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小小虎頭鞋
在秋家的門口徘徊了一炷香的時間，董任其最終沒有去敲門，選擇了離開。
片刻之後，他回到了紅薯的小院，卻是看到，小院的大門被打開著，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前。
馬車兩側，分別站著兩位中年男子，其中一人身材偏瘦，麵皮白皙。
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董任其久遠的記憶被喚醒，他想起了那個時常在窗前呆坐、一坐就是半天的女人，也就是他的母親秋若水。
馬車邊麵皮白皙的中年男子，他的樣貌與秋若水有七分相似。
故而，董任其立馬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他就是自己的舅舅，秋若冰。
與此同時，秋若冰和馬車另一邊的中年男子也看到了董任其，他們第一時間將馬車的門打開。
緊接著，一位滿頭白髮，身形佝僂的老者在秋若冰和另一位男子的攙扶之下，顫顫巍巍地從馬車上下來。
董任其已經猜到了老者的身份，一番猶豫後，他大步踏步上前，朝著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禮，「外公。」
老者正是秋家上任家主，董任其的外祖父，秋岳。
秋岳抬起渾濁的眼睛，眼睛裡滿是激動之色，「任其，我好外孫，我終於見到你了，沒想到，我還能在入土之前見你一面，………。」
說到此處，他的一雙眼睛裡已經有淚花在閃爍。
董任其微微動容，但立馬將目光轉向了秋若冰，行了一禮，淡淡地說道：「舅舅。」
不等秋若冰做出回應，他又快速將目光轉向了另外那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閣下就是秋慕寒秋家主吧？」
秋慕寒稍作猶豫，朝著董任其拱了拱手，「董峰主，幸會。」
董任其微微點頭，而後將目光看向了小院門口。
那裡，紅薯聽到董任其的聲音，已經候在了門前。
「有客人到訪，為何不將他們請進屋？」董任其皺著眉頭問道。
「師尊，我已經請過了，但他們不肯進來，只說是要在門口等，我也沒有辦法。」紅薯輕聲回應。
「董峰主，的確是我們要求在門口等你。」秋慕寒跟了一句。
董任其點了點頭，將手伸向院門，語氣生硬地說道：「三位，請。」
言罷，他直接大踏步地向著小院走去。
秋若冰和秋慕寒對視了一眼，而後扶著眼神中帶著悲傷之色的秋岳，跟在了董任其的身後。
董任其將三人引進了客廳，茶几上，紅薯早早沏好了熱茶。
秋岳一坐定，便急急出聲：「任其，我知道你心裡對外公有怨言，認為外公對你們姐弟不管不顧。
你要知道，外公之所以如此，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外公，您先喝茶。」
董任其出聲將秋岳打斷，「先前的事情，我們就不要再談了。
你和舅舅，還有秋家主今夜過來，應該是為了蘭璇聖地的事情吧？」
秋岳嘴唇蠕動，欲言又止。
秋若冰眼神閃動，沒有說話。
秋慕寒清了清嗓子，朝著董任其微微一拱手，「董峰主，我們今夜過來，一是因為大伯和若冰想要見見你，二則是為了蘭璇聖地的事情。」
「主要是為了蘭璇聖地的事情吧？」
董任其眼皮輕抬，沉聲道：「實在不好意思，蘭璇聖地的這件事情，我無能為力，你們還是趕緊另想他法。」
「董峰主，除了你，我們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
秋慕寒緊跟了一句，「你乃是太清宗一峰之主，你出面替我們秋家說兩句話，蘭璇聖地多少要給幾分面子。」
董任其的表情轉冷，「憑什麼，我要替你們秋家說話？憑你們秋家對我們姐弟二十餘年不管不顧？」
秋慕寒神情一滯，無言以對。
