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獲救
「祖母，你別怪我啊！」裴月珠幾次站不穩，勉強穩住身形，靠近宋氏。
「我也是沒有辦法。祖母您年紀大了，病重無醫，活著只會痛苦。孫女我是為了祖母您，是給您解脫！」
她越說，心中就越堅定。
而宋氏早已沒有半絲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寵愛了六年的孫女，害死了兩個大孫女，現在輪到她了。
臨死前，她竟然連一滴淚都沒辦法落下。
可天無絕人之路，沒等裴月珠動手，上方的水浪打下來，船身顛簸極速往下方衝去。
裴月珠站不穩，跌倒在船內，也顧不上弄死宋氏，且先緊緊抓住船沿，讓自己不至於顛簸出去。
這次船衝下去，沒給人半息喘息機會，裴月珠被顛簸得頭暈眼花。
等船好不容易停下，她緩了口氣，勉強睜開眼，發現船身被藤蔓給纏住了。
還沒等她高興，聽得不遠處的鼾聲。
「是月珠，月珠！」
父親的聲音。
裴月珠一愣，抬頭看過去，旋即變了臉色。
不止裴同裕，還有裴同烽，以及彭磊等一眾護衛。
裴月珠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去看宋氏。
大概是船身顛簸太厲害，宋氏不知何時魂迷過去，這會兒面色慘白，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裴月珠微微鬆了口氣，祖母昏過去了，現下不會揭穿自己的惡行。
她希望祖母不要醒過來。
彭磊等人奔過來，想方設法讓船靠岸，扶著裴月珠下船，又將宋氏與錦娘二人抱下去。
「月珠沒事吧？可受傷？」裴同裕替女兒撐傘，又把自己的外氅脫下來披在女兒身上，十分心疼。
裴同烽則抱著宋氏喚：「母親，母親！母親怎麼了？月珠，你祖母怎麼了？」
「祖母她……」裴月珠未語淚先流，哽咽說，「大伯父，是大姐姐給祖母餵了不乾淨的水，祖母生病了……」
彭磊身邊跟著的張大夫，給宋氏把脈，說道：「老夫人年邁，沒有歇息好，受了驚嚇又淋雨，感染了風寒，情況有些嚴重。」
裴同烽問：「要怎麼辦？」
張大夫摸了摸鬍鬚說：「找個乾淨穩妥的地方安置好老夫人，更換衣裳，先飲驅寒藥，再飲治風寒的藥。若尋常人大抵能熬過去，老夫人她……」
這是說，哪怕現在調養得當，宋氏也不一定能醒來。
裴月珠微微鬆了口氣，祖母醒不過來才最好。
她又哭：「都是我不好，我都與大姐姐說了，口渴忍一忍就好，那水囊進了水，河水不乾淨，怎麼能餵給祖母？她非不聽……」
裴同烽反應過來，皺眉問：「月珠，你姐姐們呢？伺候的人呢！」
「這……」裴月珠到底不敢隱瞞太多，只將她們怎麼遇到大水的事情說出來。
著意說了自己為了救祖母，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是多麼英勇，不畏艱險，所以才會與祖母等人一起落難。
裴同烽眉頭皺得更緊：「月珠，你好好說話，所以你兩個姐姐，也與你們一起落難了？她們人呢。」
裴月珠支支吾吾：「水浪太大了，姐姐她們……落了水。」
「什麼！」裴同烽站起來往河邊走，驚慌得不行，「語嫣和婉辭，她們落水了？」
裴月珠驚慌得不行，又說：「她們……她們覺得船上不安全，不顧我的阻撓下水，所以……」
裴同烽回過頭看著她：「婉辭有些頑皮衝動，語嫣最是溫柔嫻靜，她怎會下水？」
裴同裕發覺女兒的不對勁，掩飾說：「會不會是語嫣也覺得船上不安全，怕她們都落水，所以想要下水試探尋出路？」
「肯定是這樣。」彭磊說，「侯爺，屬下知道兩位小姐自幼學游水。原本夫人讓人教她們習水是打算讓她們多個保命的技巧，今日事情緊急，二位小姐心善，定是不顧自己的安危，也想給老夫人尋個安穩的地方，所以才……」
