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朱標死因,殘酷的真相,老朱提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8章 朱標死因,殘酷的真相,老朱提劍!【月票加更6】

  老朱很快便恢復了平靜,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嗯,知道了。」

  他身體微微後靠,目光掃過雲明,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次尋常的家宴:

  「傳咱的旨意。」

  「秦王朱樉,車馬勞頓,讓他先去孝陵給祖宗磕個頭,靜靜心。」

  「磕完頭,就安置在宗人府旁邊的思過院,沒有咱的旨意,不得外出,也不得見任何人。讓他好好想想,他在陝西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晉王朱棡……」

  老朱頓了頓,眼神微冷:

  「他不是一向以『賢王』自居,喜好讀書嗎?就讓他去大本堂!把《祖訓》、《資治通鑑》給咱找出來,讓他好好溫習溫習,什麼是為臣、為子之道!」

  「同樣,沒有咱的旨意,不得離開大本堂半步。」

  「周王朱橚!」

  老朱的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性子軟,膽子小,就別嚇著他了。」

  「讓他回他原先在京城的舊王府住著。告訴他要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但是……」

  老朱話鋒一轉,目光銳利:

  「王府內外,給咱派重兵『保護』起來,一隻外面的鳥兒也不准飛進去!他要是問起,就說京城最近不太平,咱這是為他好。」

  雲明垂首恭聽,心中凜然。

  皇上這安排,看似尋常,實則狠辣至極。

  去孝陵?那是讓暴躁的秦王在祖宗面前心虛、壓抑怒火!

  去大本堂?那是讓自詡聰明的晉王在聖賢書面前無所遁形!

  回舊王府軟禁?那是讓膽小的周王在熟悉的環境裡獨自煎熬!

  最關鍵的是,將三人完全隔離開來,分置三處,派兵看守,徹底杜絕了他們之間串供、統一口徑的任何可能!

  這是要把他們各自的心理防線逐個擊破!

  「奴婢明白!即刻去辦!」

  雲明躬身領命。

  「還有!」

  老朱補充道,聲音低沉:

  「告訴蔣瓛,他手下的人,給咱把眼睛瞪大點!」

  「三位王爺身邊伺候的人,他們說的每一句話,見的每一個人,甚至吃飯睡覺的神情,都給咱記下來,一字不漏地報給咱!」

  「是!」

  雲明退下後,老朱重新拿起硃筆,但目光卻並未落在奏疏上,而是望向了殿外灰濛濛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老二、老三、老五……】

  【咱倒要看看,你們哥仨,誰先撐不住……】

  【誰的心裡有鬼,誰就能給咱一個『驚喜』……】

  ……

  另一邊,依舊是那座無人知曉的黑暗房間內。

  「王爺!不好了!」

  一名身穿黑袍的下屬,倉皇來報,聲音帶著驚恐:

  「皇上……皇上沒有理會『萬民請願』,反而下旨……下旨在午門設了鳴冤鼓,登聞鼓,藉此鼓勵天下人告御狀,直指陝西和東宮舊事!」

  「現在午門外擠滿了各色人等,魚龍混雜!」

  「我們好幾個暗中扶持的官員都被牽扯進去了!」

  「還有……我們在五軍都督府的一條線,也被一個告老還鄉的千戶給捅了出來!損失慘重!」

  「啪!」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捏碎了。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王爺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保持著鎮定:「哦?是嗎?有點意思!」

  他的話語雖然輕鬆,但那份慵懶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和一絲被意外打亂節奏的惱怒。

  【好……好得很……我的爹啊……你還是這麼不按常理出牌……】

  【你這是要讓大明徹底亂起來嗎?!你當真瘋了!】

  【不!你一直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沒料到老朱會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破局。

  這完全打亂了他藉助『大勢』快速了結此事的部署。

  【鳴冤鼓……這是要把所有的陳年爛帳、陰私勾當都翻出來曬啊?!】

  【為了一個死去的兒子,你要把活著的江山都攪得天翻地覆嗎?!】

  一股冰寒徹骨的危機感,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

  他瞬間明白,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很明顯,他低估了老朱的決心,也低估了那個『瘋子』張飆。

