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背叛?不,是識時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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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背叛?不,是識時務!

  「死到臨頭,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冰冷的話語像是淬了萬年寒冰,剛落音,更凜冽的殺氣便如實質般傾瀉而下,再度將徐福周身的空氣凍得凝滯。

  這一次,那股殺意不再是若有似無的威懾,而是帶著撕裂骨髓的寒意,徐福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後頸的汗毛正根根倒豎,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撞上身後的牆壁,粗糙的石壁硌得肩胛骨生疼,卻遠不及心頭的恐懼來得刺骨。

  「我、我可以成為閣下的幫手!」徐福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急切的篤定,「我不知道閣下與東皇太一有何恩怨,但您莫看我是陰陽家雲中君,實際上————東皇太一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掃過對方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形,見對方沒有立刻打斷,連忙接著說:「我們陰陽家長老,不過是他手中隨時可以替換的棋子。您就算殺了我,也根本無法激怒他,對他而言,我和路邊的野草沒什麼區別!」

  那份殺意太過真實,真實到徐福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多說一個字的廢話,下一秒對方就會出手,殺了自己。

  他索性不再遮掩,將陰陽家最殘酷的生存法則和盤托出,語氣里滿是破罐破摔的坦誠:「相反,您若是留著我,我能幫您做很多事!我現在功力全廢,對您沒有任何威脅,而且我知道陰陽家無數秘密,只要您肯饒我一命,我把所有秘密都告訴您!」

  陰影中的神秘人,正是易了容的徐青。

  不知從何時起,用馬甲行事已成了他的習慣,雖說藏頭納尾算不得正人君子的做派,但徐青本就沒把自己歸為「君子」之列,更何況,這種方式往往能事半功倍,真的很好用。

  此刻,他聽著徐福急切的求饒,心中不禁暗忖:「還真是惜命啊。」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歷史上的徐福,不就是因為知道長生不老藥是騙局,怕被始皇帝問罪,才帶著童男童女逃之夭夭嗎?這傢伙本就是個極度自私的人,如今為了保命,就算把東皇太一賣得底朝天,也不足為奇。

  「你對我而言,最有價值的東西,乃是你的頭顱。」徐青刻意壓低了嗓音,讓語氣聽起來更冷硬,一副不願再與徐福多費口舌的模樣。

  說話間,他緩緩抬起右手,周身縈繞的幽光頓時如歸巢的蜂群般,朝著掌心匯聚,那光芒泛著詭異的綠色,像墳塋里飄出的鬼火,映在他臉上的青銅面具上,勾勒出一道道陰森的紋路,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染上了腐朽的氣息。

  「等等————」

  徐福的聲音陡然拔高,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砸在地面的塵土裡,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面對近在咫尺的死亡,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搜尋著能讓自己活下去的籌碼。

  這段時間,他吃盡了苦頭,功力都被人廢了,結果卻硬生生的堅持了下來。

  不就是因為他想要活嘛!

  如果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了,那這段時間吃的苦頭又算什麼?

  然而,徐青像是沒聽見他的呼喊,抬起的手掌依舊穩穩懸在半空,掌心的綠光愈發濃郁,連徐福的髮絲都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微微飄動。

  當然,徐青壓根沒打算就這麼殺了徐福。

  若是要殺,他也不必費這麼大勁來這一趟。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徹底榨乾徐福的價值,但在此之前,必須讓對方在死亡邊緣多徘徊幾圈,讓恐懼徹底摧毀他的心理防線。

  而眼下的發展,顯然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徐福的骨氣,比他想像中更脆。

  徐福見對方不為所動,掌心的綠光幾乎要觸碰到自己的鼻尖,死亡的陰影徹底將他籠罩。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長老的尊嚴,甚至顧不上膝蓋的疼痛。

  噗通一聲,徐福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面上,碎石子硌得他膝蓋發麻,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死死盯著徐青的方向,眼神里滿是哀求。

  徐青的手掌驀然一滯。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徐福,也有些意外,他都還沒真正發力,對方居然就這麼幹脆地跪下了。

  「有意思。」徐青回過神,面具後的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看來,為了活下去,徐福是真的拼了。

  他沒有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掌心的綠光依舊閃爍,冰冷的話語再度響起:「我已經看到你為了活下去所顯露的誠意————」

  聽到這話,徐福的心頭猛地一喜,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雖然對方的殺招還沒收回,但這句話,無疑是鬆動的信號。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徐青的語氣突然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但,還不夠。」

  徐福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慌。

  「給我磕一千個響頭。」徐青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徐福的心上。

  徐福愣住了,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他好歹是陰陽家五大長老之首,就算如今落難,也是曾經高高在上的雲中君,何曾受過這般折辱?可轉念一想,自己都已經跪下了,區區磕頭,又算得了什麼?只要能活著,尊嚴又值幾個錢?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低下頭,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

  咚!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石室里迴蕩,帶著沉悶的痛感。

  徐福沒有停頓,緊接著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咚、咚、咚————

  沒一會兒,他的額頭就被磕得通紅,細密的血珠從皮膚下滲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小花。

  痛,很痛!

