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高下立判
沈辭吟嫻熟地遞了一盞茶過去，語氣輕柔：「王爺案牘勞形忙於公務，且喝口茶歇歇。」
攝政王沒有拂了她的好意，接過來端在手裡，撇了撇浮沫飲一口，他不是一個喜歡品茗的人，茶水在他眼裡向來只是解渴的存在，可這一杯喝起來卻有些回甘。
可想到自己都與阿吟說了他就要去北境了，她不想著多陪陪他，反倒把時間浪費在參加葉君棠喜宴這種無聊的事上，臉色就沉了沉，需要人哄的那種。
沈辭吟看出他的不悅，但沒看出他真正的渴求，卻自己主動將今日在巷子裡遇到葉君棠的事說與他聽，也告知了自己答應了葉君棠的請求，到時候會去赴宴。
「至於王爺您，我沒有擅自做王爺的主，去或不去端看王爺您自己的意思。」沈辭吟本分地說著，沒有一絲要冒犯他權威的意思。
然攝政王卻放下了茶盞。「難不成你與他冰釋前嫌了？」
沈辭吟聽著這話好似有些發酸，仔細瞧他一眼，倏而笑了笑，解釋道：「當然沒有，定遠侯府對國公府的暗算，我並不曾拋諸腦後，葉君棠的所作所為，也不會得到我的原諒，何來冰釋前嫌一說。」
「只是今日京城的茶樓里熱鬧極了，都在傳一樁美救英雄的美談，說葉君棠要對他的救命恩人以身相許，而他果真要成親了，還特意相邀我們去赴宴，肯定是別有用心的。
根據白氏的動向，我猜想大抵他們已經狼狽為奸，要嫁進侯府的人便是她。
在這樣的好日子裡，揭穿了他們的陰謀算計，豈非更是一齣好戲。」
攝政王對她的想法非常滿意，她越是對葉君棠棄若敝屣，他越是心安，心情轉好，直言：「那按照你這麼說，若是本王錯過這齣好戲，豈不是得抱憾終生？」
「如此，屆時本王與你同去。」
沈辭吟想說她一個人去也足夠了，沒得勞動攝政王再給侯府臉上貼金，但想了想，攝政王自己下了決定，她又何必多嘴多舌地去左右。「王爺高興就好。」
攝政王見她雖低眉順眼，兩人之間卻總是像隔著一層，心裡嘆息一聲，道：「往後只要不是動搖國本的大事，王妃若是想做本王的主也做得，本王都聽你的。」
沈辭吟暮地一怔，盯著他的眼眸里光亮盛了一分，她自然不會隨意任性胡來亂在外頭做攝政王的主，亂給他答應事兒的，但能得到攝政王這樣的准許，實則已經給了她最大的體面和信任。
別說她如今和攝政王的夫妻關係是假的，還有個三年的期限，就是從前她正兒八經嫁給了葉君棠，當了定遠侯府的當家主母，這種體面和信任亦不曾在自己的夫君那裡得到。
都道是出嫁從夫，以夫為天，大乾女子都得聽自己夫君的，而又有幾個男子願意讓除了自己娘親以外的女子作了自己的主，攝政王這輕飄飄一句話的分量有多重，沈辭吟能深切地感覺到。
此間一比較，高下立判了。
「王爺……」沈辭吟想說自己何德何能，但攝政王抬手打斷了她。
「不必多言，你只須記得只要你一天是本王的王妃，那我們二人便是夫妻一體的，你可以代表我。」
沈辭吟夜裡沒怎麼睡好，攝政王這些話總是在她耳畔迴響，干擾她的思緒，蠶食她離開的決心，心底不由得多想，若是一開始她嫁的人是他，他也會是現在這樣的反應嗎？
會是嗎？
約莫不是的，且不說時間早了四年，許多事情都不一樣，就是她的性子也與過去截然不同，沒有這些年的沉澱，沒有靜下心來讓自己成長，約莫也會過成相看兩厭的怨偶罷了。
再說了，攝政王能說出這些話，其實更多的還是因為夫妻關係本來就是假的，三年之期一到，兩人便可分道揚鑣，那說什麼好聽的，給什麼樣的承諾都是可以的，畢竟不用遵守一輩子。
沈辭吟說服了自己，最後仍是理智占了上風，她沒有讓自己在這種情緒里沉溺太久，便清醒地將自己抽離了出來，將自己的一顆心放回了原本的軌跡上。
