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能從出口進的副本才是好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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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階濕滑,苔痕斑駁。

  空氣里浮著陳年的灰與朽木氣息,幽暗中隱隱可見穹頂垂下鍾乳。

  滴答!

  石壁滲出水珠,落地聲里藏著空寂。

  戴泊君手持火把,顫抖著向前,俊秀陰柔的小臉上滿是恐懼。

  在他頭頂上方。

  跟著一頭縮小版的白虎。

  白虎形體虛妄,冒著沒有傷害的魂火,在空氣中若隱若現。

  「白姐,這...這真的會有什麼秘藏嗎...」

  「我怎麼覺得冒出一隻惡鬼的可能性更大呀...」

  戴泊君說話的聲音近乎帶著哭腔。

  他原本只是一個樵夫之子,一身髒兮兮也藏不住那副雌雄難辨的樣貌。

  前些日子,便險些被賣去男人為娼的相公堂子。

  戴泊君現在光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還好有白姐相救。

  白虎魂體抬起厚爪敲他腦袋。

  恨鐵不成鋼的道:

  「瞧你這副窩囊樣,以你資質,往後成就絕頂也絕非不可能,怎的怕幾個鬼魂呢。」

  戴泊君一聽,頓時哀嚎:「真的有鬼?」

  「自然是有的,當年建一燈寺的和尚不懂風水,把寺廟蓋在一座前朝將軍古墓上面。」

  「這麼說,那秘藏還是人家墓中陪葬?」

  戴泊君哭喪著臉,扭頭要跑。

  「白姐,你害苦我也,挖墳掘墓是遺臭萬年的腌臢事吶...」

  「有什麼不能做,寶物無人我自取之!別像個娘們似的哭哭唧唧!」

  白虎陡然變大幾分。

  凶神惡煞地拉回少年。

  見他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又有些於心不忍。

  緩和說道:

  「當年挖出的廢井直通墓室,僧人長期飲用被陰邪之氣浸染的井水,死後紛紛成為墓中之主的奴隸,此行不僅取寶,更是為了僧人們解脫。」

  「真...真的?」

  「自然是真,泊君,我知你心善,既然你有能力,為何不幫一幫他們呢?」

  「我...我也沒啥子能力呀...我只是凡人而已...」

  「此行而來,一方面為僧人解脫,一方面正是要助你進入服氣。」

  「那崔師姐那邊怎麼辦?我答應了要等她的...」

  「等你正式邁入修行,不止什麼滄瀾山,十二正道都會搶著要你。」

  戴泊君短暫的少年生涯中,就沒有不被嫌棄的時候。

  聞言不由精神一振。

  終於定下心神,重重點頭。

  而恰逢此時。

  一個穿著僧袍、面目猙獰的乾屍妖鬼突然出現在火把範圍之內。

  乾屍猛地扭頭,嘎嘎掉落灰塵,隨後厲聲嘶吼。

  在其身後。

  赫然有一幢半掩著的石門。

  門縫間探出一個石雕的童子,正笑著朝他們招手。

  昏暗燈光下,尤其詭異。

  白虎冷聲道:

  「我雖失去軀體,但我坐忘修士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處山體我浸潤已久,越過前方石門,便能進到最深層的將軍墓,屆時由我附體輔助於你,有不少勝算,打起精神來!」

  戴泊君瞪大一雙像極女子的杏眼。

  鼓足勇氣沖了上去。

  ...

  ...

