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莫不是真的喜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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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杏想找顧北辰幫忙賣布,既要躲著婆婆,又要提防被人看見了說閒話。

  這日,晌午頭,春杏看見婆婆塗脂抹粉打扮一番,扭著腰哼著曲兒出了門,這是去找賣豬肉的陳老四了。

  鐵柱爹死了多少年了,婆婆跟陳老四勾勾搭搭也有好幾年了,就是不見陳老四說接她過門。

  春杏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要是陳老四把婆婆接過門,她是不是就可以搬出去住了,畢竟她一個守空房的女人,跟大伯哥兩口住一個院兒,怎麼說也不方便。

  看來得給婆婆助一把力才行。

  秋梅兩口子吃過飯就回屋歇著了,春杏約莫著婆婆走遠了,這才輕輕推開門,拍響了顧北辰家的門。

  「唉——呀,來了個仙女。」開門的是王結實,大破鑼嗓子扯得老大聲。

  春杏微微皺眉,咋忘了這茬了,顧北辰屋裡還有個王結實。

  「妹兒,找俺哥啥事?俺哥正沖涼呢!進屋等。」

  春杏臊得了滿臉通紅,沖涼呢,你讓我進屋等,這王結實真是榆木腦袋。

  顧北辰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從院裡走出來,頭髮濕漉漉地往下滴著水,身上的軍綠色背心半干半濕地貼在身上,露出的胳膊、胸膛覆著結實的肌肉,下身的褲子上也沾著水漬。

  「回屋,」顧北辰朝王結實道,又轉頭看向春杏,「啥事?」

  春杏心跳得如同小鹿亂撞,她輕咬著唇,抬起晶亮的眸子,「你這幾日要去城裡嗎?」

  顧北辰看著她,輕點了下頭,「嗯。」

  「可以幫我扯幾匹布嗎?」春杏將手裡的紙條攤開,「要這兩種花色的的確良,還要幾粒這樣式的紐扣,數量我都寫在這裡了。」

  顧北辰就著她的手,歪頭瞧,發梢上的水珠滴到春杏的耳廓上,春杏心裡輕輕一抖,臉紅到耳根。

  顧北辰只顧著低頭看,紙上畫上了布料的花色和紐扣的樣式,旁邊的數量寫的明明白白。

  圖畫得精細生動,字也寫的蒼勁灑脫。

  顧北辰不免多看了春杏一眼,春杏正抬眸,兩人目光對上,陽光從顧北辰的斜上方,穿過發梢撒下來,落在春杏的眼眸上,兩道目光交纏,時間仿佛靜止。

  顧北辰身上帶著好聞的皂角味,將春杏整個罩住,顧北辰沉在那雙大眼睛裡,無法動彈。

  「北哥——」屋裡傳來王結實的喊聲。

  顧北辰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用毛巾將手仔細地擦乾淨,才接過春杏手裡的紙。

  「明天去。」顧北辰耳尖微紅,聲音沙啞低沉。

  「嗯。」春杏紅著臉,轉身跑走。她鑽回了門裡,依靠在大門上,半天,這才稍稍穩住了心神。

  「你幹啥呢?」秋梅起來解手,看到春杏靠在大門上,臉通紅。

  「沒,我,我擦門呢!」春杏越過秋梅,急急地跑回了屋。

  「擦門?」秋梅疑惑地看看那扇黑漆漆的木門,這破門有啥好擦的?

  顧北辰看著那抹跑走的身影,半天才收回目光。他將春杏給的紙,捧在手裡仔仔細細地看,花樣畫得真好看,字也漂亮。

  「北哥,」王結實嘿嘿嘿地從後面探出頭來,「看啥呢?情書?」

  「胡說什麼呢?」顧北辰把紙輕輕摺疊起來,小心地塞進錢包的夾層里。

  「北哥,這裝酒的素白瓷瓶,光不出溜的也不好看呀?」王結實手裡拿著一個裝酒的瓷瓶,是顧北辰新買回來的。

  顧北辰眸光落在瓷瓶上,腦中卻閃出春杏的字來,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浮現。

  他將釀酒的招牌立起來是想做大的,自然不能將買賣局限於小鄉鎮,這酒是要往城裡賣,往全國賣的。酒好包裝也是關鍵,他打算做出獨特的包裝,讓人一眼能記住的那種。

  挑來挑去他還是覺得白瓷瓶合適,乾淨透亮上檔次,雖然陳本高些,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名聲打響,讓大家知道。至於這瓷瓶上要寫些什麼,畫些什麼,他還在琢磨。

  現在他倒有了些想法,他決定找機會跟春杏談談。

  春杏回了屋才想起,捏在手裡的錢忘記給顧北辰了,都已經被手心裡的汗濡濕了。春杏心裡亂亂的,自己這是怎麼了?莫不是真的喜歡上?

  顧北辰輪廓硬朗的臉龐又浮現在她眼前,陽光撒在短短的頭髮上,額上的汗珠閃著光,一雙黑眸仿佛能看進人心裡。

  春杏雙手捧住臉,埋進了被子裡。

  快到傍晚的時候,婆婆才扭著腰回來了,手裡提著一條豬肉。

  春杏正在院子裡洗衣裳,婆婆喜滋滋地對春杏道,「晚上炒菜的時候,多切點肉。」

  春杏應下,秋梅嗑著瓜子從屋裡走出來,「喲,回來了,還以為得過夜呢!」

  婆婆白了她一眼,「你在屋幹啥呢?去洗衣裳去,讓杏做飯。」

  秋梅把手裡的瓜子皮狠甩到地上,不情不願地走到春杏面前,春杏站起身接過婆婆手裡的肉往廚房走去。

  春杏做什麼都有些心不在焉,心裡惦記著怎麼把錢給顧北辰,菜差點炒糊了。

  「杏,把這菜給顧北辰端過去一碗,說話甜點兒,聽見沒?」婆婆拿著勺子舀了一碗菜,特意把肉片放在頂上。

  婆婆指望著顧北辰幫忙幹活,這一日沒收麥,她心裡就一日不踏實,就怕顧北辰不高興,再變了卦。

  春杏正愁沒理由去送錢呢!這次倒去的痛快。

  春杏剛出門,鐵柱就低聲對他娘說道:「你天天讓杏去,就不怕她看上那姓顧的?」

  婆婆往門口瞅了瞅,壓低聲音,「嗨,你弟這麼長時間不回來,指定跟二丫睡上了,等到時候回來咋整?還能兩媳婦兒?到時候尋個錯處,給攆走拉倒。你還在意那些個?我看那顧北辰對她還算和氣,能給咱掙點利益還不好?」

  鐵柱眼睛咕嚕嚕轉,秋梅狠瞪了他一眼,「你尋思啥呢?別給我想些有的沒的!你那兩眼珠子少往她身上瞄,小心給你挖出來當彈珠。」

  「這把你厲害的。」婆婆冷臉瞪了秋梅一眼。

  春杏站在門口,死死咬著唇,還是沒壓下眼裡的淚,眼淚順著長睫毛滾落。

  「哭啥?」一道低沉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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