當滿三年王妃，然後自在地離去，這才是她選擇的路。
攝政王對於她的心思並非一無所覺，但他並沒有感到挫敗，只是在去北境之前的每個夜裡都將她摟進懷裡入睡，摟得很緊，隨著天氣逐漸升溫，兩人貼太緊了，都令人覺得燥熱起來。
沈辭吟想著他要走了，便也由著他去了，日子便尋常地過去，接到定遠侯府那邊派來的喜帖，是在好幾日之後了。
彼時北夷公主已經被從大理寺獄中給放出來了，不過這事兒靜悄悄的，沒有激起什麼水花，關注的人並不多。
當她發現阿巧並沒有被放回來時，她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便也沒有多問。
反而葉君棠又成了全京城的談資，一撥人說他被美人所救知恩圖報，一撥人罵他孝期未過就娶妻實乃豬狗不如，也有御史想要參奏他，不過這次他做事還算周全一些，提前到了陛下面前訴了侯府的難處，以及想要滿足侯老夫人的遺願，得了陛下憐憫，破格同意了他在孝期娶親。
當然，陛下能答應得這般爽快，少不得有攝政王暗中推波助瀾，可笑三皇子還以為是他勸服了小皇帝順了他心意。
沈辭吟從攝政王口中得知其中又有三皇子的手筆，遂也明白了葉君棠該是淪為了三皇子手中的刀，那他挖空心思邀她喝喜酒，所圖謀的就肯定不會小了。
她將請帖放在了攝政王面前的書案上，攝政王沒有打開看，僅指尖在燙金的請帖上輕輕敲了敲，看著沈辭吟淡笑道：「好戲就要開場了，是嗎？」
沈辭吟點了點頭。「回王爺，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就等定遠侯府那邊鳴鑼開唱，時間一到我們便去打他們的臉。」
攝政王極喜歡沈辭吟將自己和她一起稱作「我們」，起身拉了沈辭吟的手。「那明日本王就陪你去看看。」
攝政王沒有拂了她的好意，接過來端在手裡，撇了撇浮沫飲一口，他不是一個喜歡品茗的人，茶水在他眼裡向來只是解渴的存在，可這一杯喝起來卻有些回甘。
可想到自己都與阿吟說了他就要去北境了，她不想著多陪陪他，反倒把時間浪費在參加葉君棠喜宴這種無聊的事上，臉色就沉了沉，需要人哄的那種。
沈辭吟看出他的不悅，但沒看出他真正的渴求，卻自己主動將今日在巷子裡遇到葉君棠的事說與他聽，也告知了自己答應了葉君棠的請求，到時候會去赴宴。
「至於王爺您，我沒有擅自做王爺的主，去或不去端看王爺您自己的意思。」沈辭吟本分地說著，沒有一絲要冒犯他權威的意思。
然攝政王卻放下了茶盞。「難不成你與他冰釋前嫌了？」
沈辭吟聽著這話好似有些發酸，仔細瞧他一眼，倏而笑了笑，解釋道：「當然沒有，定遠侯府對國公府的暗算，我並不曾拋諸腦後，葉君棠的所作所為，也不會得到我的原諒，何來冰釋前嫌一說。」
「只是今日京城的茶樓里熱鬧極了，都在傳一樁美救英雄的美談，說葉君棠要對他的救命恩人以身相許，而他果真要成親了，還特意相邀我們去赴宴，肯定是別有用心的。
根據白氏的動向，我猜想大抵他們已經狼狽為奸，要嫁進侯府的人便是她。
在這樣的好日子裡，揭穿了他們的陰謀算計，豈非更是一齣好戲。」
攝政王對她的想法非常滿意，她越是對葉君棠棄若敝屣，他越是心安，心情轉好，直言：「那按照你這麼說，若是本王錯過這齣好戲，豈不是得抱憾終生？」
「如此，屆時本王與你同去。」
沈辭吟想說她一個人去也足夠了，沒得勞動攝政王再給侯府臉上貼金，但想了想，攝政王自己下了決定，她又何必多嘴多舌地去左右。「王爺高興就好。」