秋若冰說話了，「董任其，你怎麼能如此和長輩說話？當年之事，若水有錯在先，父親已經竭盡全力，才平息了董萬鵬的怒火。
但是，董萬鵬也逼著父親做出了承諾，……。」
「舅舅，我方才已經說過，過去的事情，我們不要再提。」
董任其冷聲將秋若冰打斷，「在我和姐姐最需要幫助和關愛的時候，你們秋家沒有任何的響動。
我們姐弟與秋家之間本已經斷了來往，這樣挺好，今夜之後，我希望，我們和秋家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態，互不打擾。」
聞言，他起得身來，「外公、舅舅、秋家主，夜已深，我便不留三位了。」
秋若冰正要說話，卻是被秋岳揮手制止。
「任其，你對我們心中有恨，我知道，也理解。」
秋岳一雙渾濁的眼睛裡現著哀色，輕手一揮，手中出現了一個古香古色的檀木箱子。
他用元力將箱子送到了董任其的面前，「這是你外婆給你和琉月的禮物，原本，她還想著親手給你們，只是，她在前年的時候走了。
若是她能挺一挺，見你一面，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說完，他緩緩起得身來，顫顫巍巍地向著門口走去。
秋若冰也跟著起身，急急說道：「父親，……。」
秋岳輕輕地擺了擺手，低聲道：「走吧。」
秋若冰一陣猶豫後，抬腳邁步，向前扶住自己的父親，慢慢地走出屋子。
秋慕寒也起得身來，長長一嘆，再朝著董任其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董任其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秋慕寒走出屋子後，才緩緩打開了檀木箱子。
只見，箱子被分成左右兩格。左邊的格子裡裝著男鞋，右邊的格子裡裝著女鞋。
這些鞋子，大小形制和材料都不一樣。
董任其將目光落在左邊的格子裡，看到，格子最上面放著一雙小小的虎頭鞋，用棉線一針一針地織成，鞋面上有一個紅色的、小小的老虎頭，圓頭圓腦顯得頗有幾分可愛。
虎頭鞋的下面，是一雙稍稍大一些鹿皮小鞋，……
鞋子一雙雙地摞在一起，一雙比一雙大，一共十九雙，最下面的那雙鞋子只納出一雙鞋底，還沒有完工。
「前年走的，一年一雙，……。」
董任其將目光落在最下面的鞋底之上，鼻子微微有些發酸，他看到，左腳的鞋底上有一個小小的、已經發黑的血跡，想來是納鞋人不小心扎到了手。
再將眼睛看向了右邊的格子，右邊的鞋子明顯比左邊多，從上往下，也是一雙比一雙大，最下面的那雙同樣沒有做完。
「外婆。」
董任其撫摸著小小的虎頭鞋，心裡頭有些堵得慌。
隨之，他將箱子收進了納戒，大步走出了屋子。
秋岳已經坐上了馬車，秋慕寒和秋若冰坐在車轅之上，正準備趕車離去。
「等一下。」
董任其快步從院子走出。
秋慕寒和秋若冰的臉上立馬現出了喜色。
同時，馬車的門被打開，秋岳顧不得腿腳不便，快速從馬車裡鑽了出來。
秋若冰和秋慕寒連忙從車轅上跳下，扶住秋岳。
秋岳正要從馬車上下來，董任其已經來到了馬車邊，低聲道：「外公，你不要下來了，就坐在車轅上吧，我就說幾句話。」
「好好好。」
秋岳的臉上儘是燦爛的笑容，連忙顫顫巍巍地坐了下來。
「秋家主，你先跟我說說，你兒子因何要打殺蘭璇聖地的弟子？」董任其將目光投向了秋慕寒，語氣仍舊生硬。
秋慕寒連忙說道：「謙兒去落鳳山脈歷練，在山中遇上那名蘭璇聖地的弟子仗著武力強行奪取他人的修煉資源。
謙兒看不過眼，就說了幾句公道話。誰料，那名蘭璇聖地的弟子驕橫慣了，直接對謙兒動手。
謙兒乃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不知天高地厚，當即和那人動起了手，最後失手將對方打殺。」
「這樣麼？」
董任其的語氣明顯柔和下來，「那人在蘭璇聖地是何等身份？」
秋慕寒快速回應，「外門弟子。」
董任其點了點頭，低聲道：「這件事情，我會替你們解決。」
