然是知道那處地方的,畢竟在吳曠來到他這裡之前,他就已經先行將侯三軟禁,而後用獨特手段將其榨乾了,如今的侯三,已經被他用陰陽術炮製成為了傀儡人。

  可以說,侯三所知道的一切,對他而言,都不是秘密。

  不過徐青卻並沒有去對那處羅網據點下手。

  只因為,做得越多,錯得越多。

  對於羅網的事情,他不需要過多的親自摻和其中。

  在現階段,侯三一個地字級殺手,已經足以解決大部分問題了。

  這種級別的殺手,在羅網之中,已經擁有很高權限了。

  從其能夠背負潛入後勝府邸這個任務,就可以看出其分量。

  後勝,可不是一般的人。

  「可知道這次羅網來到齊國的人是誰?」

  徐青又向著侯三問道。

  侯三先前來此,告知了他一個消息,那就是,羅網將有一位大人物,即將來到齊國,主持大局。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的侯三,當然不可能將此等隱秘泄露。

  但現在的侯三,被徐青強行改變了心智,淪為了他的狗,自然是不會隱瞞。

  在羅網大人物到來之前,侯三的地位,足以掌控臨淄的大局。

  但若是那位到來,難免會帶來變故,這可能會影響到青大人。

  「只知是一位天字一等。」

  侯三聲音訥訥,向著徐青說道。

  「天字一等?」徐青眉頭挑起,「還真是大人物呢。

  他唇角翹起,在羅網內部,天字一等可沒有幾個。

  此前要多上一些。

  但在那場變故之後,又損失了一部分。

  如今羅網之中每一個天字一等都是寶貝疙,都是最頂尖的人才。

  別的不說,就說原著未來羅網最鼎盛時期,天字一等也就那麼幾個。

  六劍奴,然後再加上掩日、驚鯢那麼幾個,現階段只會更少。

  「先靜觀其變!」

  徐青向著侯三吩咐道,「如果這位天字一等,發現什麼端倪的話,我不介意親自會一會他。」

  羅網的天字一等,還沒有來到臨淄。

  倒是吳曠的新任務,很快就下達了。

  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吳曠的表現太過亮眼,引起了羅網上層的注意。

  侯三隻是一個地字一等而已,他雖然能夠給吳曠提供一些掩護,但卻無法阻止關於吳曠的情報往更上層遞送,畢竟,吳曠完成任務,立下的功勳,是不可能被掩埋的。

  徐青還指望著吳曠快速在羅網之中升職呢。

  ——

  和此前吳曠主動接的任務不同。

  這回的任務,乃是羅網上層下達的。

  他們要吳曠前往齊國某處,取得一樣東西。

  「這個任務————」徐青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來得倒是時候。」

  吳曠看向他,等待下文。他敏銳地察覺到徐青話中有話。

  徐青卻沒有多說,只是將捲軸遞迴:「既然是指名給你的任務,推脫反而不美。先去執行吧。記住,一切小心,事若不可為,以保全自身為要。」

  「明白。」吳曠點頭,沒有多問。

  他信任徐青的判斷,既然徐青此刻選擇不點破,必然有其道理。

  翌日,吳曠便再次以「金廣」的身份離開了臨淄。

  他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貌不驚人的模樣,混跡於商旅之中,向著任務指示的方位而去。

  連日來的任務歷練,已讓他對羅網的運作和這種隱秘行動駕輕就熟,他的氣息愈發內斂,步伐沉穩,唯有偶爾掃視四周的眼神,銳利如鷹隼,透露出絕非尋常旅人的警覺。

  任務地點是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驛亭,殘垣斷壁孤立在荒草萋萋的山谷入口,秋風卷過,帶起一陣蕭瑟嗚咽。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四周靜得只能聽到風聲和荒草摩擦的沙沙聲。

  吳曠沒有立刻進入驛亭,而是隱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之後,仔細觀察。

  本能告訴他,這裡的寂靜透著不尋常,太乾淨了,連鳥獸的痕跡都很少。

  他耐心等待著,直到夕陽半落,天色開始變得昏暗。

  就在他準備動身潛入驛亭探查時。

  突如其來的襲殺,向著他席捲而來。

  剎那間,十餘道身影從四周的亂石、荒草後暴起,為首者是一名滿臉虬髯、目眥欲裂的壯漢,手持一柄長劍,帶著滔天殺意,率先撲殺而來,他身後之人,亦是個個身手矯健,刀劍出鞘的寒光在暮色中連成一片,瞬間封死了吳曠所有退路。

  吳曠面色微變。

  他的行動很是隱蔽,結果此刻,卻遭遇襲殺。

  是有人敗露了他的行蹤?

  這一切,透露著深深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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