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的兒子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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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同裕是氣瘋了,他用力推開裴同峰,抓住碧梧掐住她的脖子。

  「這麼想死,今日我便讓你不得好死,死無全屍!」

  碧梧雖做了這幾個月的夜香奴,可到底時日不長,年歲也不大,力氣自然不如裴同裕。

  更別說裴同裕此刻,在暴怒的邊緣,恨不能直接將碧梧打死。

  韓倩如嚇一跳,對身邊的婆子說:「快,將她救下來!」

  裴同裕掐著碧梧的脖子不鬆手,卻是對裴同峰說話:「大哥不會相信這個背主的丫鬟,而不信任自己的而親弟弟吧?」

  裴同峰有一瞬間的恍惚。

  卻聽到門口傳來聲音:「二叔,你放開她,她是我的丫鬟!」

  裴同裕抬起頭,看到院子裡站著的裴婉辭。

  聽說,就是她生病了,宋氏留下了裴語嫣。

  他本來覺得或許是巧合,但現在發現其實並不是。

  她的眼睛就這麼看著他,明明在微笑,可他看不出半點笑意。

  他看不懂她,但他知道,該被送走的從來都不是單純的裴語嫣,而是這個心思深沉的少女。

  前幾次交鋒,是他判斷失誤,沒有注意到裴家除了裴瀚淵之外,還有裴婉辭這麼一頭小獸。

  裴婉辭被裴語嫣扶著進來,她逕自走到裴同裕旁邊,伸手去掰他已經沒有太過用力的手指。

  她說:「二叔,她曾是我的丫鬟,那我就得要護著。二叔不放人,是心虛了,打算來個死無對證嗎?」

  裴同裕不自覺鬆了手,碧梧捂著脖子匍匐在地,半晌哭出聲,也恢復了氣息。

  「多謝二小姐……」碧梧艱難地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遞送到裴婉辭面前。

  她本來以為,只有來找老夫人,才有一線生機。可現在才知道,真正能保護她的,只有她從前的小姐裴婉辭啊。

  「二小姐,這是奴婢記下來的,每一次瀚琪少爺與二老爺見面的時辰,以及奴婢聽得到的對話……」

  碧梧識字寫字,還是裴婉辭教的呢。

  裴同裕要去搶,被裴婉辭躲開了。

  「連證據,二叔要想要毀掉?」

  裴婉辭大步走到宋氏面前,將冊子遞給宋氏:「祖母,請您保管。」

  裴同裕再也囂張不起來,那冊子上寫的都是真的,稍稍調查就能對得上。而他以為,自己將二房圍死了,不會有人將那邊的事情傳到侯府來,所以並沒有格外的小心。

  沒想到竟然栽在這個丫鬟頭上。

  是他棋差一招。

  裴同峰一夜未眠,漏夜起身入宮,跪在宮門前等候皇上宣召。

  凌晨進宮面聖,說了什麼無人知曉。

  只等他回來的時候,雖然憔悴,但還算是有些精神。

  宋氏關切問:「可曾與皇上陳情?皇上信了沒有?」

  「皇上說,他從不認為兒子是良臣。」

  宋氏心下一沉。

  裴同峰又說:「但皇上還說,他從不曾質疑過兒子的忠心。」

  仿佛是劫後餘生。

  裴同峰喃喃說起裴婉辭的那個砍頭的夢境。

  「我本以為,婉辭是受了她姐姐的刺激,才會做那樣的夢。現在才能確認,就是給我們侯府的預警。」

  宋氏也點頭:「不錯,剛好那時候,又剛好請人來做法事才好,可見就是上天在預警。還好,還好啊……」

  侯府兩房是徹底決裂了,二房所居住的西苑被收回,只給了城南一處小宅子。

  韓倩如請了娘家嫂嫂岑氏過來說話。

  等岑氏回去之後,又與她相熟的友人吃了一次茶,嘆息說侯府這兩年的事情真多,但往後,侯府是侯府,侍郎裴家是侍郎裴家。

  這是將兩家決裂的消息,鬧得人盡皆知。

  裴語嫣與裴婉辭說:「父親從前最愛惜臉面,如今為了侯府不被牽連,竟願意舍了臉面。」

  「姐姐從前也愛惜臉面,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願意毀了侯府名聲。」裴婉辭說。

  裴語嫣垂下眼眸。

  裴婉辭知道,因為與太子私會之事牽扯太大,裴語嫣一直愧疚,覺得對不住侯府,對不住裴家女郎,尤其是她這個親妹妹。

  「姐姐。」裴婉辭挽住裴語嫣的胳膊,「你是我的姐姐,對我來說,臉面名聲,遠不如姐姐的幸福要緊。」

  裴語嫣感動地抱住裴婉辭,擦去眼角的淚水。

  姐妹相依開懷,但呂晚晚那兒卻不算開懷。

  半下午時她並未理帳,坐在桌前發呆,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直到裴同峰迴來。

  裴同峰紅著眼睛,站在門邊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喊了聲:「晚晚……」

  呂晚晚回頭看他,目光相碰,明明相守了十六年,可二人仿佛初見一般。

  「晚晚。」

  呂晚晚微笑:「表兄。」

  裴同峰愣住了,她私下喚他夫君,或是同峰,人前喚他侯爺。

  似乎只有剛認識那陣子,他聽到她喚:表兄。

  也只是片刻愣怔,裴同峰走上前握住呂晚晚的手:「晚晚,你可信我了?」

  「晚晚,我是被冤枉的,我不曾背叛你。」

  「晚晚,我答應過你,從今往後只有你,便只有你。那日,那日……」

  裴同峰哭起來。

  從六年前歌女懷了他的孩子起,他與呂晚晚的感情就變了。

  明明還是在一起,呂晚晚還是他的妾。可似乎,也只是妾了。

  呂晚晚什麼都沒說,但裴同峰怎會不知,她恨他失諾,或許更恨的,是她自己,她信任的是一名有婦之夫,她為了他甘願做妾。

  只為做他所言的那個唯一。

  「那日吃醉了酒,我全然不記得,原來是裴同裕,他陷害我,他……」

  呂晚晚溫聲說:「表兄,我的兒子……沒有了。」

  裴同峰愣了愣,下意識說:「那不是我的兒子。」

  「可我養了他五年。」呂晚晚平靜地看著他。

  事發第二日,裴同峰就讓人將裴瀚琪送走了。他到底做不出,將養了五年的兒子,趕到裴同裕身邊的事情。

  而且,裴同裕壓根沒有要接受陪瀚琪的想法,所以裴同峰做主,將裴瀚琪送回老家,依舊是以忠勇侯庶子的身份。

  裴同峰張嘴想要安撫,但對裴瀚琪這個兒子,他能不拋棄已經算仁至義盡,又怎可能再將他接回來,讓呂晚晚撫養呢?

  呂晚晚繼續說:「表哥,我想經商,還呂家從前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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