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章鍾紛爭
車內的裴語嫣心中一緊，她想掀開車門說話，卻又遲疑。
這是向家的馬車，若她以向氏女的裝束出現人前，必然要解釋清楚。到時候牽扯了向氏女，是她的罪過。
但若不出去，賀瑾珩如何獨善其身？
猶豫之際，賀瑾珩笑起來：「好大的架子，竟敢攔本世子的馬車？想搜查本世子的馬車，且拿出陛下的聖旨！」
張侍郎昂首挺胸：「事出緊急，本官得了刑部的命令，先搜查馬車，再去刑部陳情即可。」
「若本世子不答應呢？」
張侍郎揚揚手，讓衙役們將馬車圍住，大聲說：「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氣了。」
賀瑾珩依舊淡定說：「本世子可以讓你搜查，但若我的馬車裡，沒有你要抓捕的逃犯，你待如何？」
張侍郎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堅持，反倒說願意搜查，但……
他咬牙：「我得到的消息正是如此，搜查令回頭自會補給你，若弄錯了，我與你道歉便是！」
「噢？本世子稀罕你的磕頭請罪？」
賀瑾珩坐在馬車前端，吊兒郎當看著他。
張侍郎愣住了，他只說道歉，何時說自己要對這紈絝勛貴磕頭請罪了？
「你……你……」
賀瑾珩攤手：「本世子長到現在，可沒有讓任何一個當面污衊本世子的人活著！」
赤裸裸的威脅。
張侍郎氣得七竅生煙，眼看著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他知道絕不能在這時候退縮。
他怒道：「賀瑾珩，你休要拿家世壓人，窩藏朝中罪臣之女是重罪，你且速速將人交出來，與我一道去刑部認罪。」
賀瑾珩並不動作：「若本世子不肯呢？」
圍觀是百姓居多，他們大部分人連律法條例都不清楚，只知道犯了錯就該受罰。
朝臣怎麼變成罪臣的？當然是對國對君不忠，罪臣的後人，那當然也是後人。
他們議論開了。
「這位什麼世子，實在是太囂張了。」
「刑部查案，他不肯配合，依我看馬車裡肯定就是什麼罪臣之女。」
「看樣子那位大人是個好官，不畏強權堅持要查，只可惜最終，也不知是清官勝利，還是敗給了勛貴的官官相護。」
在他們眼中，賀瑾珩代表的是強權，張侍郎則代表秉公執法的正義青天。
偶有百姓好奇。
「都已經是勛貴世子了，其實也犯不著窩藏罪臣之女。這位大人上來就誣陷人，世子不樂意不肯配合，倒也正常。」
不少人紛紛點頭。
在他們心中，勛貴世家的公子，那就該囂張一些，哪裡能隨意被人威脅？
你說他犯錯了？且先拿出證據，拿出那個什麼搜查令，再來搜，不能平白冤枉人不是？
裴語嫣聽到外頭的議論聲，稍稍放心下來。
賀瑾珩能解決的話，她就不必冒險了。
但旁邊一輛停著的烏頂馬車，裡面坐著的正是裴同裕，他目光沉沉，只覺得張侍郎太過無用。
他掀開車簾出去，像是路過一般輕呼：「賀世子，真的是你？」
賀瑾珩瞧見裴同裕，沒有說話。
裴同裕指著馬車：「裡頭是何人？」
賀瑾珩沉著臉：「與你無關。」
但裴同裕像是受到刺激一般走過來，對張侍郎行禮：「大人，不知您所言的罪臣之女是誰？」
張侍郎也還禮：「裴侍郎，我等奉命捉拿被帶走的教坊司罪女阮玲。」
「阮大人的女兒？」
裴同裕像是自言自語，更像是說給在場的人聽。
「五年前阮大人借職務之便，收刮民脂民膏百萬兩之多，皇上震怒判處斬立決。阮家男丁貶為奴，女眷充沒教坊司……」
「罪女阮玲在教坊司五年，怎的就與賀世子他……」
百姓們本來還覺得，賀瑾珩身為勛貴，有傲氣也是應該。
現在聽說那罪臣所犯，是收刮民脂民膏，他們都怒了，當即對賀瑾珩怒目相對。
裴同裕繼續搖頭嘆氣：「旁人一直好奇，賀世子你堂堂國公府世子，緣何要求娶我侯府一名庶女。」
「莫不是……你與那阮小姐私相授受私定終身，怕鬧大了，只敢求娶侯府庶女？」
他說的哀泣，但句句有理有據，將在場的百姓都蠱惑住了。