  另一邊。

  躍入廢井,成功進入地下副本的崔溫溪。

  地下副本縱深離奇。

  岔路上乾屍橫陳,妖鬼的殘肢散落一地,劍痕猶在石壁上嘶吼。

  崔溫溪持劍而立,喘息未定。

  看著眼前的景象,便又迷茫住了。

  前方甬道,正是又一片的乾屍橫陳,妖鬼殘肢遍地。

  看其劍傷。

  赫然就是前不久她剛剛清理完的道路。

  「怎麼又繞回來了呀!」

  崔溫溪惱怒跺腳,驚得雲袖飄帶飄揚。

  她雖是坐忘修士,靈感與直覺遠超尋常。

  但這地下溶洞內岔路實在多得離譜,其建構中更有大量人造的、遮掩神識的材料,竟然讓她在原地打轉好幾圈。

  崔溫溪滿心焦躁,擔心戴泊君的情況。

  但十分矛盾的。

  她內心深處竟然期望在溶洞中,自己一人多待一會兒。

  她想躲開師妹那一臉的清澈。

  更想躲開那奇怪的煉屍道。

  那個叫方常的男人有一雙陰沉深邃的眸子,看人的時候像是兩根針,扎入胸口、鑽入心臟中,似乎能看清楚你的想法一樣。

  崔溫溪輕咬粉唇,不明的情緒在臉上遊動。

  滄瀾山初代門主名叫崔問。

  二代門主,崔望津。

  三代門主,崔崖。

  除去中間三五代,一直到現在二十三代,皆是崔姓修士。

  若有門外人說滄瀾山是崔家的道場。

  沒多少人會反駁。

  相信崔家也樂在其中。

  如今真傳選拔在即,關係到後續繼任的問題。

  程畫師妹進門時間最短,是她師尊從世俗撿回來的孤兒。

  但其天資卓越、道心空明,進展極快。

  即使算上崔姓修士,也是最有力的爭取者,沒有之一。

  而她崔溫溪,也姓崔。

  有時候卻不得不為了崔家,做些腌臢下作之事。

  「......」

  忽然。

  腰上香囊,一縷檀香氣味緩慢飄出。

  崔溫溪心緒紊亂,無意間將其吸入。

  她整個人一震,再看前方。

  便不再是甬道,而是一座燈火通明的殿閣。

  瓊樓玉宇,雲霧繚繞,隱約有琴聲悠揚,仙影綽綽。

  她甚至聽見有人在喚她的名字,溫軟如舊時故人。

  她眼中神采緩緩變得迷濛起來。

  腳下不由向前一步。

  然那燈火明艷處,忽然暗了一瞬。

  一隻穿著華貴僧袍的枯槁手臂,輕輕搭上了她的肩。

  身後,無聲無息,一張慘白的臉正貼著她的耳畔,咧嘴一笑。

  ...

  ...

  溶洞的狹窄盡頭。

  此處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頭頂更有四條縫隙透出光亮,赫然便是出口道路。

  忽然,一團雲氣猛地向下撞落。

  雲氣迅速成型。

  便是一男一女相擁墜落,撞在地上,悶哼一聲。

  「我靠...有這麼高嗎...」

  足足卡了半小時,方常一摔下來,五臟六腑震得夠嗆,差點一口血噴了出來。

  程畫玲瓏身段,順著重力撞入他的懷中。

  隔著衣衫,也能感受到肌膚傳來的溫熱。

  其飽滿多汁之程度,讓人心神顫抖。

  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卻有一縷幽香鑽入鼻息,清淺如蘭。

  程畫冷著臉起身,手掌撐地時卻不慎滑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傾,又與方常貼得更緊。

  這一下,她實實在在地壓在他胸膛上,腰間也被他的手臂牢牢圈住。

  程畫的眸子沒什麼波動。

  雙眸對視。

  兩人鼻尖幾乎碰在一起,心跳也就貼在一起跳動。

  「......」

  方常從痛呼改為笑容,他知道這是什麼——

  ——不眨眼比賽。

  「嘎吱吱吱吱吱吱——」

  比賽僵持片刻。

  方常身後的棺材傳來指甲刮動棺板的聲音,帶著莫名的怨念。

  程畫這才用力推開,平靜起身。

  似乎什麼也沒發生過。

  方常也不在意,拍拍屁股上的灰塵。

  一扭頭,便輕易發現後面不遠的一個石室。

  石室周圍堆滿腐朽的瓷器、畫卷、珍貴凡間寶物。

  最惹人注目的,是最中央一個青銅方鼎。

  方鼎有半人高,雕刻鏤空。

  其內容物填得滿滿當當,間隙散發著璀璨的光輝。

  「呵呵呵呵...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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