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武力不是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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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武力不是唯一的選擇

  「父皇!」

  昌邑王劉髆跪在地上,痛聲喊道。

  劉徹淡漠的望著對方,沒有說話。

  劉進跟劉弗陵在一邊嬉鬧玩耍,也沒把昌邑王當回事。

  見殿內沒有人理會他,劉膊慌亂如麻,道:「兒臣有罪!」

  「何止有罪啊。」

  劉徹擺出帝王威嚴,冷聲道:「簡直是罪大惡極。」

  劉膊渾身一哆嗦,趴的更低,額頭貼在地面,屁股撅得老高老高了。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要是敢有所隱瞞,你知道朕發怒的後果。」

  劉髆急忙道:「兒臣不敢。」

  他當即述說起來,可謂是事無巨細。

  最終還是回到建章宮變,天子被軟體的事上。

  這就是一切的開端。

  「進,你說王兄怎麼這麼壞呢?」

  「兄長是太子,怎麼可能做壞事。」

  劉弗陵小聲嘀咕道。

  「那你過去給他一腳,踹翻在地,給你兄長出口惡氣。」劉進唆使道。

  「你為什麼不去?」劉弗陵道。

  「他是我叔父啊,哪有侄子踹叔父的,你跟他是兄弟,你踹他再合適不過了。」

  劉進忽悠道:「你看大父都很生氣。」

  「一下子幫阿父,大父的氣都出了。」

  他這話還真不假。

  小豬舊事重提,小豬心裡頭肯定憋著邪火的。

  邪火對當事人發不出來,還不能對自己的兒子發啊?

  小豬賜死劉膊都不待眨眼的。

  劉弗陵躍躍而試,摩拳擦掌的。

  劉進順勢推了一把,劉弗陵不上也得上。

  撲騰著小短腿,咋咋呼呼的衝上去,凌空飛起,朝著跪在地上的劉臂就是一腳踹過去。

  小不點力量能有多大啊。

  踹得劉生疼外,沒有什麼動彈。

  反而是劉弗陵一屁股甩在地板上,屁股吃痛,咬牙爬起來,張牙舞爪的撲上去。

  小拳頭啪啪啪的往劉臂身上砸。

  咔嚓。

  劉進吃著棗,饒有興致的看著,「使點勁。」

  「你是沒吃奶還是怎麼的?」

  「別扣腚啊,你跟誰學的?「」

  「踹他腚就成。」

  「對,就是這樣招呼。」

  「哎喲,你怎麼賞耳光啊。」

  劉膊只能是防禦,沒有還手。

  他是敢怒不敢言。

  這個小混蛋,下手沒輕沒重的。

  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以後要你好看。

  父皇,大侄子都沒開口。

  劉膊只能是忍受。

  小豬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看得哭笑不得。

  肯定是不孝孫指使的。

  他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像誰啊這是。

  小孩子下手沒輕沒重,也不知道力的互相作用的。

  用的力越大,自己就越痛。

  劉膊吃痛大叫,劉弗陵也是齜牙咧嘴。

  司馬遷默默記載。

  太孫進唆使皇子弗陵怒毆王兄膊。

  「父皇,父皇。」

  「兒臣還有奏,還有奏。」

  劉膊喊道。

  劉徹沉聲道:「好了,弗陵。」

  「停下吧。」

  劉弗陵最後要蹬了劉膊一腳,才停手罷工。

  劉膊偏頭狠狠的瞪了一眼,本王以為是誰呢。

  原來是你小子。

  給本王等著。

  劉弗陵看到劉臂那兇狠的目光,心頭不由畏懼,急忙跑回去,躲在劉進的身後。

  「進,他用眼神凶我。」

  告狀。

  必須告狀。

  「你揍了人家,還不允許人家眼神瞪你啊。」

  「他就是瞪我了嘛。」

  這時。

  劉膊道:「父皇,燕王也參與謀劃了的。」

  「什麼?」

  劉徹神色一愣,不由俯身,道:「你再說一遍?」

  「幾臣早些時候與姐姐聯繫,並不是要陷害兄長,只是想從父皇手上拿到天子詔書,好聯合諸侯王行事。」

  劉膊畏懼的說道:「後來兒臣聯繫燕王兄後,燕王幕僚出了主意,要讓兄長在廟堂難堪。」

  「還有,他派人來與兒臣聯繫,曾經聽過一嘴,說是————說是。」

  劉徹語氣陡然拔高,冷聲道:「說是什麼?」

  「說!」

  劉膊一個哆嗦,戰戰兢兢的說道:「說是事不可為,出現變故的話,還可以聯繫匈————匈奴!」

  匈奴二字一出。

  殿內瞬間沉寂壓抑到極點。

  司馬遷等人都呆住了。

  真吃裡扒外了啊?

  聯想到上谷,漁陽兩郡的軍報問題。

  不會是燕王在背後搞得鬼吧?

  想想似乎也是有恰當的理由。

  要知道,昌邑王被押送回長安,只要一審訊。

  肯定會把燕王給牽扯出來的,他密謀之事,全部都會敗露。

  到時候,燕王只有被除國的下場。

  這麼一來,軍報的問題,就能解釋得通了。

  燕王不是昌邑王。

  昌邑王才多大啊,他下面的人哪怕再有想法,也要得到昌邑王的支持的才行。

  可十幾歲的少年,遇到大事,能有沉著冷靜的心思與想法嗎?