  額骨像是要被磕碎一般,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眼前發黑,可他不敢停。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停下,對方掌心的綠光就會立刻落在自己身上,到那時,等待他的就是死亡。相比死亡,這點痛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這些時日在採石場的折磨,早已讓他的身體承受力遠超常人。

  他咬著牙,機械地重複著磕頭的動作,額頭上的傷口越來越大,鮮血順著鼻樑流進嘴裡,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石室里只剩下徐福沉悶的磕頭聲,還有他粗重的喘息。他的臉頰早已被鮮血染紅,額頭更是一片血肉模糊,連頭髮都被血黏在皮膚上,看起來狼狽至極。

  「可以了。」

  就在徐福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徐青終於開口。

  他並非心軟,而是看得清楚,再這麼磕下去,徐福就算不死,也會因為劇烈的腦震盪變成傻子,到時候可就榨不出任何價值了。

  聽到這句話,徐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癱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順著臉頰淌到脖頸里,又冷又黏。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折磨,性命全繫於他人一念之間,每一秒都在恐懼和痛苦中煎熬。

  可他不敢放鬆。

  危機真的解除了嗎?

  想到這裡,徐福強撐著用手肘撐起身體,抬頭看向徐青。

  只見對方終於收回了手掌,掌心的綠光也徹底散去,他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現在,可以顯現你的價值了。」徐青沒有理會徐福的狼狽,語氣依舊冰冷,「你的誠意我見到了,但你的價值,我還沒看到。」

  徐福心頭一凜,瞬間清醒過來,他很清楚,下跪磕頭,不過是讓對方給了自己一個「開口」的機會,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全看接下來的話能不能打動對方。

  他連忙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儘管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急切地開口:「閣下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您!東皇太一的習性、陰陽家的據點、甚至是一些禁術的修煉方法————我全都知道!」

  他沒有絲毫隱瞞,事無巨細地講述起來,從陰陽家內部的等級規矩,到東皇太一平日裡的行事風格;從他對東皇太一真實目的的揣測,到陰陽家隱藏在各地的秘密據點;甚至連一些早已失傳的禁術口訣,他都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其實,在讀取過少司命的記憶後,徐青對陰陽家已經有了不少了解,但少司命的身份終究有限,知道的大多是表面之事。

  而徐福作為五大長老之首,在陰陽家待了數十年,知曉的秘密遠比少司命多得多,尤其是一些關於陰陽家起源,以及東皇太一早年經歷的往事,更是少司命所不知曉的。

  徐青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若是用幻術強行讀取徐福的記憶,雖然也可以知曉這些,但風險太大。

  幻術本質上是通過削弱對方的精神意志,侵入其識海讀取秘密,可人的記憶太過龐大,想要完整讀取幾十年的記憶,不僅施術者的精神力難以支撐,被施術者更是容易因精神崩潰變成傻子。

  如今徐福主動吐露,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徐福講得很細,生怕遺漏任何一個可能讓自己活下去的細節,他甚至主動分析起東皇太一的弱點,言語間滿是討好。

  為了活命,他早已把陰陽家的禁令拋到了九霄雲外。

  背叛?

  不,這是識時務!

  「多謝你的告知。」等徐福說完,徐青緩緩開口。

  徐青顯得很有禮貌,畢竟徐福都這般狼狽了,還強撐著傷痛把所有秘密和盤托出,再冷硬下去,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說完這句話,徐青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徐福見狀,連忙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因為體力不支,又跌坐回地上。

  他看著徐青的背影,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帶我離開這裡吧!我真的能成為您的幫手,我現在沒有功力,對您沒有任何威脅,還能幫您盯著陰陽家的動向!」

  他是一刻都不想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了。

  再待下去,就算不死,也會被絕望逼瘋。

  趁著現在還有幾分鬥志,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離開,他很清楚,眼前之人與東皇太一有仇,既然對方肯饒自己一命,說不定也願意帶自己離開,畢竟多一個了解陰陽家的人在身邊,總歸是多一份助力。

  徐青的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目光透過青銅面具,凌厲地落在徐福身上:「你想得倒是挺好。」

  面具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饒你一命,已經是開恩,你還想讓我帶你離開?那是額外的價錢。」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現在,你就在這裡沉澱沉澱吧。」

  話音落下,不等徐福再說什麼,徐青的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石室門口,只留下一陣輕微的風聲。

  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徐福的面色變了又變,有失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絲隱秘的期待。

  「額外的價錢——————」他喃喃自語,眼神逐漸亮了起來,「也就是說,只要我能拿出足夠的代價,他就願意帶我離開?」

  之前在採石場,他曾為了讓一個神秘人帶自己離開,寫下了不少鍊金術和丹道的知識,可惜後來被轉移,錯失了機會。如今,新的機會擺在面前,他絕不能再錯過。

  今晚雖然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但危機之中,也藏著機遇。

  至少,他已經向對方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徐福相信,只要對方還想從自己這裡獲取更多關於陰陽家的秘密,就一定會再來找他。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好傷,整理好所有能作為「代價」的知識,等待下一次見面。

  「真是一個采之不盡的寶藏啊!」

  離開養殖場之後。

  徐青取下了面具,身形一晃,先前魁梧到極致的身軀,恢復到正常的模樣。

  這也是一種高超的易容之術。

  尋常的易容,只是在臉上蒙上人皮面具。

  而高超的易容術,則是連體型都可以改變,動漫之中,易容術的巔峰,無疑就是墨玉麒麟,可謂是扮誰像誰,就算是朝夕相處的人,都看不出絲毫的破綻,可謂是從外表、體——

  型,乃至氣質,全方位的模仿。

  徐青自然做不到那種程度。

  但糊弄一番徐福,還是沒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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