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吊王於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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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吊王於城樓

  不過。

  他們也知道太孫的性格。

  動手打你,動嘴罵你,都是愛護你。

  說明你還有救。

  要是不打不罵,你就等著吧。

  動手的就不會是太孫,而是其他臣子。

  「幹什麼?」

  「你們都愣著幹什麼?」

  「沒見到這老狗都要死了嗎?」

  「怎麼一個個還不動,你們就這麼恨不得田老狗死在孤手上的?」

  劉進突然對眾人破口大罵。

  霍光苦笑,急忙上前,勸說道:「殿下,田軍正快喘不過氣來了,請你息怒。」

  趙破奴等人也反應過來,上前動手勸說。

  劉進這才勉為其難的鬆手。

  「一個個沒點眼力界,田千秋要是死在孤手上,你們全部有罪。」

  「陷孤於不仁不義!」

  眾人:

  」

  這話說的。

  他們不敢苟同。

  田千秋被鬆開,貪婪呼吸著。

  他覺得自己總算是活了回來。

  「這個畜生!」

  劉進罵了一聲,撿起地上的長鞭,朝著懸吊的劉旦,狠狠的幾鞭子下去,抽的劉旦嗷嗷大叫。

  「太孫,太孫。」

  「臣知道錯了,臣知道錯了。」

  劉旦嚎叫的喊道:「臣以後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劉進又是一鞭子下去,打得劉旦掙扎的像個泥鰍一樣擺動。

  「以後?」

  「你覺得你還有以後嗎?」

  劉進這話,嚇得劉旦都顧不得嚎叫,他雙腿晃動,動作很是滑稽,掙扎的轉過身,望向王位上坐著的阿父。

  「阿父,你聽到了嘛,太孫想殺我。」

  「他想殺我啊。」

  他想喚醒阿父的父子之情,但喚來的是卻是阿父的冷漠。

  劉徹:「死不足惜!」

  「不,阿父,我是你兒子啊。」

  「我是你親兒子啊。」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諸侯王————。

  「」

  眾人心頭凝重。

  燕王是命運大概已經是註定了。

  惹的天怒人怨,天子雷霆震怒,太孫更是親自鞭笞。

  這個時候,打罵愛護,在燕王這裡就不適用了。

  「田千秋。」

  「臣在。」

  劉進道:「幽州之事,你馬上負責起來,撥發錢糧,安定流民。」

  「雋不疑,你協助田千秋做事。」

  兩人應聲道:「臣遵令!」

  劉進再道:「浞野侯!」

  「你與霍光,一同調查燕王謀反,幽州官吏侵吞賑濟錢糧一事。」

  他眼睛閃過冷色,道:「孤許你們便宜行事之權,以雷霆手段最快速度查清。」

  「田千秋他們還等著米下鍋呢。」

  霍光沒想到,自己竟然要參與到查案之事來。

  但他也知道這事耽誤不得。

  「臣遵令!」

  「杜延年。」

  劉進道:「你先去漁陽,上谷。」

  「孤與天子,過些時日就到。」

  杜延年領命。

  「下去做事吧。」

  「是!」

  眾人來的快,去得也快。

  眼下已經七月了,再不快一點,還有兩三個月就是冬季。

  等到冬天來臨,還不把流民安置好。

  燕國百姓不知道還要遭多少的罪。

  只能是從簡從速,抓緊時間去安排。

  「這個畜生你準備怎麼處置?」

  劉徹滿是冷意的盯著劉旦。

  要不是自己年邁,說不定親自動手抽死這個孽障。

  看他把幽州搞成什麼樣了。

  「他?」

  劉進吐聲道:「吊到城門去,脖子上給他吊個牌子。」

  「讓幽州百姓都來看看。」

  劉徹心頭一跳,「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劉旦也是驚聲喊道:「劉進,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如此羞辱本王。」