  早就自亂陣腳了。

  可燕王劉旦不同,他乃是天子第三子,早就成年,經營北地燕國多年。

  心性斷然不會像少年昌邑王想的那麼簡單。

  手下幕僚舍人也不會是束手待斃之輩,從這件事就看得出來,那群人的狼子野心,根本不安分守己的。

  事情即將敗露,那麼燕王及手下臣子,必然狗急跳牆,做出一些非同尋常之事。

  只不過,應該慶幸推恩令的推行。

  否則的話,燕王就要裹挾燕地各郡造反了。

  劉徹憤怒不已。

  不孝孫說的吃裡扒外的種,真的發生了。

  他絲毫不懷疑,劉臂說的真假。

  「那你答應了?」

  「兒臣沒有答應。」

  劉體急忙說道:「當時說了一下,兒臣就嚴詞拒絕了。」

  「只是對方卻意味深長地說,形勢所逼,相信兒臣會做出正確選擇的。」

  「哈哈哈!」

  劉徹怒極狂笑。

  聲音憤怒也悲涼。

  跟匈奴打了幾十年的仗,最後自己的兒子,大漢的諸侯王,竟敢與匈奴勾結。

  何等諷刺啊!

  笑著笑著,戛然而止。

  他眼神清明,突然看向不遠處吃瓜看戲的劉進,質問道:「豎子。」

  「你調動十萬大軍,北上漁陽、上谷兩郡,假借出兵還擊匈奴,實則虛張聲勢,根本目的是為了鎮壓燕王?」

  十萬大軍都是各郡的郡兵。

  他們跟燕國不可能有瓜葛,也不可能被劉旦說動歸附。

  這支大軍一旦北上聚集,劉旦就算起兵造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甚至連當地都尉部都調動不了。

  「大父。」

  劉進走過來,緩緩說道:「五叔父也不過是一面之詞,或許他是為了自己開脫,也可能是給燕王叔潑髒水。」

  「不能偏信。」

  劉徹冷哼道:「朕就不相信你不知道,你這麼做,其他人瞞得了,你瞞得了朕?」

  「嘿嘿。」

  劉進奸笑道:「到底是不是真的,還要跟匈奴那邊聯繫之後才知道。」

  「現在算什麼?」

  「不著急的。」

  劉徹皺著眉,很是不看懂不孝孫的操作,「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說過,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政治上拿不到的,只好通過暴力的手段去實現。」

  劉進淡淡的說道:「這次與匈奴之間,先談判,談得下來,那麼就不打。」

  「若是談不下來,那就只有付諸於武力。」

  又聽到這調調了。

  劉徹對此真的很好奇,到底說的是什麼理論。

  他總是有點聽不懂,卻感覺很厲害的味道。

  「本質上,我大漢與匈奴之間的戰爭,實際就是兩個民族生死存亡的關鍵之戰。」

  「要麼他們倒下,要麼我們被取代。」

  劉進道:「這就是政治所決定的,這場戰爭的性質。」

  「如今,因為大父的英明神武,我大漢人才輩出,將星如雲,打的匈奴都知道賦詩唱歌了。」

  「說明我們已經取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無非是匈奴襲邊,苟延殘喘,撲上來齜牙咧嘴的叫兩聲而已。」

  劉膊瞪大眼睛望著大侄子。

  講的什麼啊。

  我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呢?

  劉徹也是揉著太陽穴,人老思維跟不上了。

  司馬遷他們聽不到,但能記下來啊。

  太孫這一席話,太過深奧了。

  但他隱隱覺得,這一通理論絲毫挑明了某種最真實的本質。

  可他就是捕捉不到看不太明白。

  「現在我大漢的政治重心是在休養,恢復國力。」

  「那麼在對匈奴的政治要求上,就是讓他們不要襲擾邊境。」

  劉進道:「只要在政治上解決了這個犯邊的問題。」

  「那麼就不用大動干戈。」

  「看問題要看重點,要抓住核心要素。」

  「因此,我才說要先談,談判桌上能解決的,沒必要動用武力。」

  「這是勝利方對失敗方的居高臨下,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劉徹伸手打斷,道:「等等。」

  「劫掠殺害我大漢子民,難道就不過問了?」

  「你要是敢無視,別說天下人不答應,朕第一個就饒不了你。」

  他最後算是聽懂了。

  以勢壓人。

  迫使匈奴在談判桌上,確定漢匈之間的關係。

  但繞不開的,是這次匈奴先犯邊,惹到了大漢,挑戰大漢天威。

  再怎麼談,難道還能把大漢天威找回來嗎?

  「當然不可能。」

  劉進白了小豬一眼,道:「我是那種吃了虧,還不還回去的人?」

  「有的是辦法,讓匈奴付出代價的。」

  劉徹萬分好奇,道:「你想怎麼做?」

  「到時候,大父就知道了。」

  劉進意味深長的說道:「有些時候,武力不是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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