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琳琅齋手段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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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館大夫也少,無人給賀瑾珩看傷,裴語嫣會一點簡單的包紮,便拿了傷藥重新替賀瑾珩敷藥包紮。

  賀瑾珩道:「今日之事,還要煩請大小姐保密,未免太多人知道,於案情不利。」

  裴婉辭一邊呼痛一邊想,除了姐姐,她也在場,怎的不叫她保密?

  可見對姐姐的看重。

  裴語嫣答:「世子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也會叮囑胡工匠以及家人。」

  裴婉辭等老大夫出去,才開口問:「賀瑾珩,你既然知道內情,敢問那放印子錢的大戶,是哪家?」

  「婉辭。」裴語嫣警告地看著她,「官府辦差,莫要胡亂打聽。」

  裴婉辭不是真心打聽,單純看賀瑾珩不順眼。

  就他這種紈絝,也敢肖想她姐姐?知道娶不上姐姐,還想要迂迴娶她。

  做夢!

  她傷不了他,那就噁心死他。

  賀瑾珩看著裴婉辭,一臉認真:「是金家。」

  裴婉辭:「……」

  裴語嫣:「……」

  賀瑾珩繼續說:「不止金家,與金家關聯的,都會悄悄查。」

  他說得坦蕩,裴語嫣便也不好說什麼,只默默給他包紮完便去陪著裴婉辭。

  裴婉辭則垂下眼眸,心中頗為驚訝。

  驚訝的是賀瑾珩竟真的參與辦差?所以他也並非一無是處?

  金家是大商戶,在京都都十分有名。

  而金家的女兒,嫁入龐家,正是龐家三夫人。

  所以放印子錢這件事,與龐家是否有關係?

  這些事,裴婉辭倒是沒空去多想,她今日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裴語嫣說:「趕回去也誤了午膳時辰,不如就去前面酒樓用了,差人回去與二嬸說一聲。」

  裴婉辭答:「好。」

  裴語嫣看向賀瑾珩:「世子是否一道?」

  「正好無事,叨擾大小姐了。」賀瑾珩理所應當回應。

  裴語嫣:「……」

  原是客套,到底兩家不熟,但賀瑾珩自然應了,她不好多說。

  去了酒樓雅間,又讓丫鬟去請胡工匠夫婦過來問話。

  有了救命之恩,胡工匠對兩位小姐感激涕零,沒有半分隱瞞,將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

  「兩年前不知侯府發生了什麼變故,東家重新安排了婆子過來,先是換了掌柜的,後面陸續換了夥計。」

  「一年半之前,新來的學徒偷了我的圖紙送給對家,導致我設計的那一批新款,全都與對家撞了。」

  「掌柜偏袒學徒,認定是我故意將圖紙泄露,害得鋪子生意慘澹,要我賠償三百兩並將我趕出鋪子,否則就要報官拿我。」

  「我多年的積蓄只有二百兩,原是想著在京都買個小屋,叫妻兒有個正經的家。後來又找我師父借了一百兩,將那三百兩的窟窿堵住。」

  裴婉辭聽到這裡,蹙眉問:「既然三百兩都還了,緣何你還欠鋪子二十兩?」

  胡工匠灰頭土臉:「是我一時氣惱,與其他工匠飲酒說了鋪子的壞話,叫他們拿捏了錯處,按下手印欠銀。」

  「並非簡單的二十兩銀,而是每月二十兩。但掌柜的同我說,只要我每個月給鋪子提供十張圖紙,便可抵消欠銀。」

  裴婉辭驚訝不已:「這是叫你不在鋪子,也要替他們幹活?」

  鋪子裡的工匠,厲害的如同胡工匠這般,只用畫圖不用做工,一個月十張圖紙也就夠了。

  平日無事,就是看看其他學徒與工匠的功夫,指點一二即可。

  可琳琅齋的做法,是讓胡工匠不領月錢,還要繼續供應圖紙。

  胡工匠無奈:「而且契約上明說,我只能給琳琅齋畫圖,絕不能供應其他家。為期三年。」

  如此斷了胡工匠的前路。

  也是因此,胡家娘子才那般慘,相公沒了掙錢的活計,還要每日想方設法畫圖還債。

  家中生計,自然都落在胡家娘子的身上,短短一年余,就將她磋磨得不成樣子。

  但想想為期三年,這麼熬一熬,總是還有出頭之日的。

  裴婉辭問:「既然每個月可以畫圖,為何你去借私銀?」

  胡工匠道:「我好好一個壯年男人,不能給妻兒一點保障,又不能去做粗活傷了手,竟要娘子養著我,我……嗚嗚嗚。」

  裴婉辭叫丫鬟拿了茶給他飲,等他緩和下來,才聽他繼續說。

  「三年也有盼頭,而且師父心疼我,三不五時地接濟,倒也還行,直到半年前……」

  粗大的漢子提到這裡,捂著臉哭得傷心,連聲音都變了。

  「師父從前定期來瞧我,那陣子竟有一個月沒過來,我心有不安去問了幾回,鋪子上說是忙碌不得空,我便沒有多想。」

  「後來方知,原是師父一次替學徒做工傷了手,不能畫圖,直接被掌柜的給趕走了。」

  「而且,掌柜的同樣如法炮製,將師父的積蓄誆騙一空。他那般年歲,氣急攻心之下,竟直接沒了……」

  「從那以後,我拿起筆就手抖,根本沒辦法畫圖。」

  後面的話,倒也不用胡工匠繼續說,在場的人都心中瞭然。

  是琳琅齋見胡工匠手抖無法畫圖,將他如同他師父一樣,棄之如敝履。

  這才有了後面逼迫他還債,讓他去接私銀一事。

  裴婉辭敏銳地問:「借私銀的路子,是哪裡來的?」

  胡工匠愣怔半晌才反應過來,倏然睜大眼:「是掌柜的,給我指的路。」

  是那掌柜指路,那掌柜故意的,將他推入深淵。

  可他從前迷茫,只感嘆自己命苦,從未曾想過真相竟是這般。

  明明他只是個靠手藝吃飯的普通人,為何要如此害他!

  裴語嫣氣得不行,問道:「這掌柜簡直可惡,將人欺凌至此。可是,從前的張掌柜做得好好的,怎的就不幹了?」

  她小時候時常跟著韓倩如出去,琳琅齋因是最大的首飾行,她去得多,也與張掌柜熟識。

  還記得張掌柜有個孫女與她年歲相當,張掌柜提起孫女總是十分開懷。

  親人都在老家,張掌柜一個人在京都,掙了銀子都托人帶回去,給兒孫蓋房,娶妻,嫁女。

  「他兩年前離京回鄉,臨走前身上一文錢也無。」胡工匠聲音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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