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父子反目成仇,逆賊賣主求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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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北伐軍節節勝利的時候,京城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消息是夜裡送到雁門關的。

  蔣影的錦衣衛信使騎死了兩匹馬,一天一夜沒合眼,才把消息送到。

  他渾身是土,進了帳篷之後,連口水都顧不上喝,直接把信遞給了楊辰。

  楊辰拆開信,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信上寫著:楊闊越獄了。不,準確地說,是被人救出去的。救他的人,是北蠻的探子。

  原來,楊闊在獄中並不老實。

  他雖然被關在天牢里,但通過買通獄卒,一直在與外界保持聯繫。

  定王府的案子雖然結了,但天牢里的獄卒並不是個個都乾淨。

  有人收了楊闊的銀子,替他往外傳消息。

  當他聽說楊辰在北伐中連戰連捷時,心中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他恨楊辰奪走了他的一切。

  他的官位、他的家產、他的名聲。

  他恨楊辰讓他成為京城的笑柄。

  一個戶部侍郎,被自己的兒子親手送進天牢,全京城的人都在背後戳他的脊梁骨。他更恨楊辰居然能風光無限地當上大元帥,帶著幾萬人馬北伐,連戰連捷,成了大業的英雄。

  而他,只能蹲在天牢里,吃著發霉的飯菜,睡著冰冷的地鋪。

  憑什麼?

  於是,他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投靠北蠻!

  他讓獄卒幫他傳遞消息給北蠻探子,承諾只要北蠻打贏這一仗,他就幫北蠻裡應外合,奪取大業江山。

  作為誠意,他將大業軍在北境的糧草儲存地點、兵力部署,全部告訴了北蠻。

  北蠻探子大喜,花重金買通了天牢的守衛,將楊闊救了出去。

  等錦衣衛發現時,楊闊已經消失在京城的人海中。

  趙虎第一個炸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凳子,臉色鐵青地說道:「這個畜生!他居然投敵!他、他····」

  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在帳篷里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蘇硯之也咬牙切齒的說道:「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楊元帥在前面打仗,他在後面捅刀子。他還是人嗎?」

  趙武沒說話,但他手裡的刀握得咯咯響。

  他的眼睛紅了,像是要把誰生吞活剝。

  蔣影站在角落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很冷。

  他看向楊辰,等著他的命令。

  楊辰卻很平靜。

  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

  他早就知道楊闊不會甘心。

  那個人,一輩子都在算計別人。

  他算計了母親,算計了鎮國公府,算計了定王府,最後把自己算計進了天牢。

  他以為投靠北蠻就能翻身,以為出賣大業就能換回他的榮華富貴。

  他只是沒想到,楊闊會蠢到這種地步。

  投靠北蠻,等於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北蠻能打贏嗎?不能。

  北蠻會兌現承諾嗎?不會。

  楊闊在朝堂上混了幾十年,連這點都看不透。

  蔣影上前一步,低聲問:「元帥,要不要派人去追?」

  楊辰搖搖頭說道:「不用追。」

  帳篷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的解釋。

  楊辰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帳頂的穹廬。

  帳篷外面,風在呼嘯,吹得帳篷的布面啪啪作響。

  「他跑不遠的。」楊辰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說道「北蠻不會收留他。他手裡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該給的情報,他已經給了。北蠻拿到那些情報之後,還會留著他嗎?」

  趙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楊辰的意思。

  北蠻人不是傻子。

  楊闊能出賣大業,將來也能出賣北蠻。

  這種人,誰會用他?

  用完了,就是一顆棄子。

  「那!」蘇硯之皺眉說道:「萬一北蠻真的用他……」

  「不會。」楊辰打斷了他說道:「北蠻現在自身難保。落鷹坡敗了,鷹巢谷燒了,大可汗死了,呼延烈剛上台,位子還沒坐穩。他們哪有心思管一個叛徒?」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著北方說道:「楊闊這個人,不值得浪費一兵一卒去追。他的下場,只有兩個!」

  「要麼被北蠻殺了滅口,要麼被抓回來,再進天牢。」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說道:「不管是哪個,都跟我們沒關係。」

  趙虎還是有些不服氣說道:「可是元帥,他畢竟是你。」

  話說到一半,他咽了回去。

  楊辰看著他,淡淡地說:「他是我父親。但從他殺了我母親那天起,他就不是了。」

  帳篷里沒有人說話。

  趙虎低下頭,不再吭聲。

  蘇硯之嘆了口氣,拍了拍趙虎的肩膀。

  趙武把刀插回腰間,坐回了原位。

  蔣影退回了角落,靠在柱子上,閉著眼睛。

  楊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信,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信湊到燭火上,點燃。

  信紙最後化為一縷青煙,消失在帳篷里。

  「都去準備吧。」楊辰說:「三天後,按計劃出兵。」

  「是!」眾人齊聲應道,轉身出了帳篷。

  帳篷里只剩下楊辰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那縷青煙消散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出了帳篷。

  外面很冷。

  北方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他站在帳篷門口,看著北方黑沉沉的天際線,一言不發。

  金智恩從旁邊的帳篷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披風,走到他身邊將披風披在他肩上。

  「冷,」她說:「別著涼了。」

  楊辰沒有說話。

  他看著北方,一動不動。

  金智恩站在他身邊,也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不是在想楊闊,而是在想他母親。

  那個被他父親親手害死的女人,那個用生命守護證據的女人,那個在靈堂上死死攥著絲帕的女人。

  「你沒事吧?」金智恩輕聲問。

  楊辰搖了搖頭。

  「我沒事。」楊辰輕聲說道:「我只是在想,一個人,要有多大的恨,才會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當成敵人。」

  金智恩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個問題,楊辰不需要答案。

  風更大了。

  遠處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口令聲。

  雁門關的城牆上,火把在風中搖曳,將守城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楊辰站了很久,直到那根蠟燭燃盡,才轉身回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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