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坐好了,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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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蜚語落在耳畔,沈辭吟腳步一頓,今兒個天氣晴好,春和景明,微風拂動了蓋頭上的流蘇。

  身邊的瑤枝和趙嬤嬤聽到那些個閒言碎語也是心頭一緊,瑤枝對侯府頗有埋怨,眼下聽到這些不乾淨的話,窩火道:「他們胡說八道什麼,我們還沒說侯府那頭來給咱們家添了晦氣,反倒怨怪上我家小姐來了!」

  趙嬤嬤握了握沈辭吟的手:「王妃莫要往心裡去,這些人不明真相罷了,瞧著裡頭也有不少人是真心來道賀的。」

  「你們瞎嚷嚷什麼,今兒個是沈小姐的大喜日子,誰在這裡添亂,別怪我們不客氣!」

  「就是,那閻王要人三更死,還能留人到五更?那侯老夫人這麼大把歲數了,壽終正寢也正常,怎麼還能賴在別人頭上,合著,別人都不許辦喜事了唄?!」

  「你們這些人收了錢了嗎,跑到這裡來給人添堵,我看你們才晦氣!」

  「……」

  人群里也有為沈家說公道話的,且說得格外大聲,沈辭吟的視線被阻瞧不見。

  趙嬤嬤在一旁解釋:「是小姐您幫助過,上回喬遷宴也請了的那些個流民兄弟,還有陳氏,他們都來為小姐您賀喜來了。」

  沈辭吟心頭一暖。

  「你們怎麼說話的,咱們有說錯嗎?就問侯老夫人是不是死在了國公府上吧,人家在侯府好好的,來了國公府一趟人就沒了,你給人一個交代了嗎,還不許人說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你們是冬天湧入京城的流民吧,我記得你們,上回國公府喬遷宴也來過,還攔了御駕。

  若是旁人咱們也不稀得說,可侯老夫人多慈善的人啊,賑災宴上籌集的善款,都給你們這些流民用了,你們還不知感恩。」

  「可不是,這些人以為自己攀上了國公府,就忘了自己的大恩人,忘了本了。」

  「……」

  有人在人群里攛掇,那些流民百姓反被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得面上羞臊,無地自容地低下了頭。

  沈母看了著急,愁容滿面地要沈父趕緊想辦法將這些搗亂的人給轟走,然而沈父為難道:「這些人覺得自己占理,旁人說什麼也是聽不進去的,若是武力驅趕,可這些都是普通百姓,到時候更是會落人口舌。」

  沈辭清想了想:「感覺今日這輿論不對,但也沒有更好的方式了,只能暫時忍一忍,讓人將準備的喜錢都拿出來撒一撒,引開了這些人的注意力,便讓攝政王將妹妹接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沈辭吟也明白其中有些人被煽動利用當了槍使,她早些時候搬離侯府到別院獨居時聽過的流言蜚語只多不少,今日這些對她的心緒其實並無半分影響,他們說他們的,她當耳邊風就吹走了,她只是擔心自己的家人聽了糟心。

  「就這麼辦吧,待我走了,他們跟著也就散了。」她輕聲說道。

  然而,一隻紅色織了金線的袖子伸了過來,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交給本王來處理。」攝政王的聲音落了下來。

  淡淡的,卻挺讓人安心的。

  她蒙著蓋頭,自然看不到他對她的和顏悅色,也看不到他抬眸面向那些聚眾鬧事的人的表情是多麼的陰狠。

  「怎麼,本王不說話,就當本王死了?」

  這句話像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淬了寒氣似地令全場囫圇咽了咽唾沫,噤若寒蟬。

  百姓們都對攝政王的可怕有所耳聞,剛才一時群情激奮,攝政王又側對著他們一言不發,這才敢放肆,眼下惹怒了他,一個個都夾起了尾巴,尤其是拿了錢辦事的人為自己捏一把冷汗。

  沈父怕攝政王脾氣上來見了血光不吉利,提醒了一句:「今兒個是大喜之日,不宜鬧出人命。」

  「聽您的。」攝政王非常給面子,沈父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地愣了愣。

  外頭人只知道攝政王脾氣不好,卻不知他這個人最為護短,只要是他認可的自己人,沒有一個會說他半個不好,就如王府里的那些下人,對攝政王的順從並非是迫於淫威,而是他對自己人一向很好,他們打心眼裡認同他是他們的主子。

  說罷,他抬手點了幾個人頭:「他,他,他……這幾個人給本王帶下去。」

  「嚴刑拷問,是誰指使了敢來煽動民心,壞本王的婚事。」

  攝政王迎親帶來的禁衛軍抱拳:「是。」

  被點到的幾人頓時嚇得亡魂大冒,腳底抹油就要逃跑,卻被禁衛軍悉數捉了回來。

  這陣仗嚇得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喘。

  「今日本王大婚,誰敢再來添堵,休怪本王心狠。」

  當眾給了忠告之後,剛才被煽動的百姓腿一軟,跪下來連聲討饒,閒話是再不敢說半句,全都改口賀喜。

  攝政王看了一眼安靜站著的沈辭吟,聽得滿意了才叫他們起身,沈辭吟正覺得攝政王這雷霆手段可真是立竿見影,忽然感覺雙腳離地,重心不穩。

  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抱了起來,落在臂彎里。

  明媚的陽光灑落在這對新人的身上,映著攝政王精緻到無與倫比的臉廓,瞧著面色也變得柔和。

  攝政王抱著自己的王妃,一步步下了台階,足尖一點,一個縱身跨在馬背上,沈辭吟穩穩噹噹被他護在懷裡。

  沈家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沈辭修忍不住讚嘆這身手可真漂亮,沈母反應過來,視線一頓掃,驚訝道:「喜轎呢?王府怎麼沒派喜轎過來?

  王爺打算就這樣用馬背扛著阿吟回去?這未免也太潦草了,哪家娶親是這樣子的?」

  正說呢,只見攝政王抬手打了一個響指,而後便聽到他身邊的一位禁軍侍衛支起號角吹了起來。

  京城不比京郊大營,更不比千里之外的邊關,號角聲是鮮少能聽見的,這一響徹雲霄,惹來許多人的主意。

  便發現在吹角聲結束之後,四周的街道和天空都好似在一瞬間變了模樣。

  也是在這一刻,攝政王的手揭下了沈辭吟頭上的蓋頭,沈辭吟詫異了一瞬,抬眸就看到天空里飛得高高的紙鳶,還有長街兩邊的窗欞上一下子擺滿了花盆,花盆裡開滿了妍麗的鮮花,招來了不少翩躚起舞的蝴蝶。

  沈辭吟的瞳眸映著藍天和紙鳶,有的紙鳶飛得高,有的飛得低,低處的能看清上頭的字跡,寫著寓意百年好合、永結同心的詩句,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她以為自己辛苦策劃了這場盛大的婚禮,到最後不過是蓋頭一蒙,什麼都看不見,稀里糊塗的、疲憊不堪地過去一日,不曾想還能親眼見到。

  她扭頭想要看攝政王一眼,誰知攝政王往前湊了一下,薄唇蹭到了她耳廓,輕聲道:「坐好了,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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