  如果從一開始,他就不去管張飆,不去管張飆的手下,或許就沒有這些事了。

  但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水太渾,就算想滅口,都未必能找到正確的目標……】

  【不能再有任何動作了!】

  【任何試圖攔截、補救、甚至打探的行為,在父皇如今高度警惕和盛怒的狀態下,都無異於自投羅網!】

  【都是在明確告訴父皇,我心裡有鬼!我與老大之死有關!】

  「做多,錯多!」

  王爺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他猛地閉上眼睛,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那絲罕見的恐慌。

  片刻之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的情緒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極致的、冰冷的理智和殘酷。

  他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等待指示的下屬,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淡漠,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不帶一絲煙火氣:

  「傳令:所有計劃,即刻終止。所有人,進入最深度的靜默。非我親臨,永不啟動。」

  下屬一愣:「王爺,那萬民書和鳴冤鼓……」

  「不必再管。」

  王爺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那已是棄子之爭,與我等無關。」

  「現在的第一要務是『斷尾』。徹徹底底的斷尾。」

  他的聲音平穩得可怕,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第一,讓我們在秦王府的那顆釘子,王氏,『病逝』。要像意外,像積鬱成疾。」

  「第二,宮內司藥局那個老宦官,讓他『失足』,落井。」

  「第三,晉王府長史身邊那個負責傳遞消息的影子,給他安排一場『急症』,暴斃。」

  「第四,陝西都司那個簽事,他知道的太多,讓他『殉職』於剿匪。」

  他每說一句,下屬的身體就不易察覺地顫抖一下。

  這些人,都是經營多年、埋藏極深的暗樁,如今卻要被毫不猶豫地徹底清除。

  「記住!」

  王爺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要乾淨,要自然,要像是他們自己運氣不好,或是被這場風波無意間卷進去的。絕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們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你自己也暫時離開應天,去南直隸老家『休養』一段時間。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回來,不許與任何舊人聯繫。」

  「可是王爺……」

  下屬聲音發顫,這意味著他們多年經營的力量將被徹底斬斷一大半。

  「執行命令。」

  王爺的語氣不容置疑:「斷尾,是為了求生。尾巴斷了,還能長出來。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是……屬下明白!」

  下屬重重叩首,聲音帶著一絲悲涼和決絕。

  然而,王爺的話還沒有說完。

  卻聽房間內忽地響起一道嘆息,隔了片刻,才語氣鄭重地道:

  「提醒我母妃,讓她少燒香念佛,多保重身體。」

  下屬愣了一下,旋即應了聲「是」,便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王爺一人。

  他緩緩坐回陰影里,整個人仿佛與黑暗徹底融為一體,再無半點聲息。

  【父皇……張飆……】

  【你們就去斗吧,去查吧。】

  【所有的線,都已經斷了。所有的痕跡,都已經抹平。】

  【就算那鐵盒裡真有什麼,也只能查到一些無主的孤魂野鬼,或者……指向我那些好兄弟們的『罪證』。】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冰冷而虛無的弧度。

  【而我,只是一個可能被波及的、無辜的、安分守己的藩王罷了。】

  【看戲?】

  【不,從現在起,連戲都不看了。】

  真正高明的隱匿,不是隱藏於幕後,而是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和猜想之中。

  王爺,選擇了最徹底、也是最危險的方式。

  他將自己變成一片虛無,等待著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風暴過去,或者等待著下一次出手的時機。

  ……

  翌日,清晨。

  通往應天府的官道上,塵煙滾滾。

  秦王朱樉的車駕最為張揚,護衛精悍,旌旗招展,但他本人卻臉色陰沉地坐在寬大的馬車裡,煩躁地灌著酒。

  離開西安時,馮勝那老傢伙皮笑肉不笑地『恭送』,讓他感到極大的羞辱和不安。

  他知道,自己的封地被控制了,這次進京,凶多吉少。

  晉王朱棡的車駕則顯得低調許多,但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他不斷回憶著離開太原前與幕僚的密議,推敲著進京後該如何應對,如何將禍水引向別人,尤其是那個暴躁的老二。