聞言，秋慕寒、秋岳和秋若冰俱是大喜過望。
「任其，對方可是蘭璇聖地，你要量力而行，不要給自己招惹到禍事。」
秋岳擔憂地提醒，「如果事不可為，你盡力就好。」
董任其搖了搖頭，「外公不必擔心，如果對方在蘭璇聖地的身份過高，我可能沒有辦法，但只是一位外門弟子，問題不大。」
「多謝董峰主出手相助！」秋慕寒連連拱手道謝。
董任其點了點頭，將目光落在了秋岳滿是深深皺紋的臉上，低聲說道：「外公，你乃是金丹修士，以你的年齡，不應該如此蒼老才對。」
秋岳卻是微微一笑，「修為不到仙人境，誰都會老。生老病死，很正常。」
秋若冰跟了一句，「父親為了妹妹的事情，去了一趟太清宗之後，身體便肉眼可見地衰老，……，母親也一樣，她也是金丹期的修為，但卻只活了一百零九歲，……。」
「若冰，這些事情就不要說了。好不容易見到任其，我們說一些開心的。」秋岳揮手打斷了秋若冰。
董任其暗嘆一口氣，他知道秋岳不正常衰老的原因：
哀莫大於心死！
母親秋若水的事情，給外公外婆造成了太大的打擊。
董任其緩緩伸出手，將手指搭在了秋岳枯瘦的手腕上。
隨之，他的身形猛然一震。
他赫然發現，秋岳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估摸最長撐不過一年。
「外公，……。」董任其的聲音噎住了，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口。
好不容易見到親人，可對方卻命不久矣。
董任其暗自慶幸，也暗自責怪自己，他明日就會離開龍陽城，不知何時還會再來。
如果不是秋岳今夜主動過來，他今生恐怕都見不到他一面。
「任其啊，我的身體狀況，我很清楚，沒多少時間了。」
秋岳倒是很灑脫，「能夠在走之前見到你，還看到你如此有出息，我知足了。
同時，能將鞋子親自送到你的手上，我下去的時候，也能向老婆子交代。」
說到這裡，他長長嘆出一口氣，面露遺憾的表情，「稍稍可惜的是，沒能見琉月一面，也不知道，她到底長著如何一副漂亮模樣。」
片刻之後，他回到了紅薯的小院，卻是看到，小院的大門被打開著，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前。
馬車兩側，分別站著兩位中年男子，其中一人身材偏瘦，麵皮白皙。
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董任其久遠的記憶被喚醒，他想起了那個時常在窗前呆坐、一坐就是半天的女人，也就是他的母親秋若水。
馬車邊麵皮白皙的中年男子，他的樣貌與秋若水有七分相似。
故而，董任其立馬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他就是自己的舅舅，秋若冰。
與此同時，秋若冰和馬車另一邊的中年男子也看到了董任其，他們第一時間將馬車的門打開。
緊接著，一位滿頭白髮，身形佝僂的老者在秋若冰和另一位男子的攙扶之下，顫顫巍巍地從馬車上下來。
董任其已經猜到了老者的身份，一番猶豫後，他大步踏步上前，朝著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禮，「外公。」
老者正是秋家上任家主，董任其的外祖父，秋岳。
秋岳抬起渾濁的眼睛，眼睛裡滿是激動之色，「任其，我好外孫，我終於見到你了，沒想到，我還能在入土之前見你一面，………。」
說到此處，他的一雙眼睛裡已經有淚花在閃爍。
董任其微微動容，但立馬將目光轉向了秋若冰，行了一禮，淡淡地說道：「舅舅。」
不等秋若冰做出回應，他又快速將目光轉向了另外那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閣下就是秋慕寒秋家主吧？」
秋慕寒稍作猶豫，朝著董任其拱了拱手，「董峰主，幸會。」
董任其微微點頭，而後將目光看向了小院門口。
那裡，紅薯聽到董任其的聲音，已經候在了門前。
