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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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軒靜靜佇立船頭,白衣臨風,神色淡然,靜心聆聽著蒼瀾口中的黑海秘辛與各方訊息。

  一邊暗中穩固自身道基,緩緩適應這片域外天地的規則桎梏,消解跨界而來的法則排斥,一邊默默梳理整合所有訊息,在腦海中推演自身跨界而來的歸途契機,以及破除當前域外困局的可行之法,心中早已對整片黑海格局有了初步的清晰認知。

  三日澄澈安穩的航行時光,轉瞬即逝。

  當最後一縷陰冷刺骨的幽暗罡風掠過船身,吹散周遭最後的黑霧濁氣,遠方漆黑天海交界的盡頭,終於掙脫了無邊黑暗的包裹,浮現出一道截然不同、恢弘磅礴的巨型輪廓。

  那是一片橫貫千里疆域、懸浮於萬米高空之上的巨型浮空空港域,不依託任何陸地山巒、不紮根深海海底,憑空屹立在死寂的黑海天地之間,孤零零卻威嚴赫赫地鎮守一方。

  整座港域通體由厚重堅硬、色澤暗沉的域外玄石澆築堆砌而成,壁壘厚重森嚴、肌理緻密堅固,表面鐫刻著無數紋路古樸深邃、流轉著淡淡微光的上古禁制符文,歷經萬古歲月洗禮,依舊穩固如初、威勢不減。歸墟港四周,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防禦結界層層環繞,淡灰色的朦朧光幕牢牢籠罩整座千里港域,隔絕了外界無盡的黑海濁氣、狂暴罡風與嗜血凶獸,在蠻荒死寂的域外開闢出一方安穩人居天地。港域外圍林立著無數高低錯落的浮空燈塔,燈光明明暗暗、交替明滅,暖黃色的光柱穿透層層黑霧,照亮周邊萬里漆黑海域,成為整片終年昏暗、萬古死寂的無妄黑海中,唯一的光明之地、唯一的人煙聚集地。遠遠眺望而去,廣闊的港域之上樓宇鱗次櫛比、錯落有致,大小舟船密布港、排布整齊,往來人影攢動、絡繹不絕。

  各方形制迥異、風格截然不同的域外舟船錯落停泊在港口外圍,有雕琢精美、靈光流轉、奢華精緻的靈寶飛舟,有裝甲厚重、氣勢磅礴、堅不可摧的戰甲巨艦,也有無數如同蒼瀾部族一般簡陋陳舊、飽經風霜的老舊木舟。

  無數大小族群、形形色色的域外修士往來穿梭、步履匆匆,喧囂熱鬧的人間煙火氣息穿透層層厚重黑霧,遙遙傳遞而來,與周遭黑海萬古死寂、肅殺陰冷的氛圍形成極致鮮明的反差,讓人瞬間從蠻荒絕境,踏入繁華域外。

  橫渡兇險無盡的亂獸域,跨越千里死寂黑海,他們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終點一一歸墟港。

  「上仙,前方便是歸墟港!」

  蒼瀾望著遠方恢弘繁華的浮空港域,眼底忍不住浮現出濃濃的期許與釋然,緊繃多日的心神終於稍稍鬆弛,連忙上前一步,恭敬至極地側身指引,耐心細緻地稟報:

  「歸墟港是整片無妄黑海的核心樞紐,也是萬族交易、修士休整、舉辦黑海海會的唯一之地。港口之外設有多層禁制關卡,律法森嚴、稽查嚴苛,所有入境舟船、外來修士,都需要逐層核驗身份、登記族群訊息、繳納入境稅費,通過靈力稽查之後,方可入港休整補給、參與萬眾矚目的黑海海會。」齊軒擡眸遠眺,深邃的目光穿透千里虛空、層層厚重黑霧,仿若洞徹虛妄、看破迷霧,將整座歸墟港的整體格局、禁制排布、陣法脈絡、守備分布、勢力盤踞區域盡數收入眼底,心中瞬間瞭然。這座空港看似繁華喧囂、包容萬族,實則禁制森嚴、陣法精妙、守備周密,層層結界環環相扣、攻守兼備,絕非尋常黑海底層部族能夠布設打造。

  顯然,真正掌控歸墟港、執掌黑海海會的頂尖族群,底蘊極其深厚、陣法手段超凡、勢力遍布黑海,絕非普通蠻荒勢力可比。

  與此同時,無數強弱不一、屬性各異的氣息在港域內肆意流轉、混雜交織,繁雜交錯、魚龍混雜。有蠻荒凶獸殘留的暴戾戾氣,有域外正統修士的清冷靈力,有商會老牌勢力沉澱的厚重底蘊,有散修獨行客的凌厲鋒芒,良莠不齊、善惡混雜,看似繁華安穩的港域之下,實則暗藏無數隱秘博弈、利益紛爭與暗流涌動。