攝政王見她雖低眉順眼，兩人之間卻總是像隔著一層，心裡嘆息一聲，道：「往後只要不是動搖國本的大事，王妃若是想做本王的主也做得，本王都聽你的。」
沈辭吟暮地一怔，盯著他的眼眸里光亮盛了一分，她自然不會隨意任性胡來亂在外頭做攝政王的主，亂給他答應事兒的，但能得到攝政王這樣的准許，實則已經給了她最大的體面和信任。
別說她如今和攝政王的夫妻關係是假的，還有個三年的期限，就是從前她正兒八經嫁給了葉君棠，當了定遠侯府的當家主母，這種體面和信任亦不曾在自己的夫君那裡得到。
都道是出嫁從夫，以夫為天，大乾女子都得聽自己夫君的，而又有幾個男子願意讓除了自己娘親以外的女子作了自己的主，攝政王這輕飄飄一句話的分量有多重，沈辭吟能深切地感覺到。
此間一比較，高下立判了。
「王爺……」沈辭吟想說自己何德何能，但攝政王抬手打斷了她。
「不必多言，你只須記得只要你一天是本王的王妃，那我們二人便是夫妻一體的，你可以代表我。」
沈辭吟夜裡沒怎麼睡好，攝政王這些話總是在她耳畔迴響，干擾她的思緒，蠶食她離開的決心，心底不由得多想，若是一開始她嫁的人是他，他也會是現在這樣的反應嗎？
會是嗎？
約莫不是的，且不說時間早了四年，許多事情都不一樣，就是她的性子也與過去截然不同，沒有這些年的沉澱，沒有靜下心來讓自己成長，約莫也會過成相看兩厭的怨偶罷了。
再說了，攝政王能說出這些話，其實更多的還是因為夫妻關係本來就是假的，三年之期一到，兩人便可分道揚鑣，那說什麼好聽的，給什麼樣的承諾都是可以的，畢竟不用遵守一輩子。
沈辭吟說服了自己，最後仍是理智占了上風，她沒有讓自己在這種情緒里沉溺太久，便清醒地將自己抽離了出來，將自己的一顆心放回了原本的軌跡上。
當滿三年王妃，然後自在地離去，這才是她選擇的路。
攝政王對於她的心思並非一無所覺，但他並沒有感到挫敗，只是在去北境之前的每個夜裡都將她摟進懷裡入睡，摟得很緊，隨著天氣逐漸升溫，兩人貼太緊了，都令人覺得燥熱起來。
沈辭吟想著他要走了，便也由著他去了，日子便尋常地過去，接到定遠侯府那邊派來的喜帖，是在好幾日之後了。
彼時北夷公主已經被從大理寺獄中給放出來了，不過這事兒靜悄悄的，沒有激起什麼水花，關注的人並不多。
當她發現阿巧並沒有被放回來時，她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便也沒有多問。
反而葉君棠又成了全京城的談資，一撥人說他被美人所救知恩圖報，一撥人罵他孝期未過就娶妻實乃豬狗不如，也有御史想要參奏他，不過這次他做事還算周全一些，提前到了陛下面前訴了侯府的難處，以及想要滿足侯老夫人的遺願，得了陛下憐憫，破格同意了他在孝期娶親。
當然，陛下能答應得這般爽快，少不得有攝政王暗中推波助瀾，可笑三皇子還以為是他勸服了小皇帝順了他心意。
沈辭吟從攝政王口中得知其中又有三皇子的手筆，遂也明白了葉君棠該是淪為了三皇子手中的刀，那他挖空心思邀她喝喜酒，所圖謀的就肯定不會小了。
她將請帖放在了攝政王面前的書案上，攝政王沒有打開看，僅指尖在燙金的請帖上輕輕敲了敲，看著沈辭吟淡笑道：「好戲就要開場了，是嗎？」
沈辭吟點了點頭。「回王爺，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就等定遠侯府那邊鳴鑼開唱，時間一到我們便去打他們的臉。」
攝政王極喜歡沈辭吟將自己和她一起稱作「我們」，起身拉了沈辭吟的手。「那明日本王就陪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