「有客人到訪，為何不將他們請進屋？」董任其皺著眉頭問道。
「師尊，我已經請過了，但他們不肯進來，只說是要在門口等，我也沒有辦法。」紅薯輕聲回應。
「董峰主，的確是我們要求在門口等你。」秋慕寒跟了一句。
董任其點了點頭，將手伸向院門，語氣生硬地說道：「三位，請。」
言罷，他直接大踏步地向著小院走去。
秋若冰和秋慕寒對視了一眼，而後扶著眼神中帶著悲傷之色的秋岳，跟在了董任其的身後。
董任其將三人引進了客廳，茶几上，紅薯早早沏好了熱茶。
秋岳一坐定，便急急出聲：「任其，我知道你心裡對外公有怨言，認為外公對你們姐弟不管不顧。
你要知道，外公之所以如此，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外公，您先喝茶。」
董任其出聲將秋岳打斷，「先前的事情，我們就不要再談了。
你和舅舅，還有秋家主今夜過來，應該是為了蘭璇聖地的事情吧？」
秋岳嘴唇蠕動，欲言又止。
秋若冰眼神閃動，沒有說話。
秋慕寒清了清嗓子，朝著董任其微微一拱手，「董峰主，我們今夜過來，一是因為大伯和若冰想要見見你，二則是為了蘭璇聖地的事情。」
「主要是為了蘭璇聖地的事情吧？」
董任其眼皮輕抬，沉聲道：「實在不好意思，蘭璇聖地的這件事情，我無能為力，你們還是趕緊另想他法。」
「董峰主，除了你，我們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
秋慕寒緊跟了一句，「你乃是太清宗一峰之主，你出面替我們秋家說兩句話，蘭璇聖地多少要給幾分面子。」
董任其的表情轉冷，「憑什麼，我要替你們秋家說話？憑你們秋家對我們姐弟二十餘年不管不顧？」
秋慕寒神情一滯，無言以對。
秋若冰說話了，「董任其，你怎麼能如此和長輩說話？當年之事，若水有錯在先，父親已經竭盡全力，才平息了董萬鵬的怒火。
但是，董萬鵬也逼著父親做出了承諾，……。」
「舅舅，我方才已經說過，過去的事情，我們不要再提。」
董任其冷聲將秋若冰打斷，「在我和姐姐最需要幫助和關愛的時候，你們秋家沒有任何的響動。
我們姐弟與秋家之間本已經斷了來往，這樣挺好，今夜之後，我希望，我們和秋家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態，互不打擾。」
聞言，他起得身來，「外公、舅舅、秋家主，夜已深，我便不留三位了。」
秋若冰正要說話，卻是被秋岳揮手制止。
「任其，你對我們心中有恨，我知道，也理解。」
秋岳一雙渾濁的眼睛裡現著哀色，輕手一揮，手中出現了一個古香古色的檀木箱子。
他用元力將箱子送到了董任其的面前，「這是你外婆給你和琉月的禮物，原本，她還想著親手給你們，只是，她在前年的時候走了。
若是她能挺一挺，見你一面，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說完，他緩緩起得身來，顫顫巍巍地向著門口走去。
秋若冰也跟著起身，急急說道：「父親，……。」
秋岳輕輕地擺了擺手，低聲道：「走吧。」
秋若冰一陣猶豫後，抬腳邁步，向前扶住自己的父親，慢慢地走出屋子。
秋慕寒也起得身來，長長一嘆，再朝著董任其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董任其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秋慕寒走出屋子後，才緩緩打開了檀木箱子。
只見，箱子被分成左右兩格。左邊的格子裡裝著男鞋，右邊的格子裡裝著女鞋。
這些鞋子，大小形制和材料都不一樣。
董任其將目光落在左邊的格子裡，看到，格子最上面放著一雙小小的虎頭鞋，用棉線一針一針地織成，鞋面上有一個紅色的、小小的老虎頭，圓頭圓腦顯得頗有幾分可愛。
虎頭鞋的下面，是一雙稍稍大一些鹿皮小鞋，……