  「入港。」

  齊軒淡淡開口,聲線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前路縱然暗藏無盡風波、未知兇險與各方博弈,可歸墟港與黑海海會,是他如今探尋跨界線索、尋找歸途契機、打破域外放逐困局的唯一突破口,也是目前唯一的破局希望。縱使前路荊棘密布、危機四伏,他也只能穩步前行、直面變局。

  蒼瀾聞言連忙應聲,凝神操控殘破古舟,小心翼翼地調整航向,放緩行進速度,穩穩朝著歸墟港外圍的第一層禁制關卡穩步靠近。

  越是臨近歸墟港,周遭海域便越是安穩平靜,原本隨處可見的盤旋凶獸、遊蕩邪物、狂暴罡風盡數徹底絕跡,海面平滑如鏡、濁氣盡散。

  往來的各式舟船也愈發密集,川流不息、絡繹不絕,形形色色的域外舟船與萬族修士,盡顯黑海萬族林立、群雄匯聚的獨特風貌。

  不多時,飽經風霜的殘破古舟,穩穩抵達歸墟港外圍的第一層禁制關卡之下。

  關卡要道處,數座高聳巍峨的玄石哨塔凌空矗立,塔身布滿警戒符文與偵測陣法,牢牢監控著整片入境海域。

  數十名身著統一黑鐵戰甲、手持制式寒鐵長矛的港口守衛凌空而立,身姿挺拔、氣息凜冽、眼神銳利如鷹,目光冷冷掃視著每一艘入境舟船、每一名入境之人,不放過任何一處異常,全程嚴密稽查、鎮守關卡、把控入境要道。

  這些歸墟港守衛,皆是掌控港口的頂尖族群精心培養的專屬精銳戰力,修為底蘊遠超黑海普通部族的族人,周身縈繞著厚重精純的域外本土靈力,紀律嚴明、殺伐果斷,常年鎮守關卡、稽查入境人員、維持港口秩序,手握極大的現場處置權限,在黑海底層修士與部族之中威勢極重。

  眼見蒼瀾這艘破舊老舊、滿目瘡痍、船身布滿裂痕焦痕、破損極其嚴重的古舟緩緩靠近,一名身披銀紋戰甲、面容冷硬的守衛統領當即腳下一點虛空,凌空急速掠來。他目光冰冷掃過整艘殘破古舟,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輕蔑與漠然。

  在往來儘是奢華巨艦、靈寶飛舟的港口關卡,這般簡陋破敗的部族木舟,無疑是最底層、最不起眼的存在,自然難以被精銳守衛放在眼中。

  「黑海漁族?」守衛統領聲線冰冷僵硬,帶著身居高位、俯瞰底層的極致傲慢,語氣淡漠地沉聲嗬斥,「部族船隻損耗嚴重,即刻報備完整航行軌跡、繳納足額入境靈稅,全員接受靈力稽查、身份核驗,核查無誤後方可入港。」

  蒼瀾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快步上前,躬身恭敬行禮,姿態謙卑至極,有條不紊地報出部族名號、族群人數、戶籍屬地、完整航行路線,主動細緻說明此番航行途中遭遇亂獸域群居凶獸圍殺、全員拚死抵抗、舟船受損嚴重的詳細經過,隨後小心翼翼從貼身儲物袋中取出部族積攢數年、微薄稀少的晶瑩靈晶,雙手捧著,準備繳納入境稅費。

  這套報備、繳稅、稽查的流程,是黑海萬族默認恪守、亘古不變的入境準則,萬年以來從未更改,所有部族、所有修士盡數遵從,不敢有絲毫逾越。

  蒼瀾常年往返黑海海域,對整套流程嫻熟無比、規矩十足,原本只需片刻便可完成核驗、順利通行。可就在蒼瀾即將完成所有報備手續、即將獲准通行的關鍵剎那,那名守衛統領隨意掃視的目光,驟然死死鎖定在甲板中央靜靜佇立的齊軒身上。

  海風輕拂,齊軒一襲白衣勝雪、纖塵不染,身姿挺拔超然、氣質溫潤出塵,周身無半分黑海天地的幽暗濁氣、無底層部族的滄桑戾氣、無域外修士的陰冷靈力,唯獨縈繞著一身純正浩然、中正平和的正道氣韻。這般澄澈純粹、超脫蠻荒的氣質,在遍地邪穢、戾氣叢生、幽暗壓抑的黑海天地中,顯得太過突兀、太過與眾不同,與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一眼便可辨識絕非本土生靈。

