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不爭虛名爭聖心
眾多賓客落座，喬遷宴終於順利開了席，大門口短暫地出現插曲之後一切都恢復了秩序。
酒過三巡，小皇帝飲了兩杯果酒，人也在興頭上，方才的萬民傘已經著人帶去京兆府妥當安置了，消息傳回來，龍心大悅。
這回不消旁人相逼，也不消沈家掌心向上伸手去要，小皇帝借著興頭，說既然搬回了國公府，那就順了民意直接恢復沈家國公府的地位好了。
原本這就在計劃之中，他與太傅都商量好的，但之前眾多流民跪下高呼，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內心產生了一些動搖。
身為皇帝，他可以給，但被人逼著討要就不太舒服了。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不禁在想，沈家還沒起復尚且如此，要是真回到權力巔峰，眼裡可還有他這個小皇帝。
然則，沈家的態度，沈辭吟的處理，讓他心裡舒坦了，也明白了沈家堅定的立場，遂對沈家讚不絕口。
芸貴妃見不得沈家這般爭氣，坐在小皇帝旁邊臉色不大好，她看了一眼身邊這個穿著龍袍的半大孩子，擰著眉心，許久，陛下沒有嘉獎蘇家了。
果然，養不熟的白眼狼，還是得流淌著蘇家血脈的人坐上那個位置才叫人安穩。
「陛下，您當真要順了那些人的意思恢復國公府的地位？
且不說剛才那一出到底是不是沈家自導自演的，您可知沈家的爵位是先帝親自下旨褫奪的，您這樣可是改了先帝爺的旨意，可是大不孝。」
芸貴妃聲音充滿了反對，看沈家諸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妖言惑主的狐媚子，她清楚地知道蘇家和沈家已經勢同水火，只能將沈家踩在腳底下，不能給他們機會爬起來！
「陛下切莫被他們幾句花言巧語哄得犯了糊塗，您赦免了沈家，又讓沈家拿回了宅子，又讓沈家兩個小孩子進宮伴讀，施與那麼多的恩典，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難不成您還想為了他們，背上不孝的罵名？」
沈家眾人聞言面面相覷，尤其是沈父、沈辭清、沈辭吟三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蘇家不會放過他們的。
國公府的榮光都在昨日，那不過是祖上的庇蔭，恢復了也只是錦上添花罷了，說起來好聽，實則乃沒有半點實權的一個虛銜，國公爺每個月多領幾兩的俸祿罷了。
爭了過來，食之無味。
可若是不爭，便是被蘇家落了臉面，像是沈家認了慫似的，又棄之可惜。
爭與不爭，是個問題。
沈辭吟同父兄一樣地琢磨著這個問題，她更偏向於眼下不爭，芸貴妃咄咄逼人，沈家反而可以退一步，不爭乃爭，陛下沒有在流民跪了一地的時候提恢復國公府地位，現在事情過去了才說，可見眼下並非違心之舉，而是有意如此安排。
可芸貴妃表示反對，那與陛下作對的便是蘇家，沈家不去爭那虛名，爭了聖心才是上策。
她正自出神，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微微抬眸，看到竟然是攝政王。
他看我作甚？
沈辭吟腦子轉得飛快，出神也只是短暫的片刻，又突然被攝政王的視線打斷了，兩人視線交錯之後，再回到正事上時，聽得父親已經做出了應對：「陛下不必為難……」
話還剛起了個頭，有人行色匆匆從外頭趕來，噗通跪在了御前，急報：「陛下，王爺，皇宮裡走水了。」
眾人大驚，不少女賓客聽到這個消息嚇得拿著帕子捂著唇，沈辭吟面色一凝，天寒地凍的這樣的天氣還能走了水？
「何處走水？」小皇帝急問。
「回陛下，是鳳儀宮！」
此言一出，沈父臉色大變：「鳳儀宮怎會走水的？！」