鞋子一雙雙地摞在一起，一雙比一雙大，一共十九雙，最下面的那雙鞋子只納出一雙鞋底，還沒有完工。
「前年走的，一年一雙，……。」
董任其將目光落在最下面的鞋底之上，鼻子微微有些發酸，他看到，左腳的鞋底上有一個小小的、已經發黑的血跡，想來是納鞋人不小心扎到了手。
再將眼睛看向了右邊的格子，右邊的鞋子明顯比左邊多，從上往下，也是一雙比一雙大，最下面的那雙同樣沒有做完。
「外婆。」
董任其撫摸著小小的虎頭鞋，心裡頭有些堵得慌。
隨之，他將箱子收進了納戒，大步走出了屋子。
秋岳已經坐上了馬車，秋慕寒和秋若冰坐在車轅之上，正準備趕車離去。
「等一下。」
董任其快步從院子走出。
秋慕寒和秋若冰的臉上立馬現出了喜色。
同時，馬車的門被打開，秋岳顧不得腿腳不便，快速從馬車裡鑽了出來。
秋若冰和秋慕寒連忙從車轅上跳下，扶住秋岳。
秋岳正要從馬車上下來，董任其已經來到了馬車邊，低聲道：「外公，你不要下來了，就坐在車轅上吧，我就說幾句話。」
「好好好。」
秋岳的臉上儘是燦爛的笑容，連忙顫顫巍巍地坐了下來。
「秋家主，你先跟我說說，你兒子因何要打殺蘭璇聖地的弟子？」董任其將目光投向了秋慕寒，語氣仍舊生硬。
秋慕寒連忙說道：「謙兒去落鳳山脈歷練，在山中遇上那名蘭璇聖地的弟子仗著武力強行奪取他人的修煉資源。
謙兒看不過眼，就說了幾句公道話。誰料，那名蘭璇聖地的弟子驕橫慣了，直接對謙兒動手。
謙兒乃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不知天高地厚，當即和那人動起了手，最後失手將對方打殺。」
「這樣麼？」
董任其的語氣明顯柔和下來，「那人在蘭璇聖地是何等身份？」
秋慕寒快速回應，「外門弟子。」
董任其點了點頭，低聲道：「這件事情，我會替你們解決。」
聞言，秋慕寒、秋岳和秋若冰俱是大喜過望。
「任其，對方可是蘭璇聖地，你要量力而行，不要給自己招惹到禍事。」
秋岳擔憂地提醒，「如果事不可為，你盡力就好。」
董任其搖了搖頭，「外公不必擔心，如果對方在蘭璇聖地的身份過高，我可能沒有辦法，但只是一位外門弟子，問題不大。」
「多謝董峰主出手相助！」秋慕寒連連拱手道謝。
董任其點了點頭，將目光落在了秋岳滿是深深皺紋的臉上，低聲說道：「外公，你乃是金丹修士，以你的年齡，不應該如此蒼老才對。」
秋岳卻是微微一笑，「修為不到仙人境，誰都會老。生老病死，很正常。」
秋若冰跟了一句，「父親為了妹妹的事情，去了一趟太清宗之後，身體便肉眼可見地衰老，……，母親也一樣，她也是金丹期的修為，但卻只活了一百零九歲，……。」
「若冰，這些事情就不要說了。好不容易見到任其，我們說一些開心的。」秋岳揮手打斷了秋若冰。
董任其暗嘆一口氣，他知道秋岳不正常衰老的原因：
哀莫大於心死！
母親秋若水的事情，給外公外婆造成了太大的打擊。
董任其緩緩伸出手，將手指搭在了秋岳枯瘦的手腕上。
隨之，他的身形猛然一震。
他赫然發現，秋岳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估摸最長撐不過一年。
「外公，……。」董任其的聲音噎住了，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口。
好不容易見到親人，可對方卻命不久矣。
董任其暗自慶幸，也暗自責怪自己，他明日就會離開龍陽城，不知何時還會再來。
如果不是秋岳今夜主動過來，他今生恐怕都見不到他一面。
「任其啊，我的身體狀況，我很清楚，沒多少時間了。」
秋岳倒是很灑脫，「能夠在走之前見到你，還看到你如此有出息，我知足了。
同時，能將鞋子親自送到你的手上，我下去的時候，也能向老婆子交代。」
說到這裡，他長長嘆出一口氣，面露遺憾的表情，「稍稍可惜的是，沒能見琉月一面，也不知道，她到底長著如何一副漂亮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