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老身一概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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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老夫人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忍不住撈起旁邊的龍頭杖戳了他一下,將葉君棠戳得一個趔趄,恨鐵不成鋼罵道:「你都自身難保了,你還有心思顧別人?」

  「勾著你做出這種腌臢事,就是死一萬次也難辭其咎!」

  說完,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氣得不輕,齊嬤嬤趕緊幫著順氣,對世子說道:「世子爺,白氏只是您的繼母,老夫人可是您的親祖母,對繼母您尚且如此關心,對自個兒祖母怎麼捨得這樣來給她老人家添堵?!」

  「祖母,這是兩碼事,孫兒有錯一力承擔,但切不可要了人性命啊!」葉君棠強撐著虛弱的精神,疲於解釋,千不該萬不該鬧出人命。

  侯老夫人盯著他,她一心為他掃除障礙,不惜弄髒自己的手,轉頭倒是怨怪她心狠來了,罷了,罷了,老夫人長嘆一聲:「如今侯府你是世子,你在當家,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府中大小事老身一概不管了。」

  葉君棠本意不是想令祖母寒心,如今聽她這般失望的語氣,他也感到十分痛苦,幾乎是哀求地喚了一聲:「祖母!您何出此言啊,若無祖母操持,闔府上下都得亂了套了。

  孫兒不是故意想拂逆您的意思,只是不想出了人命,到底此事因我而起,也是遭了那北夷公主算計,怪不到白氏頭上,若是不分青紅皂白處置了她,害了她性命,我一輩子於心難安。」

  侯老夫人默了默,仰起頭,將眼眶裡的濕潤逼了回去,不禁在想,要是沈辭吟那孩子沒有走就好了,她一定能拎得清,一定能妥善處理好,不像世子這不爭氣的東西。

  「老身不是跟你說氣話,老身準備潛心禮佛,不問世事了,往後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白氏是生是死,你自己決定。侯府未來是榮是衰,你自己經營。祖母老了,也盡力了,幫不了你什麼了。」

  她擺了擺手,「回去吧,回去吧。」

  葉君棠身心俱疲,只覺得頭痛欲裂,夾在中間苦不堪言,他深深地向侯老夫人磕了個頭才離開松鶴苑,然後叫人去請了大夫去救治白氏。

  他自己是沒有跟過去的。

  然而,見到大夫來給她治病,臉色蒼白如紙的白氏還是露出了一抹幽暗的笑意,世子心裡還是有她的,不惜違背了老夫人的意思也要保下她。

  這一步走得雖然險之又險,引火燒了身,可這一關扛過去之後,以後一步步她便可心想事成了。

  什麼沈辭吟,什麼老夫人,她們一個兩個又能奈她何,還不是讓她得逞,她會贏到最後的,會的。

  沈辭吟此時並不知道定遠侯府發生的一切,當然,就算知道也不會往心裡去的,送走裴大人之後,她回到攝政王身邊當差,伺候了一陣筆墨。

  事情輕省,也不累,就是與攝政王獨處令她心裡發怵,許是書房裡炭火燒得太旺了,感覺與他同處一室,很是令人心慌,總覺得他會吃人。

  打開了窗戶透了透氣,才感覺好些了。

  然後,攝政王就讓她幫著找書,書房三面牆都是到頂的書架,上頭的書籍汗牛充棟,比從前她為葉君棠布置的書房裡的藏書還要多,堪比她經營的一道書齋了。

  來過攝政王書房許多次,一直都沒注意,也是今兒個幫著他找書才驚覺他竟然是個好讀書的。

  怎麼看出來的,不必看,沈辭吟完全是按照攝政王的吩咐,哪一排哪個位置來尋找,說明這些書他都看過且整理過,並不是充作門面的擺設,不然不可能知道確切的位置。

  這一點令她有些意外,在她眼裡,她還以為他脾氣這麼臭,大抵是不愛看書的讀書的,不然讀了聖賢書就該修身養了性。

  沈辭吟將書籍一本一本都找了出來,放到他的書案上壘成一摞,靜好的時間如流水一般細細地流走,攝政王坐在那裡,一顆心感覺到少有的安定。

  沈辭吟掃了封皮,瞧見這些都是與水利相關的,不由問道:「王爺對水利也感興趣?」

  「不要和本王談興趣,本王只看有沒有用處。」攝政王拿起一本翻閱起來,今日關於重修運河之爭在朝堂上甚囂塵上,此事做好了功在千秋,做不好便是勞民傷財。

  他自然也要研究一番。

  總不能朝廷施政,只用他這個攝政王一拍腦門兒就定下。

  沈辭吟下意識以為他含沙射影敲打她呢,暗惱自己多嘴,找書就找書,攝政王讓做什麼就悄咪咪做什麼就是了,何必擅自妄言。

  遂識趣地閉上了嘴。

  可她閉上了沒多久,攝政王盯著她看了半晌,不悅道:「怎麼不說話了?」

  沈辭吟:?

  到底是想讓她說話,還是想讓她別多嘴?

  「不知王爺要奴婢說什麼?」沈辭吟整理著書冊,如是問。

  「你在本王面前倒也不必自稱奴婢,聽著陰陽怪氣,知道的以為我們是公平交易,不知道還以為本王欺負了你。」攝政王繃著臉,語氣很冷。

  沈辭吟想了想,本來想著調整好心態,好好在王府當差,自稱一句奴婢莫讓人挑出錯處,沒曾想還是會被雞蛋裡挑骨頭。

  她看一眼攝政王,旋即垂下眼睫,她也明白的,一個人看誰不順眼就連呼吸一下也是錯的。

  人在屋檐下,也由不得她,沈辭吟點頭稱是。「不知道王爺要我說什麼?」

  「隨便,暢所欲言。」

  沈辭吟:「……」

  呵呵,誰能在攝政王面前暢所欲言啊?

  沈辭吟垂了垂眸,果真難伺候,三年,這樣的日子還早著呢,她打起精神,翻開一本書:「我瞧王爺要的書都是水利相關的,可是在斟酌運河的事?」

  「本王知道,是你找了工部尚書那老頭兒獻言獻策,最終才將此事提到了朝堂之上,你可知你一個女子這般干涉朝政,你的膽子也忒大了。」

  沈辭吟籌謀此事,雖說沒有提前獲取攝政王的准許,卻從來沒有刻意隱瞞他,甚至將提交給工部尚書的資料也交給了他一份,彼時他沒說什麼,眼下說她膽子太大,沈辭吟擔心出現什麼變故,心裡一緊。

  「賑災之事王爺心懷百姓,解了流民的困境,又發布了徵召令,適齡男子可以入伍從軍,這本是安置流民的好手段。

  但軍隊的編制有限,朝廷不可能容許您將禁衛軍擴充到十萬乃至幾十萬,更不會同意您豢養私兵。

  剩下沒有選上的,總得有個去處,我這才想到了重修運河,讓那些個有手有腳有力氣的漢子,能有靠自己雙手掙得養家餬口的銀錢罷了。」

  「若是王爺怪罪,我無話可說。」沈辭吟捏著一本書的一角,觀察著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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