  守衛統領的眸光驟然一沉,原本淡漠隨意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冰冷,眼底飛快掠過濃烈的警惕、驚疑與戒備,周身氣息瞬間凜冽下來。

  「站住!此子何人?」

  冰冷凌厲的喝聲驟然響起,打斷了蒼瀾的動作,瞬間讓整艘古舟的氛圍變得緊繃凝滯。

  蒼瀾心中一驚,連忙快步上前,急切解釋道:

  「大人誤會!此乃我航行途中偶遇的過路強者,不慎迷途誤入黑海蠻荒絕境,暫無落腳之地,隨我等同往港口休憩休整,心性正直、並無半分惡意!」

  「迷途強者?」

  守衛統領聞言,當即嗤笑一聲,滿臉譏諷與全然不信之色,周身潛藏的靈力驟然暴漲開來,凜冽刺骨的殺機瞬間鎖定甲板中央的齊軒,眼神愈發冰冷森嚴、不容置喙。

  「歸墟港律法嚴明、稽查森嚴,黑海萬族所有生靈,無論部族大小、修為高低,皆有戶籍備案可查、航行軌跡可溯、身份訊息可核。

  我執掌入境關卡百年之久,閱盡黑海各族修士,從未見過此等氣韻、此等裝束、此等靈力體系之人!」他擡手凌空一揮,語氣凌厲決絕,厲聲下令:

  「全員戒備!即刻封禁此舟!此人非我黑海萬族本土生靈,無入境備案、無族群佐證、無身份戶籍,來路不明、形跡極度可疑!疑似跨界偷渡探子、域外敵對密探!即刻扣押船隻、拘押全員,等候上層執事徹查審問、定罪處置!」

  嗡一!

  一聲厚重沉悶的陣法嗡鳴響徹長空。

  港口外圍原本平穩流轉的禁制光幕驟然收緊,層層厚重的灰色結界從天而降、覆壓而下,牢牢籠罩、封鎖整艘古舟,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禁錮牢籠,徹底隔絕了所有退路與逃生路徑,連一絲靈力、一縷氣息都無法外泄。

  數十名值守守衛聞聲而動,齊齊拔刀持矛,周身域外靈力盡數全開,冰冷鋒利的兵刃表面閃爍著幽暗森寒的寒光,數十道凌厲強橫的威壓層層疊加,徹底籠罩整艘古舟,死死對準甲板上的每一個人,戒備森嚴、蓄勢待發,只需一聲令下,便會即刻出手拘押。

  原本即將順利入境、安穩休整的古舟,瞬息之間,便被徹底封禁、當場扣押,陷入絕境困局。蒼瀾神色驟然劇變,臉色煞白一片,心中又急又慌,連忙拱手躬身,急切開口反覆辯解,語氣焦急萬分、懇切至極:

  「大人明察!實屬天大誤會!這位上仙乃是正道大能,心懷坦蕩、磊落正直,絕非奸細密探!此番只是意外迷途誤入黑海,並無任何不軌圖謀,還望大人細細核查、切勿冤枉好人!」

  「誤會與否,豈由你一個弱小底層部族隨意定論?」

  守衛統領面色冷硬如鐵,態度堅決、毫無半分鬆動餘地,眼神凌厲死死盯著齊軒,字字冰冷、句句森嚴:

  「黑海萬年鐵律,本土萬族之外,無籍無名、無備案無佐證的外來者,一律不得擅自入境歸墟港!此人的氣息體系、道韻根基、修行本源,與我黑海天地規則全然相悖、徹底衝突,來歷詭異莫測、身份無從查證,必須嚴格拘押、層層徹查,杜絕域外隱患!」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禁制結界的禁錮之力愈發厚重霸道,層層灰色光幕不斷收縮、壓實,將整艘古舟牢牢鎖死在關卡正中央,舟身紋絲不動,舟上之人半點無法掙脫。

  一眾黑海漁族族人盡數面色發白、心神慌亂,眼底滿是茫然與無助。

  他們歷經亂獸域必死絕境,九死一生、艱難跋涉方才抵達歸墟港,本以為終於得以脫離兇險、安穩休整,未曾想臨門一腳、即將入港之際,驟然身陷拘押困局,從絕境逃生,又入牢籠危局。

  壓抑的絕望感,再度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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