原本裴同烽還覺得疑點重重，聽了彭磊的話立刻相信了，當下落了淚。
「我的語言和婉辭，她們這般優秀孝順，她們命不該絕！」
哭過之後，他抬起頭咬牙，對著依舊湍急的河流鞠躬：「語嫣婉辭，你們放心，爹爹不會叫你們白白犧牲的。這裡的洪水，不止是天災，更是人禍！爹爹一定會將這裡的情況查個水落石出，決不叫惡人逃脫！」
張大夫又去看了看錦娘的情況，疑惑說：「女醫的狀況奇怪，不是生病，是被重物打成這樣的。」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裴月珠身上，裴月珠將頭埋在裴同裕的懷中，只做受驚狀，壓根不敢抬起來。
裴同裕拍拍裴月珠的肩膀說：「我瞧著月珠也是一樣，有時候撞傷與重物擊打的傷差不多。」
張大夫想了想點點頭：「也對，若是重物擊打，女醫不會只是魂迷，應當會更嚴重。想來是船身顛簸時，不小心撞到要害，才會如此。」
裴月珠手一抖，下意識用力抓住裴同裕的袖子。
現在看來，祖母基本上不會醒過來了，不足為懼，但是錦娘……
怎麼辦？
裴同烽讓幾人去尋侯府僕從，其他人則先下山回農戶休養。
懸音山下河水匯集成深潭，裴婉辭抓著一塊破木板，順著河流衝下來。木板上趴著的，正是裴語嫣。
等水流停下來，裴婉辭才算喘了口氣。
她的身體還扛得住，但明顯，裴語嫣的身體已經扛不住了。
抽搐片刻，裴婉辭說：「姐姐，你在這兒不要動，我先上岸看看情況，再想法子來救你。」
「婉辭……」裴語嫣悽然一笑，「雨勢太大了，你快上岸，莫要……管我了。」
「別說胡話！你一定要撐住，我會回來救你的。」裴婉辭不放心，走之前還說，「姐姐你記住了，我一直都相信，你不會死，一定會有人從天而降，救下你我！」
冰冷刺骨的河水，浸泡得裴婉辭骨頭都疼，她不能停下來，回頭望岸上游。
木板上的裴語嫣看著妹妹奮力前行的背影，原本已經不抱希望的她，這一刻也有了生還的想法。
妹妹都不放棄，她做姐姐的，怎能放棄？
「我也是沒有辦法。祖母您年紀大了，病重無醫，活著只會痛苦。孫女我是為了祖母您，是給您解脫！」
她越說，心中就越堅定。
而宋氏早已沒有半絲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寵愛了六年的孫女，害死了兩個大孫女，現在輪到她了。
臨死前，她竟然連一滴淚都沒辦法落下。
可天無絕人之路，沒等裴月珠動手，上方的水浪打下來，船身顛簸極速往下方衝去。
裴月珠站不穩，跌倒在船內，也顧不上弄死宋氏，且先緊緊抓住船沿，讓自己不至於顛簸出去。
這次船衝下去，沒給人半息喘息機會，裴月珠被顛簸得頭暈眼花。
等船好不容易停下，她緩了口氣，勉強睜開眼，發現船身被藤蔓給纏住了。
還沒等她高興，聽得不遠處的鼾聲。
「是月珠，月珠！」
父親的聲音。
裴月珠一愣，抬頭看過去，旋即變了臉色。
不止裴同裕，還有裴同烽，以及彭磊等一眾護衛。
裴月珠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去看宋氏。
大概是船身顛簸太厲害，宋氏不知何時魂迷過去，這會兒面色慘白，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裴月珠微微鬆了口氣，祖母昏過去了，現下不會揭穿自己的惡行。
她希望祖母不要醒過來。
彭磊等人奔過來，想方設法讓船靠岸，扶著裴月珠下船，又將宋氏與錦娘二人抱下去。
「月珠沒事吧？可受傷？」裴同裕替女兒撐傘，又把自己的外氅脫下來披在女兒身上，十分心疼。
裴同烽則抱著宋氏喚：「母親，母親！母親怎麼了？月珠，你祖母怎麼了？」
「祖母她……」裴月珠未語淚先流，哽咽說，「大伯父，是大姐姐給祖母餵了不乾淨的水，祖母生病了……」