  周王朱橚的車駕走得最慢,他幾乎是一路磨蹭,臉色蒼白,時不時就要停下來『休憩』,仿佛京城是龍潭虎穴。

  他滿腦子都是自己收藏的那些珍本醫書和植物圖譜,只盼著這場無妄之災能快點過去。

  儘管老朱的旨意是讓他們分別進城、直接前往指定地點,但進城前的短暫交匯在所難免。

  從接到旨意那一刻起,朱樉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看什麼都不順眼。

  就在他的隊伍即將拐向通往孝陵的道路時,恰好與另一支規模稍小、但儀仗更為精緻肅穆的隊伍相遇。

  那是晉王朱棡的車駕。

  朱棡坐在一輛裝飾典雅的馬車裡,車簾掀起一角。

  他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看似平靜,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頭,透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很快,他就看到了朱樉,似乎是在故意等他,兩道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剎那間,兄弟二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審視,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警惕和疏離。

  朱樉冷哼一聲,揚了揚下巴,算是打過招呼,眼神仿佛在說:『看你幹的好事!』

  朱棡則只是微微頷首,眼神淡漠,隨即放下了車簾,隔絕了外界。

  他的心思更深,想的更多。

  【老二的進貢……老五的『仙丹』……父皇的用意……】

  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

  兩支隊伍擦肩而過,沒有任何言語交流,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和猜忌。

  而更遠處,周王朱橚的車駕則顯得低調甚至有些倉促。

  他幾乎是蜷縮在馬車裡,臉色蒼白,手裡下意識地捻著一串念珠,口中念念有詞,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在安撫自己狂跳的心臟。

  他遠遠看到兩位兄長的隊伍,更是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催促車夫加快速度,仿佛生怕被捲入兄長們的漩渦之中。

  他對即將面對的父皇,充滿了孩童般的恐懼。

  不多時,朱樉就來到了孝陵思過院。

  這是一處緊鄰皇陵、環境清幽但格外肅穆的院落。

  朱樉一腳踹開房門,環顧著這間除了床榻、書案、祖宗牌位外別無長物的屋子,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思過?思個屁的過!」

  他低聲咆哮,一腳踢翻了面前的蒲團:

  「老子在陝西鎮守邊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憑什麼像犯人一樣被關在這裡?」

  他煩躁地來回踱步,腦子裡亂成一團。

  陝西的事,他確實有些手腳不乾淨,縱容下屬的事也不少,但他覺得,自己不可能跟大哥的死扯上關係!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背後捅刀子?是老三?還是老四?或者是那個瘋子張飆?】

  這種被隔離、被審問、卻又無人可商議的狀態,讓他這種暴躁性格幾乎要爆炸。

  看守的士兵如同木樁,對他的任何問話都只有一句『王爺恕罪,末將只聽皇上旨意』。

  而另一邊的大本堂。

  這是朱棡他們小時候讀書的地方。

  這裡充滿了朱棡的回憶。

  大本堂書香依舊,但此刻卻像一座華麗的監獄。

  朱棡坐在曾經讀書的位置上,面前攤開著《祖訓》,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冷靜得可怕。

  父皇的意圖,他猜到了七八分。

  【隔離,審問,攻心.】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他仔細復盤著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與傅友文等人的聯繫?清理得很乾淨。

  陝西那邊貪腐、結黨營私?主要是老二在做。

  東宮?看老二剛才那樣子,似乎不像是害死大哥應有的恐懼和害怕。

  【唯一的變數,就是那個鐵盒,還有張飆那張嘴……】

  【他到底知道多少秘辛?】

  朱棡現在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直接涉案,而是被朱樉或者朱橚那些蠢事牽連,或者被他父皇藉機削弱勢力。