這可是他妹妹生前住的宮殿，小皇帝也臉色難看得很：「我母后的鳳儀宮都沒人住，怎麼會走水了？現在救下了嗎？」
沈辭吟心頭一緊，雖說剛過了龍抬頭，萬物開始有了復甦的跡象，但氣候還是很冷的，甚至冰封的河水都還沒開始化凍。
皇宮裡儲水的大缸若是被凍住了，那這燒起來的熊熊大火可能根本止不住。
鳳儀宮，姑姑的鳳儀宮……可能已經燒沒了。
饒是有了心理準備，聽到報信的人這麼說時，沈辭吟仍是心裡一痛，鳳儀宮是她少時進宮最常去的地方，在那裡她渡過了許多美好的可以任意撒嬌的時光，還見了姑姑最後一面，可現在那裡有關姑姑的一切都被付之一炬，燒成了灰燼。
沈辭吟不敢信這是意外。
尤其是當她看到芸貴妃臉上隱隱露出的滿意神色，而非同其他人一樣乍聽到的震驚時，更加篤定這個想法。
「怎麼會燒沒了呢？朕回去看看。」小皇帝不敢置信，當即抽身離席，擺駕回宮。
沈父斗膽請旨一起同去看看，小皇帝准了。
好好的宴席，被這個宛若噩耗一樣的消息打斷，大傢伙兒都沒了什麼好心情。
小皇帝和芸貴妃走了，三皇子也跟著走了，攝政王也一言不發地起身離席，到了沈辭吟身邊頓了頓，冷聲道：「走吧。」
他發話了，沈辭吟自然不能繼續留下來，不過她也想進宮去看看什麼情況。
遂與娘親交代了兩句，垂眸跟在攝政王身後。
沈家身為主人家，自然不能全都走了，沈母、老大和老二留了下來，誰知老二沈辭修得了命令，必須立即回營地去，只好與母親和大哥告別，只有大哥幫著一起張羅。
沈母安撫招待著賓客，大人物都走了，其餘人陷入短暫的心不在焉，但因沈母年輕時早就應對過不止一次這樣宴會的大場面，也沒有怯場，母子二人配合著將場面控制了下來，以致於沒有出現酒席尚未吃完，人都散場走完了的窘境。
沈辭吟坐在攝政王的馬車裡，總覺得今天雖然是黃道吉日，但一樁一件發生的事情很是不對，強烈的預感告訴她，今日有人衝著沈家來的。
攝政王看向她，戲謔說道：「你們沈家還真是有本事。」
沈辭吟抬眸，對他輕輕扇了扇睫毛，表示疑惑，什麼本事？
酒過三巡，小皇帝飲了兩杯果酒，人也在興頭上，方才的萬民傘已經著人帶去京兆府妥當安置了，消息傳回來，龍心大悅。
這回不消旁人相逼，也不消沈家掌心向上伸手去要，小皇帝借著興頭，說既然搬回了國公府，那就順了民意直接恢復沈家國公府的地位好了。
原本這就在計劃之中，他與太傅都商量好的，但之前眾多流民跪下高呼，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內心產生了一些動搖。
身為皇帝，他可以給，但被人逼著討要就不太舒服了。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不禁在想，沈家還沒起復尚且如此，要是真回到權力巔峰，眼裡可還有他這個小皇帝。
然則，沈家的態度，沈辭吟的處理，讓他心裡舒坦了，也明白了沈家堅定的立場，遂對沈家讚不絕口。
芸貴妃見不得沈家這般爭氣，坐在小皇帝旁邊臉色不大好，她看了一眼身邊這個穿著龍袍的半大孩子，擰著眉心，許久，陛下沒有嘉獎蘇家了。
果然，養不熟的白眼狼，還是得流淌著蘇家血脈的人坐上那個位置才叫人安穩。
「陛下，您當真要順了那些人的意思恢復國公府的地位？
且不說剛才那一出到底是不是沈家自導自演的，您可知沈家的爵位是先帝親自下旨褫奪的，您這樣可是改了先帝爺的旨意，可是大不孝。」
芸貴妃聲音充滿了反對，看沈家諸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妖言惑主的狐媚子，她清楚地知道蘇家和沈家已經勢同水火，只能將沈家踩在腳底下，不能給他們機會爬起來！
「陛下切莫被他們幾句花言巧語哄得犯了糊塗，您赦免了沈家，又讓沈家拿回了宅子，又讓沈家兩個小孩子進宮伴讀，施與那麼多的恩典，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難不成您還想為了他們，背上不孝的罵名？」