賀瑾珩還未反擊，車內的裴語嫣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打開車門。
她緩步走出來，冷冷看著裴同裕：「二叔還真是舌燦蓮花，若非侄女我在車內，恐怕都要相信你所言是真。」
裴同裕像是才知道一般，驚訝出聲：「你怎的在此？你……怎與賀世子在一起？」
裴語嫣走向他，一字一句說：「二叔今日所作所為，是想做什麼？」
賀瑾珩怕她打草驚蛇，喚了聲：「大小姐。」
裴語嫣稍稍停頓，繼續說：「二叔就是想要將我逼出來，讓我承認我是去看望太子殿下的，對嗎？」
「然後呢？是想讓我名聲盡毀，還是想叫我父親難做？」
裴同裕的目光如同一條毒蛇，但他心中格外的痛快。
他說：「大侄女你在說什麼啊，我甚至都不知，你竟偷偷出府，這是誰的馬車，你又穿的誰的衣裳？」
裴語嫣不怕自己受苦，卻擔心連累他人。
好在賀瑾珩及時接話：「是我替大小姐安排的，為了讓大小姐順利見到太子殿下。」
裴同裕長嘆一聲：「你是我侄女，卻做了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可知你父親乃純臣……」
像是說不下去了，他擺擺手，先行乘車離去。
此刻的宮內，皇后身邊的女官匆匆過來。
「娘娘，貴妃娘娘她……」
皇后揉著發脹的額頭：「貴妃又來請安？你與她說本宮無事，讓她不必跑來跑去這般辛苦。」
「不是的娘娘，貴妃娘娘去皇上面前陳情，說是……」
女官知道皇后這些時日，因著太子被申斥的事情犯了頭風，精力很是不濟。
可這些話，她不能不說。
咬咬牙繼續道。
「貴妃娘娘陳情，替二皇子求娶鍾氏女為正妃，章氏女則……」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章鍾兩家聯合，想要將二皇子推上儲君之位。
可是章家為正鍾家為側，是不成文的約定。
現下兩家尚未商議妥當，鍾貴妃竟然搶先一步，去找皇上請賜婚聖旨了？
這是向家的馬車，若她以向氏女的裝束出現人前，必然要解釋清楚。到時候牽扯了向氏女，是她的罪過。
但若不出去，賀瑾珩如何獨善其身？
猶豫之際，賀瑾珩笑起來：「好大的架子，竟敢攔本世子的馬車？想搜查本世子的馬車，且拿出陛下的聖旨！」
張侍郎昂首挺胸：「事出緊急，本官得了刑部的命令，先搜查馬車，再去刑部陳情即可。」
「若本世子不答應呢？」
張侍郎揚揚手，讓衙役們將馬車圍住，大聲說：「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氣了。」
賀瑾珩依舊淡定說：「本世子可以讓你搜查，但若我的馬車裡，沒有你要抓捕的逃犯，你待如何？」
張侍郎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堅持，反倒說願意搜查，但……
他咬牙：「我得到的消息正是如此，搜查令回頭自會補給你，若弄錯了，我與你道歉便是！」
「噢？本世子稀罕你的磕頭請罪？」
賀瑾珩坐在馬車前端，吊兒郎當看著他。
張侍郎愣住了，他只說道歉，何時說自己要對這紈絝勛貴磕頭請罪了？
「你……你……」
賀瑾珩攤手：「本世子長到現在，可沒有讓任何一個當面污衊本世子的人活著！」
赤裸裸的威脅。
張侍郎氣得七竅生煙，眼看著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他知道絕不能在這時候退縮。
他怒道：「賀瑾珩，你休要拿家世壓人，窩藏朝中罪臣之女是重罪，你且速速將人交出來，與我一道去刑部認罪。」
賀瑾珩並不動作：「若本世子不肯呢？」
圍觀是百姓居多，他們大部分人連律法條例都不清楚，只知道犯了錯就該受罰。
朝臣怎麼變成罪臣的？當然是對國對君不忠，罪臣的後人，那當然也是後人。
他們議論開了。
「這位什麼世子，實在是太囂張了。」
「刑部查案，他不肯配合，依我看馬車裡肯定就是什麼罪臣之女。」