彭磊身邊跟著的張大夫，給宋氏把脈，說道：「老夫人年邁，沒有歇息好，受了驚嚇又淋雨，感染了風寒，情況有些嚴重。」
裴同烽問：「要怎麼辦？」
張大夫摸了摸鬍鬚說：「找個乾淨穩妥的地方安置好老夫人，更換衣裳，先飲驅寒藥，再飲治風寒的藥。若尋常人大抵能熬過去，老夫人她……」
這是說，哪怕現在調養得當，宋氏也不一定能醒來。
裴月珠微微鬆了口氣，祖母醒不過來才最好。
她又哭：「都是我不好，我都與大姐姐說了，口渴忍一忍就好，那水囊進了水，河水不乾淨，怎麼能餵給祖母？她非不聽……」
裴同烽反應過來，皺眉問：「月珠，你姐姐們呢？伺候的人呢！」
「這……」裴月珠到底不敢隱瞞太多，只將她們怎麼遇到大水的事情說出來。
著意說了自己為了救祖母，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是多麼英勇，不畏艱險，所以才會與祖母等人一起落難。
裴同烽眉頭皺得更緊：「月珠，你好好說話，所以你兩個姐姐，也與你們一起落難了？她們人呢。」
裴月珠支支吾吾：「水浪太大了，姐姐她們……落了水。」
「什麼！」裴同烽站起來往河邊走，驚慌得不行，「語嫣和婉辭，她們落水了？」
裴月珠驚慌得不行，又說：「她們……她們覺得船上不安全，不顧我的阻撓下水，所以……」
裴同烽回過頭看著她：「婉辭有些頑皮衝動，語嫣最是溫柔嫻靜，她怎會下水？」
裴同裕發覺女兒的不對勁，掩飾說：「會不會是語嫣也覺得船上不安全，怕她們都落水，所以想要下水試探尋出路？」
「肯定是這樣。」彭磊說，「侯爺，屬下知道兩位小姐自幼學游水。原本夫人讓人教她們習水是打算讓她們多個保命的技巧，今日事情緊急，二位小姐心善，定是不顧自己的安危，也想給老夫人尋個安穩的地方，所以才……」
原本裴同烽還覺得疑點重重，聽了彭磊的話立刻相信了，當下落了淚。
「我的語言和婉辭，她們這般優秀孝順，她們命不該絕！」
哭過之後，他抬起頭咬牙，對著依舊湍急的河流鞠躬：「語嫣婉辭，你們放心，爹爹不會叫你們白白犧牲的。這裡的洪水，不止是天災，更是人禍！爹爹一定會將這裡的情況查個水落石出，決不叫惡人逃脫！」
張大夫又去看了看錦娘的情況，疑惑說：「女醫的狀況奇怪，不是生病，是被重物打成這樣的。」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裴月珠身上，裴月珠將頭埋在裴同裕的懷中，只做受驚狀，壓根不敢抬起來。
裴同裕拍拍裴月珠的肩膀說：「我瞧著月珠也是一樣，有時候撞傷與重物擊打的傷差不多。」
張大夫想了想點點頭：「也對，若是重物擊打，女醫不會只是魂迷，應當會更嚴重。想來是船身顛簸時，不小心撞到要害，才會如此。」
裴月珠手一抖，下意識用力抓住裴同裕的袖子。
現在看來，祖母基本上不會醒過來了，不足為懼，但是錦娘……
怎麼辦？
裴同烽讓幾人去尋侯府僕從，其他人則先下山回農戶休養。
懸音山下河水匯集成深潭，裴婉辭抓著一塊破木板，順著河流衝下來。木板上趴著的，正是裴語嫣。
等水流停下來，裴婉辭才算喘了口氣。
她的身體還扛得住，但明顯，裴語嫣的身體已經扛不住了。
抽搐片刻，裴婉辭說：「姐姐，你在這兒不要動，我先上岸看看情況，再想法子來救你。」
「婉辭……」裴語嫣悽然一笑，「雨勢太大了，你快上岸，莫要……管我了。」
「別說胡話！你一定要撐住，我會回來救你的。」裴婉辭不放心，走之前還說，「姐姐你記住了，我一直都相信，你不會死，一定會有人從天而降，救下你我！」
冰冷刺骨的河水，浸泡得裴婉辭骨頭都疼，她不能停下來，回頭望岸上游。
木板上的裴語嫣看著妹妹奮力前行的背影，原本已經不抱希望的她，這一刻也有了生還的想法。
妹妹都不放棄，她做姐姐的，怎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