沈家眾人聞言面面相覷，尤其是沈父、沈辭清、沈辭吟三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蘇家不會放過他們的。
國公府的榮光都在昨日，那不過是祖上的庇蔭，恢復了也只是錦上添花罷了，說起來好聽，實則乃沒有半點實權的一個虛銜，國公爺每個月多領幾兩的俸祿罷了。
爭了過來，食之無味。
可若是不爭，便是被蘇家落了臉面，像是沈家認了慫似的，又棄之可惜。
爭與不爭，是個問題。
沈辭吟同父兄一樣地琢磨著這個問題，她更偏向於眼下不爭，芸貴妃咄咄逼人，沈家反而可以退一步，不爭乃爭，陛下沒有在流民跪了一地的時候提恢復國公府地位，現在事情過去了才說，可見眼下並非違心之舉，而是有意如此安排。
可芸貴妃表示反對，那與陛下作對的便是蘇家，沈家不去爭那虛名，爭了聖心才是上策。
她正自出神，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微微抬眸，看到竟然是攝政王。
他看我作甚？
沈辭吟腦子轉得飛快，出神也只是短暫的片刻，又突然被攝政王的視線打斷了，兩人視線交錯之後，再回到正事上時，聽得父親已經做出了應對：「陛下不必為難……」
話還剛起了個頭，有人行色匆匆從外頭趕來，噗通跪在了御前，急報：「陛下，王爺，皇宮裡走水了。」
眾人大驚，不少女賓客聽到這個消息嚇得拿著帕子捂著唇，沈辭吟面色一凝，天寒地凍的這樣的天氣還能走了水？
「何處走水？」小皇帝急問。
「回陛下，是鳳儀宮！」
此言一出，沈父臉色大變：「鳳儀宮怎會走水的？！」
這可是他妹妹生前住的宮殿，小皇帝也臉色難看得很：「我母后的鳳儀宮都沒人住，怎麼會走水了？現在救下了嗎？」
沈辭吟心頭一緊，雖說剛過了龍抬頭，萬物開始有了復甦的跡象，但氣候還是很冷的，甚至冰封的河水都還沒開始化凍。
皇宮裡儲水的大缸若是被凍住了，那這燒起來的熊熊大火可能根本止不住。
鳳儀宮，姑姑的鳳儀宮……可能已經燒沒了。
饒是有了心理準備，聽到報信的人這麼說時，沈辭吟仍是心裡一痛，鳳儀宮是她少時進宮最常去的地方，在那裡她渡過了許多美好的可以任意撒嬌的時光，還見了姑姑最後一面，可現在那裡有關姑姑的一切都被付之一炬，燒成了灰燼。
沈辭吟不敢信這是意外。
尤其是當她看到芸貴妃臉上隱隱露出的滿意神色，而非同其他人一樣乍聽到的震驚時，更加篤定這個想法。
「怎麼會燒沒了呢？朕回去看看。」小皇帝不敢置信，當即抽身離席，擺駕回宮。
沈父斗膽請旨一起同去看看，小皇帝准了。
好好的宴席，被這個宛若噩耗一樣的消息打斷，大傢伙兒都沒了什麼好心情。
小皇帝和芸貴妃走了，三皇子也跟著走了，攝政王也一言不發地起身離席，到了沈辭吟身邊頓了頓，冷聲道：「走吧。」
他發話了，沈辭吟自然不能繼續留下來，不過她也想進宮去看看什麼情況。
遂與娘親交代了兩句，垂眸跟在攝政王身後。
沈家身為主人家，自然不能全都走了，沈母、老大和老二留了下來，誰知老二沈辭修得了命令，必須立即回營地去，只好與母親和大哥告別，只有大哥幫著一起張羅。
沈母安撫招待著賓客，大人物都走了，其餘人陷入短暫的心不在焉，但因沈母年輕時早就應對過不止一次這樣宴會的大場面，也沒有怯場，母子二人配合著將場面控制了下來，以致於沒有出現酒席尚未吃完，人都散場走完了的窘境。
沈辭吟坐在攝政王的馬車裡，總覺得今天雖然是黃道吉日，但一樁一件發生的事情很是不對，強烈的預感告訴她，今日有人衝著沈家來的。
攝政王看向她，戲謔說道：「你們沈家還真是有本事。」
沈辭吟抬眸，對他輕輕扇了扇睫毛，表示疑惑，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