  他必須表現得無比恭順、無比坦誠,甚至……可以適時地、『無奈地』透露一些關於老二的不痛不癢的問題,來轉移視線?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旋。

  而周王朱橚。

  他回到了熟悉的舊王府,卻沒有絲毫安心。

  看著庭院內外那些明顯增加的、面無表情的守衛,他感覺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在審視他。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坐立難安。

  他對權謀爭鬥一向避之不及,只喜歡鑽研醫藥花草,可偏偏他的愛好,此刻卻成了最大的嫌疑。

  那『仙丹』的事……他也不知道是誰泄露出去的,但正因為如此,他才不能保證,是否有人會藉此做文章誣陷他?

  「怎麼辦……怎麼辦……」

  他喃喃自語,臉色慘白。

  他想去求助燕王府……又怕牽連親哥。

  他想去找父皇解釋……又怕言多必失。

  這種極度的恐懼和孤立無援,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有堅決推掉就藩,留在京城當個閒散王爺。

  ……

  詔獄,刑訊室。

  宋忠得到老朱新的命令,再次膽戰心驚的開始了徹查。

  因為有老朱提供的徹查方向,他將目標鎖定在了太子朱標去陝西考察的隨行官員身上。

  通過這些官員的描述,他得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原來朱標在考察陝西的途中,舊病復發,疼痛難忍,不得不在秦王府小住,修養身體。

  而朱標得的這個病,叫『背癰『。

  其實就是一種細菌感染,放在現代,吃幾粒抗生素藥就能治好,但是在古代,那就是頑疾、不治之症。

  明末清初的史學家談遷私人編撰的《國榷》中記載了這麼個事情。

  這裡面記載,在朱標出巡陝西之前,得了背瘡惡疾,一度出現生命垂危。

  原文是:「庚午夏六月,懿文背癰痛甚,號呼不絕口,含淚撫摩,日夕不暫離,聞號呼惶惶若不生,親吮吸之,逾旬而愈。」

  從這個描述看,朱標的背瘡還是非常嚴重的,疼痛的喊聲甚至驚動了老朱。

  朱允炆親自給父親吮吸濃瘡,使父親惡疾痊癒,因而得到了老朱的看重。

  所以,宋忠得到這個驚人消息,立刻馬不停蹄的回去找太醫院院判劉純,詢問他朱標的治療情況。

  如果換做平時,這種高度機密的事,別說詢問,連打聽都是死罪。

  但現在不一樣,他奉了皇命,要徹查此事。

  「劉純!我問你!太子殿下的背癰,歷來是如何診治的?都用的哪些藥?!」

  宋忠死死盯著劉純,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可怕的急切。

  「太子殿下的背癰?」

  劉純被問得一愣,茫然道:

  「向來由太醫院悉心調治,多以清熱解毒、活血化瘀之方外敷內服,如黃連、金銀花、乳香、沒藥……」

  「這些藥效果如何?」

  宋忠打斷他:「太子殿下疼痛劇烈時當如何?」

  「這……」

  劉純面露難色,不由道:

  「背癰之痛,甚為酷烈,雖用藥,亦難完全遏制。疼痛劇烈時……殿下多是強忍……有時……有時也會用些安神之香輔助入睡……」

  「安神之香?」

  宋忠的心臟猛地一縮,立刻上前追問:

  「除了宮中例份,可有使用……其他東西?比如……比如秦王、晉王、或其他藩王進獻的那些?!」

  「啊?」

  劉純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不敢回答。

  「說!」

  宋忠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此刻所言,若有一字虛假,立斃當場!」

  劉純徹底崩潰了,涕淚橫流,顫聲道:

  「大人……大人饒命……臣恍惚記得……似乎……似乎有一次……殿下背癰發作尤甚,疼痛難忍……夜不能寐……確實曾私下問過臣……問那西域奇香『龍涎暖』……」

  「以及秦王殿下進獻的『極品安息香』……是否……是否有強力鎮痛安神之效……」

  「臣……臣當時只說或許有微效……但殿下……殿下他……」

  「殿下他怎麼了?!」

  宋忠的聲音都在發抖。

  「殿下他……之後似乎……便不再多問了……但臣後來幾次請脈,隱約覺得殿下精神似乎稍好……」

  劉純伏在地上:

  「但脈象卻……卻愈發沉澀古怪……臣心中存疑,卻不敢多問……」

  說到這裡,他不禁痛哭失聲:

  「臣有罪!臣當時若能多想一層,若能冒死勸諫……或許……」

  轟隆!

