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殺戮風暴的前奏【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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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殺戮風暴的前奏【求月票】

  蔣瓛幾乎是腳步虛浮地離開了詔獄那令人窒息的範圍,直到冰冷的夜風撲面而來,他才仿佛重新找回呼吸的能力。

  張飆那看似平淡甚至帶著嘲諷的反應,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讓他感到心驚肉跳。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馬不停蹄地返回華蓋殿復命。

  華蓋殿內,燭火依舊,老朱如同泥塑般端坐,仿佛從未移動過分毫。

  「皇上。」

  蔣瓛跪伏在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疲憊。

  他將面見張飆的整個過程,包括每一個細節、每一句對話、尤其是張飆那反常的平靜和最後那句關於『刑部大牢伙食差』的點評,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稟報了上去,沒有任何添油加醋,也不敢有任何遺漏。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老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節奏緩慢而沉重,仿佛在掂量著蔣瓛匯報的每一個字的分量。

  【平靜……嘲諷……點評牢飯……】

  【不問鐵盒,只問關押地點……】

  【最後那句蔣瓛曾調查過太子……】

  老朱的眼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張飆的反應,同樣出乎他的意料。

  這種超乎常理的平靜,只有兩種解釋:

  【要麼,張飆冷血到了極致,那五個手下對他而言只是可有可無的工具,隨時可以捨棄。】

  【要麼,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和算計之中,他甚至可能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已經知曉了外界的情況,並且有了應對的計劃,所以才如此有恃無恐。】

  老朱更傾向於後者。

  因為一個真正的冷血之人,不會為『討薪』這種看似無關緊要的事去瘋狂死諫,不會一邊求死一邊護著手下。

  張飆的瘋狂,隱藏著一種奇怪的、扭曲的『義氣』,或者說『原則』。

  【他在演戲給咱看。】

  【他想讓咱覺得他不在乎,讓咱放鬆警惕。】

  【但他最後那句問話,看似不在意,其實已經暴露了他的在意。他關心那兩個人的關押地點。】

  【不然,他不會威脅蔣瓛.】

  老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瞭然的弧度。

  【張飆啊張飆,你還是太年輕了。】

  「蔣瓛。」老朱緩緩開口。

  「臣在。」

  「那兩名賊人,在刑部大牢……」

  老朱的語氣平淡無波:

  「別讓他們死了,也別讓他們太好過。尤其是,別讓傅友文的人有機會接近他們,做些滅口的勾當。」

  「皇上英明!」

  蔣瓛立刻領會,這是要牢牢控制住這兩個人質,既不能讓傅友文滅口,也不能讓他們輕易死掉,而是要作為牽制張飆的重要籌碼。

  「至於那個趙豐滿,和那個鐵盒……」

  老朱沉吟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閃:「繼續讓傅友文他們去找。你的人,給咱死死盯住他們,看看他們到底能找出什麼,又想掩蓋什麼。必要時……可以給他們製造點『方便』,讓他們以為快要得手了。」

  蔣瓛心中一震,皇上這是要引蛇出洞,甚至要利用傅友文的力量去找到鐵盒?!

  「臣,明白!」

  蔣瓛再次領命。

  「還有!」

  老朱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張飆那邊……暫時不必再去逼問供狀了。晾著他。」

  「晾著他?」蔣瓛有些不解。

  「對,晾著他。」

  老朱淡淡道:「他不是能演嗎?不是裝作不在乎嗎?咱就看看,他能裝到幾時。」

  「等他沉不住氣的時候,自然會露出破綻。或者.等他那個叫趙豐滿的手下,或者那個鐵盒,落到咱手裡的時候……」

  老朱沒有再說下去,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要等,等籌碼積累得足夠多,等張飆自己先亂陣腳,或者等真相逐漸浮出水面,到時候,才是真正攤牌的時刻。

  這是一種極致的耐心和自信,源於他自認為自己對大局的掌控力和對人性弱點的洞悉。

  「臣,遵旨!」

  蔣瓛深深叩首。

  「去吧。」

  老朱揮了揮手,重新拿起一份奏疏,似乎真的打算將張飆暫時擱置一旁。

  蔣瓛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開始嚴格執行老朱的旨意。

  一方面加強對刑部大牢的監控,另一方面加大對傅友文等人行動的監視。

  同時,對詔獄那邊的關注也並未放鬆,只是從明面上的逼問,轉為了更隱秘的觀察。

  而張飆對此,心知肚明。

  他完全猜到了老朱的意圖。

  但他並不著急。

  因為他知道,有一個人,會比他們所有人都更著急。

  ——傅友文。

  鐵盒失蹤,流言四起,皇帝雖然明面上沒有大動干戈,但暗地裡的監視肯定達到了頂峰。

  傅友文現在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在皇帝真正插手之前,找到趙豐滿,拿回鐵盒,或者至少確認裡面的東西沒有被皇帝掌握。

