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人無我有可,人有我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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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人無我有可,人有我無不可

  」聽說了嘛,皇孫召天下方士於長安,準備大開煉丹之事。」

  於定國看著正在進行測試的北軍將校。

  他不由跟身邊的主官胡建,以及護軍使劉安國,提及長安傳出來的事情。

  「這都是小事。」

  劉安國說道:「我聽聞公羊與法家,還有黃老,聚集門人弟子,大打出手,爭論白紙書冊一事。」

  煉丹算什麼?

  當今天子都煉丹,這麼多年來,群臣反對有什麼用?

  權貴們私底下不也是在幹這種事,養著方士給自己煉丹。

  追求長生嘛。

  地位身份越高的,越是在意生死,他們越是有資源條件去享用嘗試這些。

  皇孫煉丹,群臣不過是一時聒噪,象徵性的反對罷了。

  皇孫與天子執意如此。

  他們還能真去阻止不成?

  早幹嘛去了。

  當年天子寵幸方士,沒見他們放屁的呢?

  胡建微微搖頭,他其實是不太關心這些的。

  雖然他也算是法家之人,師從法家,從守軍正丞而起,怎麼也逃不過法家的色彩。

  但他眼下一心想的,就是做好皇孫吩咐的事。

  真兩千石秩祿的軍正啊。

  多少雙眼睛盯著他。

  做的好是應該的,做的一點不對,那就是排山倒海的彈劾與參奏。

  別說還有兩個外戚家族不服他的。

  史高與王武不在北軍,是因為胡建北軍出身的,天然就有親近之感。

  所以胡建在北軍,兩個外戚去三輔選人了。

  他們也不過是閒聊兩句,注意力還是放在拼命表現的北軍將士身上。

  不單要選士族,還要選軍官。

  同時胡建還要挑選一批素質過硬,軍法熟背於心,處置公平的軍正。

  「胡軍正,這一批將士如何,可有特別看重的?」

  劉安國笑著問道。

  「都很不錯。」

  胡建不無感謝,道:「全賴護軍使鼎力相助。」

  「你是我們北軍出去的軍正,就是自家人,為皇孫辦事,自然是要照顧自家兄弟不是。」

  劉安國道:「如今你身居高位,日後可不要忘了北軍的兄弟們啊。」

  他對胡建很是客氣。

  也沒有仗著自己護軍使的身份,還有老劉家子弟,仗勢欺人,看不起胡建。

  胡建能一步登天,成為比他秩祿還高,聽都沒聽說過,首例真兩千石的軍正。

  可見他在皇孫心中是很被看重欣賞的。

  自己是跟隨太子,跟隨皇孫起來的。

  沒道理跟胡建過不去。

  再說了,胡建是北軍出身,這份天然的關係就顯得很親近。

  以後不說能不能用得著,但只要有這層交際,見面都好說話。

  還有。

  從北軍轉入建章宮衛的將士,也不可能忘記自己是從北軍走出去的。

  不管如何,對他這個北軍護軍使都有好處,不可能有壞處。

  所以,他不可能拒絕胡建來搜羅精英帶走,將人往外趕的。

  全力配合好,交好胡建等人,還有一批手下將士升遷。

  更能讓皇孫滿意。

  可謂是一舉多得。

  「護軍使說笑了,子孟定當銘記在心。

  」

  子孟就是胡建的字。

  「那我可就托大叫子孟一聲賢弟了?」劉安國道。

  胡建連忙俯身一拜,「兄長!」

  「哈哈!」

  劉安國雙手扶起他,道:「子孟賢弟多禮了。

  「應有之意。」

  於定國一旁笑道:「既如此,等會兒何不如設宴慶賀一番?」

  「哈哈。」

  劉安國道:「定國在此,我也托大稱一聲曼倩賢弟如何?」

  曼倩是於定國的字。

  於定國喜上眉梢,當即拜道:「莫敢不從!」

  「哈哈!」

  劉安國拉著兩人的手,很是高興。

  就在這時。

  有士卒來報,說是營門之外,有人求見胡建與於定國。

  「何人?」

  「來人持御史大夫的門帖。」

  嗯?