  「我乃大漢諸侯王。」

  「你這麼做,就不怕天下諸侯王聲討嗎?」

  「我是你叔父!」

  他不敢相信,自己身為諸侯王,吊在城樓,被百姓如同猴子一樣觀看的場景。

  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以侄殺害叔父,要遺臭萬年,你等著吧你。」劉旦叫囂道。

  「這個時候,你知道自己的是諸侯王,知道自己是孤叔父了?」

  劉進連連冷笑,「什麼遺臭萬年,孤死後哪怕洪水滔天,也無關緊要。

  3

  「來人!」

  「把他給孤掛到城樓,敲鑼打鼓,要百姓去看。」

  劉旦拼命的掙扎,喊道:「阿父,你就這麼看著劉進,用這種手段來羞辱我。」

  「羞辱我,就是羞辱我老劉家,我老劉家不要臉的嗎?」

  「放我下來,多大罪,我自縊就是。」

  劉徹自始至終都沒再開口。

  他是認為殺了就殺了,沒有必要這麼羞辱。

  但他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幾天,他閉眼就是那些流民百姓,就是曝屍荒野的景象。

  他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困頓,會生出這樣的情緒來。

  一輩子殺伐果斷。

  在他的詔令上,何止是成千上萬的人死亡。

  他以為自己不會被什麼事情再被動容,足夠理智冷靜的去看待一切。

  可這次見到的民間,卻讓他心如刀絞,愧疚難安。

  「難道是自己老了的緣故嗎?」

  劉徹想不出所以然來,只能是這樣解釋。

  劉進察覺到小豬的情緒不太對。

  「大父。」

  他龐大的身軀,就在小豬身邊坐下來。

  真就是熊黑與人坐在一起的景象。

  「你心軟了?」

  劉徹搖頭,「不。」

  「朕只是有點不明白。」

  「漢匈戰爭這麼多年,那麼多將士陣亡,付出性命。」

  「朕也能依舊如故。」

  「可這幾個月,從長安走到幽州,見到民間的景象,卻是寢食難安,徹夜難眠。」

  「這是為什麼?」

  劉進沉默片刻,道:「大父,戰報始終是戰報,文字組成的。

  「上面只有冰冷的文字,看起來自然不會有太直觀的感受。」

  「可當你親眼所見,親身經歷,完全就不是一個概念。」

  「因為一切都是真實的擺在你的眼前。」

  「一個人,只要還有血,只要還有心,見到百姓慘狀,就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道:「人心是肉長的。」

  「若是能視若無睹,那是毫無人性,不能稱之為人。」

  劉徹突然笑了笑,「朕是老了!」

  天子駕臨燕國。

  百姓們是高興的,只不過該吃飯還是得吃飯。

  天子來了。

  難道就有飯吃了嗎?

  百姓的願望很是樸素,吃飽飯,不挨餓就行。

  霍光與趙破奴的動作很快。

  應該說是霍光為主動,趙破奴協助。

  霍光有便宜行事之權,第一時間就把燕王府的那些屬官,舍人門客什麼的,全部拷問。

  ——

  不開口就上刑。

  什麼都給逼問出來。

  「太孫將燕王吊在城樓上,百姓都在圍觀。」

  趙破奴得到消息後,給霍光說了一聲。

  霍光頓時一呆,旋即笑了笑,道:「太孫行事,總是出人意料。」

  他想過太孫會廢燕王,乃至於賜死燕王。

  獨獨沒想到,太孫會把燕王吊起來,讓百姓圍觀。

  「還吊了一個木牌,燕國罪人劉旦。」

  趙破奴說道。

  霍光直接繃不住了。

  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別說是諸侯王,哪怕是一個普通人,這麼吊著,還掛個木牌。

  誰受得了啊。

  「燕王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嘴巴都給他堵上了。」

  霍光:「————」

  他算是再次領教了太孫的手段。

  自己絕對不能犯錯啊。

  「君侯,一些審問出來的,你帶人去查抄。」

  霍光道:「登記造冊後,與田公那邊交付。」

  「不要遺漏,不要出錯。」

  「對了。」

  他提醒道:「警告甲士,手腳都乾淨點,不要自誤。」

  他是這麼說,其實就是告訴趙破奴,這個節骨眼上,看好下面的人,不要連累到自己。

  趙破奴道:「都尉有心,我會盯緊的。」

  城樓。

  劉旦覺得自己想自縊都是奢望。

  一眼望去,底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他?

  他是諸侯王啊。

  要殺便殺,為何要讓他在這群刁民,這群賤民面前,沒有半點諸侯王的顏面。

  這群賤民竟敢對他指指點點。

  換了以前,膽敢抬頭多看他一眼,那都是找死。

  「嗚嗚嗚!」

  劉旦發出悲音,他想咒罵劉進,可嘴巴堵著東西,無法說話。

  「天子有旨,廢黜燕王爵位,除國。」

  「凡是在燕國,受過劉旦欺辱,遭受不公的百姓,皆可前往官府伸冤。」

  「劉旦罪大惡極————。」

  有官吏在宣讀,公布燕王的罪狀。

  百姓聽到後一片歡呼,群情激奮,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扔石頭。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石頭就如同雨點一樣砸去。

  有人更是轉身就跑去官府,他們申冤無門,無人主持公道,今天總算是看到希望了。

  「天子來了。」

  「燕國有救了。」

  「該死的燕王,總算遭到報應。」

  「他辱我妻女,我卻無處伸冤,今日天子駕幸,老天總算開眼了。」

  百姓受燕王之苦久矣。

  劉旦嘴巴被堵了,但耳朵卻沒聾。

  聽到百姓的咒罵。

  他憤怒的瞪大眼睛。

  這群賤民。

  真是該死!

  啊,好痛!

  要死要死了!

  劉旦晃動身體,想要躲開砸來的石頭。

  砸在身體上是真的痛。

  本王的傷還沒好啊。

  看守的官吏甲士,也是嚇了一跳。

  吊王歸吊王。

  但要是燕王真被砸死了,他們怎麼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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