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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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辭吟眉頭微蹙,帶著瑤枝一起下了馬車,與路邊其他百姓一樣跪在地上,直到喪鐘停止才起身回到車裡。

  瑤枝咽了咽唾沫。「小姐,這是什麼情況?」

  沈辭吟抬手做了個噓的手勢。「回去再說。」

  然後,皇帝駕崩的消息飛快地傳到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先帝駕崩,必有新皇要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沈辭吟隱隱有些不安。

  可更多是從心底鑽出一絲隱秘的期待。

  回到侯府之後,沈辭吟立即讓府里的下人撤掉侯府一切帶著喜慶色彩的裝飾,嚴令闔府上下不得嬉鬧喧譁,不得娛玩享樂。

  同時,安排瑤枝去尋曾經與沈家有舊且仍願意透露一二消息的世家大族,悄悄打聽更多的消息。

  她這幾年在侯府,不怎麼關心朝政,畢竟沈家已經遠離了政治中心,最多就是葉君棠的仕途需要打點的時候她便幫他打點。

  可現在她必須去關心,因為若是事情如她所想的那樣,可能,可能她的父母、兄長、弟弟妹妹就有救了!

  然而,她在瀾園裡左等右等,忐忑不安地枯坐了許久,到夜幕降臨時分,才等到瑤枝急匆匆地進門。

  「怎麼樣了?」沈辭吟問到,留意到瑤枝嘴皮發乾,又遞給她一杯熱茶。「且先喝口水再說。」

  瑤枝咕嚕咕喝茶,如牛飲水,放下茶盞,打了個嗝兒才喪氣地說道:「小姐,奴婢一雙腿都跑斷了,和咱們國公府有些交情的人家都打聽過了,沒有打聽到任何消息。

  瞧那樣子他們好似也非常緊張,且各家的官老爺都在宮裡被扣著,到奴婢回來之前都還沒下朝歸家呢。」

  口風這樣緊,沈辭吟臉色一沉。

  還不知道宮裡頭是個什麼態勢,陛下有七個皇子,除了前些年被冤死的太子哥哥,還剩下六個皇子,不知道會是誰最後能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她知道今日宮中必會是一場血雨腥風,若是從前她該如熱鍋上的螞蟻擔心葉君棠的安危。

  此刻她卻並沒有去想他,而是在暗自祈禱希望未來登基的新帝可不要是沈家從前站在對立面的敵人。

  其實,葉君棠是翰林學士,可以接觸到詔令,等他回來向他打聽消息是最快也是最準確的。

  然而,沈辭吟心裡清楚,葉君棠未必會告訴他,她已經不再將希望全部寄託到他身上,天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牆,只要事情發生了,一定會有風聲,只是知道的時間或早或晚罷了。