  而傅友文越急,就越容易出錯。

  越出錯,破綻就越多。

  張飆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傅友文他們『拔出蘿蔔,帶出泥』。

  畢竟,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就不是傅友文他們四個,而是他們背後的『大人物』。

  【沈浪、孫貴,再堅持一下.】

  【豐滿,藏好自己,藏好鐵盒.】

  【李墨、武乃大,接下來看你們的了.】

  ……

  另一邊。

  李墨和武乃大在散播出流言之後,立刻切斷了與之前所有聯絡點的關係,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徹底隱藏了起來。

  他們知道,傅友文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現在的應天府,對他們而言,處處都是陷阱。

  在一處極其隱蔽的、早已廢棄的民宅地窖里,兩人借著微弱的油燈光芒,相對無言,臉色都無比凝重。

  「流言已經散出去了」

  武乃大壓低聲音,眼中充滿了血絲:「現在滿城都在議論戶部的鐵盒和傅友文他們的醜事。但這能拖多久?」

  李墨的神色同樣疲憊,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流言只能製造混亂,爭取時間。真正能救沈浪、孫貴,能保住豐滿和鐵盒的,不是流言,而是」

  他頓了頓,接著道:「咱們要把水攪得更渾,渾到傅友文無法掌控,渾到必須由更高層面的人來介入!」

  「更高層面?皇上?」

  武乃大苦笑:「皇上現在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貪腐案上,他.」

  說著,他忽地頓住了,一個大膽到極點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他猛地看向李墨,眼神中充滿了驚駭和一絲瘋狂的興奮。

  李墨似乎與他心有靈犀,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決絕:

  「沒錯.皇上最關心什麼,我們就給他什麼!」

  「你是說」

  武乃大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把鐵盒的事情往往那件事上引?!」

  雖然不敢明說,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那件事』指的是什麼。

  ——太子朱標之死!

  「可是.我們根本不知道鐵盒裡到底是什麼!」

  武乃大感到一陣恐懼:「萬一裡面只是普通的貪腐證據,我們這樣做就是欺君之罪!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們不需要知道裡面具體是什麼!」

  李墨的眼神銳利如刀:「我們只需要讓皇上『懷疑』它可能是什麼就夠了!」

  「傅友文為什麼那麼害怕那個鐵盒?趙乾為什麼臨死前要藏得那麼隱秘?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被發現?這些疑問本身,就足以讓皇上產生聯想!」

  「我們要散播新的流言!」

  李墨的語速加快,思路越來越清晰:「就說.那鐵盒是前侍郎趙乾留下的保命符,裡面藏著的並非尋常貪腐罪證,而是幾個月前一樁驚天舊案的線索!」

  「至於具體是什麼舊案.讓他們自己去猜,去對號入座!」

  武乃大聽得心驚肉跳,但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方法。

  只有將事情捅破天,捅到皇帝最敏感、最不能觸碰的逆鱗上,才能迫使皇帝不得不親自下場,徹查此事。

  到時候,傅友文等人再也無法一手遮天。

  「富貴險中求!幹了!」

  武乃大一咬牙,眼中閃過豁出去的厲色:「我這就去找人!這次要找最不要命、嘴巴最快的!」

  「小心!」李墨叮囑道:「傅友文現在肯定像瘋狗一樣盯著所有可能散播消息的人!」

  「放心!我知道該找誰!」

  武乃大重重點頭,如同幽靈般溜出了地窖。

  李墨獨自留在黑暗中,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他們正在玩火,甚至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

  但為了救同伴,為了完成他們飆哥未竟的『事業』,他們別無選擇。

  武乃大的辦事效率很高,別看他官位不高,但能在應天府吏部任職,本身就是能力的證明。

  很快,他就通過各種渠道,散發出了新的流言。

  而應天府的地下世界,則因為新的流言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聽說了嗎?戶部那個鐵盒,牽扯的不是貪腐,是幾個月前的一樁舊案!」