  宋忠只覺得五雷轟頂,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冰冷的刑架上。

  一切都說得通了。

  有龍涎暖?有極品安息香?難保不會有『紅鉛仙丹』!

  那些看似指向陰謀的『異常進獻』、『隱秘用藥』,其根源,很可能並非是有人處心積慮的謀害,而是太子朱標自己。

  他為了緩解那難以忍受的背癰劇痛,在絕望中進行的、秘密的自我藥療。

  他不敢聲張,因為他是國之儲君,不能讓人知道他依賴這些可能帶有毒副作用、甚至堪稱『虎狼之藥』的東西來鎮痛!

  他必須維持一個健康、穩重的形象!

  所以,他在可能察覺身體被這些藥物反噬、或者擔心事情敗露後,才會用各種理由將知情的老太監王福、經手的王鉞、李公公、蘭心清理出東宮!

  這不是為了滅口,是為了掩蓋!

  掩蓋他這個太子不堪重負、私下用藥的隱秘!

  那些藩王的『進獻』,或許本就是投其所好,進獻這些『好東西』來討好,卻無形中加速了他的死亡!

  也就是說,這可能不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這是一場由病痛、絕望、隱忍和宮廷壓力共同釀成的……悲劇性的自我毀滅!

  這個真相,比任何陰謀都更讓宋忠感到毛骨悚然和徹骨的寒意!

  太子殿下,並非死於兄弟的毒手,而是死於自己無法言說的痛苦和身為儲君的重壓之下!

  而且非常殘酷。

  他不知道老朱知道真相後會怎樣,他只能如實上報。

  ………

  華蓋殿內,燭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冷。

  老朱如同一尊石雕,端坐在御案之後,聽著蔣瓛的稟報。

  當聽到『午門外已聚集數百欲告狀者,雖多是小民訴苦或挾私報復,但亦有數人提及陝西糧餉、東宮舊人』時,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冷酷的滿意之色。

  【好,很好。水越渾,魚才越容易慌不擇路。】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讓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在全民告發的恐怖氛圍下,自己露出尾巴。

  「盯著那些人。」

  老朱的聲音沙啞而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所言屬實者,依旨重賞。所言不實但情有可原者,驅散即可。若有藉機誣告、擾亂視聽者……」

  他頓了頓,指尖在案上輕輕一叩,發出沉悶的聲響:「查明背後指使,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是!」

  蔣瓛心頭一凜,知道皇帝這是要借這股『民憤』之名,行清洗之實。

  稟報完告狀風波,蔣瓛稍作遲疑,還是硬著頭皮,將三位王爺抵達後的反應,儘可能客觀地描述了一遍。

  包括秦王朱樉的暴怒踹門、晉王朱棡的異常平靜、以及周王朱橚的驚恐失態。

  聽完關於兒子們的描述,老朱久久沒有說話。

  殿內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以及老朱那緩慢而沉重的呼吸聲。

  蔣瓛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龍椅上的皇帝,此刻正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籠罩著。

  終於,老朱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殿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三個被他分別隔離起來的兒子。

  他的臉上,先是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疲憊和痛楚。

  【樉兒還是這般暴躁易怒,一點就著,毫無長進……】

  【棡兒倒是沉得住氣,心思深得讓咱都看不透……】

  【橚兒……唉,這孩子,從小就膽小,怕是真嚇壞了……】

  那一瞬間,他不是一個冷酷的帝王,只是一個看著不成器兒子們的老父親。

  但這絲軟弱的情緒,僅僅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老朱的眼神便重新變得冰寒刺骨,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和無情。