  三人都露出驚異之色。

  劉安國眼珠子一轉,胡建與於定國對視一眼,卻是明白對方的來意了。

  「看來,兩位賢弟躲在這北軍,還是避不開長安爭論啊。」

  劉安國也看出來了。

  法家其他人在長安打不過,跑來找這兩位在皇孫面前的寵臣助力了。

  雖說兩人才崛起,但秩祿身份擺在那裡啊。

  而且還能在皇孫面前說得上話。

  「兄長,我等先去看看。」

  「好。」

  兩人一同離開,劉安國微微搖頭,「身在漩渦里,也是身不由己的。」

  張安世府邸。

  御史大夫暴勝之,杜延年也在。

  他們三個人。

  一個是當代法家最強實力派,也是當代酷吏代表。

  兩個是後起之秀,酷吏之後。

  「他們會來嘛?」杜延年有點擔憂。

  「如果是聰明人,他們肯定會來,如果看不清風向,那只能說註定會有兇險的。」

  暴勝之說道。

  「希望他們是聰明人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啊。」張安世說道,其實也有點擔心。

  自從杜延年傳出建章宮的白紙與書冊消息後。

  廟堂中的法家之人,尤其是廷尉,御史府的上下官員,幾乎沒有一個坐得住的。

  馬上就召開了法家內部的擴大會議,聽取杜延年的詳細表述。

  然後一個個危機感拉滿,見到什麼大恐怖一般。

  二話不說就開始商議,要前往建章宮拜見皇孫。

  但他們連宮門都沒進去,別說見皇孫了。

  他們只好在長安,把黃老拉進來,然後放出消息。

  長安城立馬就陷入各學派的大罵戰中。

  以太學為老巢的公羊學,馬上就被群起攻之。

  天天都是一大群人堵在太學外詆毀攻擊公羊學,罵董近欺世盜名,天下問賊,禍害先賢經典,堵塞天下文道。

  可惜的是,現在的公羊不是之前的公羊。

  經傳合一,戰力飆升到大圓滿境界,可謂是完全體狀態的公羊官學。

  幾家站在一起都辯不過人家。

  嗯,是罵不過人家。

  關鍵是董近這個老匹夫還沒出面。

  這是讓法家,黃老,乃至於其他儒家學派,是最受傷最氣憤的。

  難道,如今他們連逼公羊話事人,太學扛把子親自出面交鋒的地步都做不到了嗎?

  沒辦法,他們一邊堵門,一邊商量對策,開始搜羅自家還有什麼人能站出來說話的。

  這不。

  杜延年提出來建章宮衛軍正,軍正丞。

  胡建與於定國。

  也是他們法家門人。

  當即,張安世與暴勝之商議,由暴勝之將他們請到張安世府上一敘,商討對付公羊的大事。

  只是。

  這兩位雖然是學的法家,但一個是家傳,一個是野生的。

  到底能不能來。

  就是個大問題了。

  這時。

  門人來報,胡建和於定國來了。

  當即。

  三人大喜過望。

  「好!」

  「請他們入內一敘。」

  片刻。

  兩人進來,雙方各自見禮。

  「兩位請坐。」

  張安世作為主人,很是熱情的邀請他們坐下,侍從端上好酒好菜。

  初次見面,簡單寒暄後。

  張安世他們就進入今日正題。

  「想來兩位也是知道長安之事了。」

  暴勝之說道:「公羊學仗著自己是官學,又掌著太學。」

  「那董近老匹夫,意欲倒行逆施,堵塞學路,公然與天下學子士人作對。」

  「企圖壟斷白紙書冊,以肥己學。」

  「這是聖人所不提倡的,不道德的行為,我們應該批判抵制————。」

  胡建與於定國安靜的聽著。

  他們看的出來,御史大夫言語說的嚴重,實際上情況應該也是時不我待。

  張安世在暴勝之說完後,道:「御史大夫所言,並非言過其實,屬實是關乎到法家之學的未來。」

  「兩位勿要以為我們小題大做。」

  「這與兩位也是息息相關的。」

  胡建拱手道:「尚書令所言,我自是明白。」

  「只是,我等身在軍中,也是初為軍正,只怕勢單力薄,人輕言微啊。」

  於定國也是拱手,道:「敢問暴大夫,張尚書令,可否徐徐圖之,暫緩與太學爭奪?」

  「既然有白紙與書冊,往後也定然能有法家典籍一份的。」

  暴勝之搖頭道:」曼倩,暫緩不得。」

  「若是皆為竹簡,大家自無不可,但若我法家為竹簡,公羊為書冊,那就要命了。」

  「一步慢步步慢。」

  暴勝之道:「我們為何要爭?」

  「人無我有可,人有我無不可。」

  「這個道理,大家都是明白的。」

  大家為什麼害怕?

  為什麼看到大恐怖?

  就是因為,人有我無的緣故。

  大家都捧著竹簡教授學說,結果有一天,公羊學的捧著方便簡捷的書冊傳授。

  高下立判。

  學子們喜歡誰,親近誰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這麼寶貴的東西,只有公羊學有,其他學派沒有,那麼其他學派肯定是渣渣。

  先入為主後。

  天才學子都跟公羊了。

  他們撿殘渣剩飯啊?

  此消彼長下,現在都打不過,還遑論以後?

  「不能讓他們占了先機。」

  張安世沉聲說道:「所以,還要請二位,在皇孫面前美言。」

  「如果能夠減少公羊學的書冊,增加我們的書冊最好不過。」

  「當然,要是能讓黃老,還有其他儒家學派一份也沒有。」

  「也是雙喜臨門。」

  「你們請放心,屆時公羊學若是不忿,我們自會與其辯論計較。」

  要人家出力,那麼就要幫人家擋事。

  不能又要人家出力,還要人家去抗壓不是。

  沒這個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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