  「什麼舊案?能讓傅侍郎他們嚇成那樣?」

  「噓小聲點!還能是什麼舊案?想想幾個月前,哪位大人物沒了?」

  「難道.是懿文.」

  「閉嘴!不想活了?!反正據說裡面是能要人命的東西!趙乾就是因為它才被滅口的!」

  「難怪皇上都驚動了.」

  更加隱晦、卻更加致命的流言,如同無形的毒霧,迅速滲透進茶樓酒肆、勾欄瓦舍,甚至在一些低階官員之間悄然流傳。

  雖然沒人敢明說,但『幾個月前』、『舊案』、『大人物』這些詞彙,如同黑暗中的密碼,精準地指向了那個所有人都不敢觸碰的禁忌。

  這股暗流,不可避免地也涌到了蔣瓛的耳邊。

  當他聽到手下緹騎小心翼翼匯報的新流言時,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再次衝進了華蓋殿。

  「皇上!皇上!」

  蔣瓛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甚至忘了禮節:「新的流言!是關於鐵盒的!他們說那鐵盒牽扯牽扯太子」

  「夠了!」

  老朱猛地打斷他,聲音如同冰裂,蘊含著極致的暴怒和一種被觸及逆鱗的恐怖殺意。

  他不需要蔣瓛說完,那些詞彙本身就像毒針一樣刺入了他的心臟。

  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

  蔣瓛匍匐在地,渾身顫抖,不敢抬頭。

  老朱胸膛劇烈起伏,太陽穴突突直跳,那雙眼睛血紅得嚇人。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壓制那幾乎要衝垮理智的狂怒和猜忌。

  【舊案.太子】

  【果然!果然和標兒有關?!】

  【張飆!傅友文!你們到底知道什麼?!】

  流言不可能空穴來風.

  尤其是如此精準地指向太子。

  這背後,定然有知情人推動。

  是張飆在獄中遙控?還是李墨、武乃大那兩個狗東西在垂死掙扎?

  或者是傅友文集團內部出現了分裂,有人想魚死網破?

  無數種可能在老朱腦海中瘋狂碰撞,每一種都讓他殺意沸騰!

  但他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立刻下令血洗的衝動。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蔣瓛。」

  老朱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如同砂紙摩擦。

  「臣臣在」

  「流言源頭,能查到嗎?」

  「能但不用查,多半是李墨、武乃大他們散布的謠言!」

  蔣瓛冷汗涔涔。

  老朱眼中寒光一閃,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測,果然跟張飆有關。

  不過,李墨、武乃大應該不知道鐵盒裡的秘密。

  否則他們絕對沒有這個膽子散布流言。

  他們之所以散布這樣的流言,一是要給所有人猜想,逼傅友文他們露出馬腳,二是要引起咱的注意。

  畢竟誰都知道,咱會在意標兒的死因。

  「傅友文那邊,有什麼動靜?」

  老朱換了個問題。

  「回皇上,傅侍郎等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據說已暗中懸下巨賞,不惜一切代價搜尋趙豐滿和鐵盒!」

  蔣瓛連忙稟報:「他們的人像瘋狗一樣在全城搜查,甚至開始暗中接觸一些江湖中的亡命之徒!」

  【呵,這是狗急跳牆了】

  老朱心中冷笑。

  【看來,這鐵盒裡的東西,比咱想像的還要致命!】

  【李墨、武乃大這兩個狗東西,算是歪打正著了!】

  「好,很好。」

  老朱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但這種平靜比咆哮更令人恐懼:

  「讓他們找。你的人,給咱盯死了他們。他們找過的每一個地方,接觸過的每一個人,都給咱記下來!」

  「另外!」

  老朱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冷酷的光芒:

  「給刑部大牢里那兩個人,加點『料』。不必用重刑,餓著他們,凍著他們,時不時提審,不讓睡覺.把他們逼到崩潰的邊緣。」

  蔣瓛心中一凜,立刻明白:「皇上是想.等他們意志最薄弱的時候.」

  「咱要看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咱的手段硬。」

  老朱淡漠地道:「也要看看,他們那個『飆哥』,還能不能繼續裝下去!」

  他這是雙管齊下,一邊對沈浪、孫貴施加壓力,一邊繼續觀察張飆的反應。

  同時,縱容李墨、武乃大二人鬧騰,坐看傅友文等人表演,等待他們出錯或內訌。

  「臣,遵旨!」

  蔣瓛領命,再次退下。

  他知道,皇帝的耐心已經快要被耗盡了。

  而殺戮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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