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我欠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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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疆的行動,並沒有預想的順利,程家四老爺程凡不僅沒有束手就擒,還在當地自立為王。

  整個苗疆戒嚴,軍隊根本沒辦法進去。

  這次跟著賀瑾逸一起來的是曹將軍,在城外守了幾日,曹將軍不耐煩了。

  「真沒想到,程凡這廝如此膽大妄為,自立為王?南蠻就這麼多人,他們能支撐到什麼時候去?」

  賀瑾逸端坐在窗前,目光凝視眼前的城池,問道:「聽聞曹將軍與程凡是舊識?」

  「從前都在元帥麾下,但那時候我是小將,程凡還是個毛頭小子!」曹將軍「呸」了聲,「我是怎麼都沒想到,那個溫良的孩子,竟會變成這幅樣子。」

  說起來多少有些唏噓。

  賀瑾逸眉眼淡淡:「他並非莽撞之人,這麼多年將狐狸尾巴隱藏在暗處,不曾露出來,現在……」

  曹將軍冷笑說:「程家與鍾家合謀,自然是有所圖,如今二殿下落馬,程凡是病急亂投醫了!」

  「不,二殿下逼宮失敗的消息,我們也才得到。可將軍你瞧,程凡這麼快就封鎖城門,苗疆上下對於他自立為王的行為,也沒有任何異議。」

  聽到這話,曹將軍眉心緊蹙。

  他自然猜得出,南蠻暴動與程凡有極大的關係,甚至可以說,就是程凡想要借著南蠻暴動,做後面的事情。

  但不管前面的鋪墊做得如何好,只要苗疆還屬於大周,程凡就不可能這麼快安頓好一切。

  更何況,程凡並不知二皇子的情況,何必著急這麼一時半會?

  「程凡約莫在半月前肅清苗疆一切,切斷與外界的聯繫。」賀瑾逸分析。

  曹將軍目光沉沉:「這麼說,半個月前程凡身邊除了謀士諫言,讓他這麼做?不對,程凡自負到自立為王,不可能簡單聽一位謀士的言語。那或許,他收到京都密令,讓他這麼做的?」

  二人目光相對,賀瑾逸微微展眉:「在我們出行之前,聽說程家二位小姐離開京都來了苗疆。」

  「只是閨閣女兒罷了。」曹將軍面露不屑。

  賀瑾逸沒有回話,只看著曹將軍,從前他也以為,不過閨閣女兒,較之旁人多了幾分聰明罷了。

  後來才知輕敵的後果——實則他從未輕敵,是壓根不曾想過那是他的敵人。

  曹將軍繼續說:「密令不好外傳,程家兩位小姐,定然是帶著程大人的意思來的苗疆。」

  賀瑾逸只是說:「將軍,前陣子程家發生了什麼事情?」

  「程家……」曹將軍思忖,「程家長媳難產,一屍兩命。我因為與程凡有舊,當時忙碌點兵,還讓我母親與夫人去弔唁過。夫人回來同我說,程家長媳著實可憐,那孩子全身青紫沒氣了,程老夫人受不住打擊,險些跟著兒媳去了。」

  「一屍兩命?」賀瑾逸挑眉,「她果真,一如既往的敏銳,是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又守了四日,援軍到了,曹將軍一聲令下,帶著眾將士攻城。

  賀瑾逸並未留在城外,他直接帶著一隊輕騎,待得城破,直接奔向程府而去。

  原本以為要過關斬將,卻沒想到竟然是暢通無阻。

  程府除了程凡,竟然是空無一人。

  他微笑看著賀瑾逸:「一別經年,賀世子別來無恙。」

  程凡只比賀瑾逸年長几歲,因著兩家的姻親,二人關係很是不錯。

  下放苗疆之後,二人還常有書信往來,頗有惺惺相惜之態。

  若不是賀瑾逸發現了程凡的野心,當年的事情或許就不會發生。

  但那時候的賀瑾逸尚且年輕,他還以為此事並非程凡意願,而是程家的掌舵之人的想法。

  程凡張嘴要說話,賀瑾逸揚手喊來副手。

  「將他押下去交給曹將軍。」

  說罷轉身要走。

  程凡皺眉喊他:「賀瑾逸,你難道就不想知道……」

  「不想。」賀瑾逸眼眸冷漠,「你們,一個都逃不掉。你那兩個兒子,還有你長兄的小孫子。」

  程凡面色大變,他竟然知道,他大哥的小孫子根本沒有死?

  賀瑾逸翻身上馬一路往南追。

  苗疆再過去是一片海域,大海兇險,但若乘船離開,再想抓到人,就根本不可能了。

  然而並不等賀瑾逸奔到海邊,密林外出現一個人。

  賀瑾逸十分警惕,早就做好了隨時有人截殺他的準備,可看到來人,難免一震。

  他沒有猶豫,拔出劍衝著來人的胸膛而去。

  這一劍看起來狠戾無比,可只有他知道,他竟然不自覺收了三分力道。

  那人只要一個轉身,雖會受傷,卻不致命。

  他……

  不容他去想自己為什麼,劍已經刺穿對方的胸膛。

  賀瑾逸大驚失色,要收住劍的時候,那人迎面往前,讓劍刺得更深一些。

  獻血從程覓馥的口鼻,胸膛噴涌而出。

  她一襲白衣,懷中還抱著那柄斷裂的琴,只是微笑的仰面倒下去。

  但並未倒下去,賀瑾逸迅速下馬一把將她接住。

  「你為何……」

  程覓馥看著他,試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他的面龐。

  然而賀瑾逸側過頭,目光里滿是警惕。

  程覓馥苦笑一聲:「你什麼都記得。」

  「你想拖延時間。」賀瑾逸知道,這時候自己應該拋下她,繼續去追其他人。

  可他似乎不能受控制,就這麼抱著她。

  程覓馥說:「沒用了,他們……已經上了船。」

  賀瑾逸也不知為何,聽到這句竟然覺得輕鬆了些,仿佛這樣就可以給自己找到藉口,不必為了停留而自責。

  「你的偽裝……滴水不漏,所有人都以為你真的失憶了。」程覓馥聲音越來越虛弱,「可是……我怎會不懂你呢?偽裝得越真實,就是最大的漏洞……」

  賀瑾逸垂眸,伸手隔著袖子,捂住她胸膛還在流淌血的傷口。

  「瑾逸,從前你斷案之餘,喜好與我討論案情,這句話,還是你告訴我的呢。」

  「你還想迷惑我嗎?」賀瑾逸這才看向她,仿佛要從她臉上看到她奸計被拆穿的模樣,「可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當初……」程覓馥吐出一口血,「當初……我用一吻迷惑你讓你中毒,是我欠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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