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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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輸了就是輸了,找這許多藉口。」長公主面色不虞道,「那酒壺你們也檢查過,沒有異常,而你們的人和攝政王喝的又是同樣的東西,還能耍什麼手段?」

  「只能說攝政王比你的人酒量更好罷了。」長公主一錘定音,由不得北夷公主抵賴。

  攝政王也喝了兩杯,但人卻是清醒的,他放下酒杯撣了撣衣擺上不存在的灰,對北夷公主戲謔道:「怎麼,瞧不起本王的實力?」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帶著煞,讓北夷公主想到了北地的雪狼,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可這明明說不通,攝政王就是北境邊關的修羅將軍,但從沒聽說過他還能千杯不醉,他在邊關時也是和大乾將士喝酒的,她得到的情報分明是酒量尚可而已,喝不下幾碗就不行了。

  她若非原本穩操勝券,又何必在今日這場合來自取其辱。

  「不敢,本公主只是沒想到貴國真有這般厲害的酒罷了。」北夷公主不甘地解釋,末了,瞥了一眼在一旁諱莫如深的三皇子。

  該死的,三皇子找上她合作這一場,竟然偷雞不成蝕把米。

  三皇子見此情形,順勢想要打圓場道:「大喜的日子,北夷公主身為咱們大乾的客人,也不過是想賀喜熱鬧熱鬧氣氛,若不然就此作罷吧,別鬧得大家臉上都難看。」

  攝政王冷笑:「皇兄此言差矣,本王和王妃何時臉上難看了?今日誰敢生事,壞我大婚,都該付出代價。」

  他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白玉酒杯應聲而碎,嚇得在場的眾人放輕了呼吸。

  「願賭服輸,不是說好的輸了要再給大乾三座馬場,北夷公主難不成想要賴帳?」

  「三皇子怎麼回事?事關咱們大乾的利益,怎麼還想胳膊肘往外拐?」

  「什麼胳膊肘往外拐,三皇子年長些,出面當個和事佬,不要把事情弄得太難看而已。」

  「內部的矛盾以後再說,眼下北夷人來王府送了份兒大禮,咱們都是見證,可不能讓她反悔。」

  「就是就是,撇開旁的事情不談,一國公主得有起碼的體面,輸了就要認,若是一而再地耍賴,那說出去未免貽笑大方。」

  「還說要在咱們大乾尋好男兒回去當駙馬呢,若是不識大體,不信守承諾,有誰敢沾上,誰沾誰跟著一起淪為笑柄。」

  「……」

  周圍的人眾說紛紜,沈辭吟站在那裡安靜聽著,從前總是她聽著別人對她的閒言碎語,如今在一旁聽別人的,果然心境是不一樣的。

  「不過是三座馬場而已,本公主還輸得起!」北夷公主昂了昂首,在眾人奚落的聲音里高傲地揚著下巴,「待本公主回去之後,連之前的一共六座馬場,必會奉上,少不了你們的。」

  「你們一群人欺負我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

  北夷公主掃了一圈那些多話的朝臣或是命婦,她代表的是北夷,背負著她自己的使命,面對失敗,面對嘲笑,她並沒有低下她的頭顱。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沈辭吟身上:「今日不管你耍了什麼花招,以後給我等著瞧。」

  沈辭吟笑了笑:「公主有任何指教,本王妃都願意一一領教。」

  那意思,儘管來。

  「我們走。」北夷公主叫上帶來的人抬著那醉得不省人事的漢子轉身離去,來時氣勢洶洶,走時不免有些灰頭土臉。

  「慢著。」攝政王叫住她。

  北夷公主腳步頓住,她身邊的侍女轉過身:「你們還想怎麼樣?我家公主不是已經認了?」

  「那缸酒帶回去,這裡沒人喝得慣。」攝政王的聲音傳來,仿佛在說這裡沒人歡迎北夷人。

  北夷公主背著身咬了咬唇,抬了抬手,那壯碩的侍女走回去頂著大缸就跟在了自家主子後面。

  瑤枝和巧巧見了,嘴角不約而同地抽抽,這北夷公主的侍女也太厲害了,力氣這麼大的。

  沈辭吟面色倒是平靜,北夷公主鎩羽而歸,小皇帝龍心大悅:「今日攝政王和王妃再次護住了我大乾的顏面,應當重重嘉獎。」

  「不錯,該的。」長公主覺得解氣,也微笑對沈辭吟說道,「虧得你及時換了厲害的酒來將那北夷人放倒,若不然還不知道得拼到什麼時候,瞧著馬奶酒一碗一碗地灌進肚子裡,得多大的肚子才能裝得下來著。」

  說著,長公主從腰間解下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玉佩送給了沈辭吟:「今兒個你們大喜,本宮將這玉佩送你了,見此玉佩如見本宮,你拿著此玉佩,可在本宮名下的莊子裡選一處心儀的,就當本宮為你添妝了。」

  長公主名下的莊子乃皇莊,占地規模不是尋常世家的莊子可比,隨便一處即可令沈辭吟下半輩子不愁吃喝了,見長公主出手大方,沈辭吟看了攝政王一眼,這大婚可是糊弄人的,這莊子她怎麼好意思收。

  然而攝政王點了點頭:「皇姐賜的,便收下吧。」

  沈辭吟連忙道謝:「多謝長公主厚賜。」

  「不必言謝了,你三番兩次維護了我朝的體面,這是你應得的。

  相當年母后疼你,時不時宣你進宮親自教導,你如今的長進,也算沒有辜負母后的一片苦心。」長公主說了這話,看向了小皇帝。

  「陛下,來日選拔女官事務繁雜,又事關重大,正需要像王妃這般細心謹慎的人替本宮分憂,還請陛下恩准,讓王妃從旁協助。」

  沈辭吟沒想到長公主竟然提了這事兒,小皇帝見此,想了想:「皇姐,那人家新婚燕爾的,不得看王兄答不答應。」

  說著看向了攝政王:「王兄,你的意思呢?」

  攝政王的眼眸里映著沈辭吟的影子:「王妃,你意下如何?你想去嗎?」

  此事他當然是要問過她自己的意願,沈辭吟默了默,宮中設女官,官銜品階都有,意味著將來女子也能有一條屬於自己的仕途可走,這是再好不過的喜事,若能從中出一份力,自然求之不得。

  遂欣然道:「多謝長公主舉薦。」

  而後與攝政王對視,輕聲道:「王爺,我願意。」

  攝政王喜歡聽到她說這三個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他心上,他笑了一下:「既然本王的王妃自己都說了願意去,那本王自然不會掃了興。」

  聽得他這番說辭,這個態度,周遭的賓客們心裡都摸清了底,陰晴不定的攝政王,難以捉摸的攝政王,嗜殺暴戾的攝政王,竟然對國公府的嫡女沈辭吟,曾經嫁過人的沈辭吟,這般寵著。

  他們何曾見過他這樣好說話?

  真是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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