  帝王的冷酷和猜忌,如同潮水般淹沒了那點可憐的父愛。

  【暴躁?或許是做給咱看的,掩飾心虛!】

  【平靜?更是可怕,說明早有準備,或者……問心無愧到令人懷疑!】

  【恐懼?哼,若不是心裡有鬼,何至於怕成這般模樣?!】

  在他看來,兒子們的每一種反應,都可能是偽裝,都可能是罪證。

  他猛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令人心煩的夜色,轉而死死盯住蔣瓛,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告訴看守的人!」

  「給咱盯死了他們!」

  「秦王不是暴躁嗎?讓他躁!看他能摔多少東西!把他說的每一句抱怨、每一個字,都給咱記下來!」

  「晉王不是平靜嗎?那就讓他好好『讀書』!把他翻書的次數、發呆的時間、甚至呼吸的輕重,都給咱留意著!」

  「周王不是害怕嗎?那就讓他怕!但也要防著他狗急跳牆,或者……被人滅口!」

  他的語氣一句比一句森寒,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審視:

  「咱倒要看看,是他們先憋不住,還是他們背後的人先沉不住氣!」

  「臣,遵旨!」

  蔣瓛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皇帝這是要把自己的兒子們放在火上細細地烤,用他們的煎熬和失態,來驗證自己的猜忌,或者逼出真相。

  「去吧。」

  老朱揮了揮手,仿佛耗盡了力氣,重新靠回龍椅,閉上了眼睛。

  蔣瓛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

  空蕩蕩的華蓋殿內,再次只剩下老朱一人。

  他閉著眼,但緊蹙的眉頭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對兒子們的複雜情感,對真相的執著追尋,對江山穩固的冷酷算計……種種情緒在他胸中激烈衝撞。

  最終,所有這些都化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嘆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標兒……你若在天有靈,就保佑爹……別再失去更多兒子了……」

  這句近乎祈禱的低語,充滿了帝王的無奈和一種深沉的悲涼。

  但緊接著,他的眼神再次睜開時,已只剩下絕對的冰冷和決絕。

  【但若他們真的參與了謀害你……】

  【那就別怪爹……心狠了!】

  帝王的寶座,終究是由白骨和鮮血鑄就的。

  而此刻,宋忠恰在這時出現在了殿外。

  「啟稟皇上,宋千戶求見!」

  「嗯?」

  老朱心裡一個咯噔,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之前讓宋忠再次徹查朱標的死因,如果宋忠沒有結果,是不可能來求見他的。

  也就是說,宋忠來求見他,意思是真相大白了?!

  不知怎麼的,他忽地發現,這個他日思夜想、不顧一切想要徹查的真相,在即將揭開的這一刻,讓他竟有些退縮了。

  【不!咱不能退縮!咱一定要知道真相!否則如何對得起死去的標兒?】

  「讓他進來!」

  老朱強自鎮定,語氣中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緊張,下達了命令。

  很快,宋忠就邁著沉重的步伐,帶著膽戰心驚,走進了大殿,舉起奏疏道:

  「臣,有關太子死因的最新調查,稟明聖上!」

  果然如此!

  真相果然揭曉了!

  「呈上來!」

  不多時,一名老太監就從宋忠手中接過奏疏,小心翼翼地遞到老朱手中。

  老朱深吸一口氣,旋即翻開查看。

  只是一眼,他的雙目就瞬間血紅,滿臉的愕然、震驚、恐懼、不知所措。

  「哈哈哈嗬嗬哈哈哈哈——!」

  一陣瘋魔如野獸,不似人聲的大笑,驟然響徹大殿。

  「雲明,咱的劍呢?!」

  求月票啊~

  朱標的死因,我是基於歷史資料,合理推測哈。本書劇情,不要當真。

  雖然心中早就有了腹稿,但寫起來還是挺吃力的,所以晚了點,抱歉哈~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