「看樣子那位大人是個好官，不畏強權堅持要查，只可惜最終，也不知是清官勝利，還是敗給了勛貴的官官相護。」
在他們眼中，賀瑾珩代表的是強權，張侍郎則代表秉公執法的正義青天。
偶有百姓好奇。
「都已經是勛貴世子了，其實也犯不著窩藏罪臣之女。這位大人上來就誣陷人，世子不樂意不肯配合，倒也正常。」
不少人紛紛點頭。
在他們心中，勛貴世家的公子，那就該囂張一些，哪裡能隨意被人威脅？
你說他犯錯了？且先拿出證據，拿出那個什麼搜查令，再來搜，不能平白冤枉人不是？
裴語嫣聽到外頭的議論聲，稍稍放心下來。
賀瑾珩能解決的話，她就不必冒險了。
但旁邊一輛停著的烏頂馬車，裡面坐著的正是裴同裕，他目光沉沉，只覺得張侍郎太過無用。
他掀開車簾出去，像是路過一般輕呼：「賀世子，真的是你？」
賀瑾珩瞧見裴同裕，沒有說話。
裴同裕指著馬車：「裡頭是何人？」
賀瑾珩沉著臉：「與你無關。」
但裴同裕像是受到刺激一般走過來，對張侍郎行禮：「大人，不知您所言的罪臣之女是誰？」
張侍郎也還禮：「裴侍郎，我等奉命捉拿被帶走的教坊司罪女阮玲。」
「阮大人的女兒？」
裴同裕像是自言自語，更像是說給在場的人聽。
「五年前阮大人借職務之便，收刮民脂民膏百萬兩之多，皇上震怒判處斬立決。阮家男丁貶為奴，女眷充沒教坊司……」
「罪女阮玲在教坊司五年，怎的就與賀世子他……」
百姓們本來還覺得，賀瑾珩身為勛貴，有傲氣也是應該。
現在聽說那罪臣所犯，是收刮民脂民膏，他們都怒了，當即對賀瑾珩怒目相對。
裴同裕繼續搖頭嘆氣：「旁人一直好奇，賀世子你堂堂國公府世子，緣何要求娶我侯府一名庶女。」
「莫不是……你與那阮小姐私相授受私定終身，怕鬧大了，只敢求娶侯府庶女？」
他說的哀泣，但句句有理有據，將在場的百姓都蠱惑住了。
賀瑾珩還未反擊，車內的裴語嫣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打開車門。
她緩步走出來，冷冷看著裴同裕：「二叔還真是舌燦蓮花，若非侄女我在車內，恐怕都要相信你所言是真。」
裴同裕像是才知道一般，驚訝出聲：「你怎的在此？你……怎與賀世子在一起？」
裴語嫣走向他，一字一句說：「二叔今日所作所為，是想做什麼？」
賀瑾珩怕她打草驚蛇，喚了聲：「大小姐。」
裴語嫣稍稍停頓，繼續說：「二叔就是想要將我逼出來，讓我承認我是去看望太子殿下的，對嗎？」
「然後呢？是想讓我名聲盡毀，還是想叫我父親難做？」
裴同裕的目光如同一條毒蛇，但他心中格外的痛快。
他說：「大侄女你在說什麼啊，我甚至都不知，你竟偷偷出府，這是誰的馬車，你又穿的誰的衣裳？」
裴語嫣不怕自己受苦，卻擔心連累他人。
好在賀瑾珩及時接話：「是我替大小姐安排的，為了讓大小姐順利見到太子殿下。」
裴同裕長嘆一聲：「你是我侄女，卻做了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可知你父親乃純臣……」
像是說不下去了，他擺擺手，先行乘車離去。
此刻的宮內，皇后身邊的女官匆匆過來。
「娘娘，貴妃娘娘她……」
皇后揉著發脹的額頭：「貴妃又來請安？你與她說本宮無事，讓她不必跑來跑去這般辛苦。」
「不是的娘娘，貴妃娘娘去皇上面前陳情，說是……」
女官知道皇后這些時日，因著太子被申斥的事情犯了頭風，精力很是不濟。
可這些話，她不能不說。
咬咬牙繼續道。
「貴妃娘娘陳情，替二皇子求娶鍾氏女為正妃，章氏女則……」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章鍾兩家聯合，想要將二皇子推上儲君之位。
可是章家為正鍾家為側，是不成文的約定。
現下兩家尚未商議妥當，鍾貴妃竟然搶先一步，去找皇上請賜婚聖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