  見沈辭吟心焦,瑤枝休息一陣又主動提出來再出去打聽。

  沈辭吟這一等,又等到深夜。

  不過,沒有等到瑤枝回來,先等到了葉君棠歸家。

  葉君棠回府時,瞧見門房比平日裡還要謹小慎微,又見燈火映照之下府中各處摘了大紅大紫的裝飾,沒有在這種時候出錯,還算滿意。

  見白氏身邊的丫鬟提著燈籠匆匆迎來,他問道:「今日府中事宜,都是繼母安排的?」

  那丫鬟微微一愣,也不懂葉君棠問的是什麼,只回答:「是呢,夫人操了許多心呢。」

  「只是今日夫人外出遇到了些難堪,世子爺您去看看吧。」

  待葉君棠踏進瀾園,沈辭吟見到的便是一個渾身冒著寒氣的葉君棠。

  沈辭吟甚至還沒開口問問他今日朝中可有什麼消息,他興師問罪的話語便砸向了她。

  「今日繼母不過是去鋪子裡挑些首飾,支取一些銀兩,是我讓她去的,你為何要與她為難!」

  葉君棠這幾日本是故意冷落她,可卻發現她對他比他對她的態度還要冷漠。

  從前就算他不搭理她,可他的日常瑣事一應都是安排好的,從不讓他冷著餓著。

  現在他的事都沒人管了。

  且不說到現在沒給他做新的大氅,就是吃的用的也沒人上心,出行的馬車壞了沒人修理,官服不知道在哪裡掛了個口子也沒人為他縫補……

  本就心裡有氣,先帝駕崩今日所有朝臣被關在宮內一整天,到現在他水米未進,更是鬱悶煩躁,回來聽聞白氏的遭遇,他糟糕的情緒便直達頂端。

  沈辭吟望著門外黑漆漆的夜,內心不似平日裡一般平靜,沒心思應付他。

  看也不看他,只敷衍道:「不是我要與她為難,從鋪子裡支取銀子得按照規矩辦事。世子不是最注重規矩?」

  葉君棠惱了她的心不在焉,拉住她的手,強迫她看向自己,平日裡清清冷冷的面孔好似裂開一道縫。「你的嫁妝你要拿回去,我不置喙,但這鋪子是侯府的產業,難道我說的話還不管用了?」

  沈辭吟嘆息一聲,終於盯著他的眼睛,也終於明白他的怒氣因何而來,左不過她冒犯了他的權威罷了。

  外面的人總說葉君棠風光霽月,謙謙君子,但現在她才看清,其實葉君棠和天下間大多數的男子都是一樣的,一樣的自大,一樣的在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時會惱羞成怒。

  「如今先帝駕崩,正是朝局動盪的時刻,世子還有閒情雅致來操心這些後宅的瑣事?」沈辭吟擰眉問道。

  葉君棠倏地一怔,好似冷靜了下來。

  沈辭吟掙脫他禁錮她手腕的手,淡淡地說道:「世子約莫是忘了,我嫁入侯府的第三個月,侯爺押送的糧草被劫,遲遲沒能找回來,為防陛下降旨怪罪,侯爺主動請旨由侯府給補上虧空。」

  「那時候是我動用自己嫁妝里的三十萬兩白銀給填補上。」

  「彼時為了臉面好看,侯爺作主將侯府名下幾間經營不善的鋪子全部轉到了我的名下,這些鋪子都是我的,還在官府備了案的。」

  「何來侯府的鋪子?既然是我的私產,自然是按照我的規矩來,有何不可?」

  葉君棠說不出話了,比起三十萬兩白銀,那幾間鋪子根本不夠看。「那三十萬兩是你的嫁妝?」

  沈辭吟:「是,為了不讓你多想,此事只有我和侯爺知道。但鋪子就在我名下,總歸不是作假。」

  曾經為了保護葉君棠的自尊心,為了不讓他心中難受,為了不讓他被人指指點點說他攀附權貴,許多事她都是默默去做,卻不掛在嘴邊說。

  可是他呢,卻只聽白氏嘴裡說的,卻從來看不到她為他做的。

  一次又一次,沈辭吟實在是心累了。

  「世子,把和……」離書籤了吧。

  沈辭吟想說,可話還沒說出口,瑤枝回來了,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容。

  「世子,夜深了,您今日想必也累了,早點去休息吧。」沈辭吟將他當做一個客人似地趕走。

  他卻沒臉留下來。

  待葉君棠走後,沈辭吟將瑤枝拉到裡間。

  瑤枝壓低聲音,高興地說道:「小姐,你讓我打聽的我都打聽到了,按照先例新帝登基可能大赦天下!老爺夫人公子小姐們可能有救了!」

  沈辭吟眼眶一熱,驚喜地用帕子捂住嘴。

  太好了!太好了!有希望了!

  比起她和離之後去北地和親人團聚,自然是和離之後接了父母親人回京,亦或不回京了尋一處溫暖的地方養著更好啊!

  見小姐這麼高興,瑤枝有些不忍告訴她另一個壞消息。

  可沈辭吟怎會看不出來,平復好激動的心情後,問道:「怎麼了,你不高興?」

  瑤枝擺擺手。「怎麼會!奴婢高興,奴婢高興得不得了,可是奴婢還打聽到一個消息,奴婢怕小姐聽了不高興。」

  沈辭吟微微詫異。「什麼消息?」

  瑤枝絞著帕子。「那個……當年小姐你拒嫁的皇子,今日成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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