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這簡直是現實版悲慘人間啊!【求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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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這簡直是……現實版悲慘人間啊!【求雙倍月票】

  張飆回到官宿後,沒有立刻開展行動。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計劃,發現似乎少了重要一環。

  之前的『討薪』運動,加上後來的『審計』風暴,雖然有他『求死』的主導,也有對這個世界底層苦難的宣洩,但說白了,主要還是人的共鳴。

  如果那些人沒有真的受苦受難,他們是不會跟張飆一起瘋狂的。

  就好像現代社會,大家有肉吃有衣穿,你說咱們去造反,別人只會拿你當神經病。

  所以,上層的設計圖有了,還需要構建下層的地基。

  想到這裡,張飆又想起了沈浪他們五個。

  如果老朱他們都記得自己,那沈浪他們五個,絕對不會忘掉自己。

  可是,現在去找他們,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距離朱允炆被冊立皇太孫,還有一天的時間

  「嗯!必須要在一天之內,將聲勢搞起來!搞得老朱措手不及!搞得大朝會開不下去!」

  「不過.」

  張飆沉吟了一下,略微有些古怪的嘟囔道:

  「老朱現在還有心思開大朝會嗎?」

  「皇長孫死得不明不白,作為最大的受益者,皇次孫朱允炆,他是真的一點也不懷疑?這不合理吧.」

  「況且,就算朱允炆年紀小,不可能搞這種事,那他母妃呢?呂氏總脫不了干係吧?」

  話音落下,張飆猛地想起一件事,然後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記得,呂氏是洪武十六年被太子朱標扶正的,而朱雄英是洪武十五年死的。

  雖然時間上相差了幾個月,但問題的關鍵在於,如果朱雄英活著,她是不可能被扶正的。

  只有朱雄英死了,沒有嫡長子了,他的兒子朱允炆,才有機會成為名義上的嫡長子。

  【這麼看來.她確實有很大的動機啊】

  張飆摸著下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但是,以老朱的疑心,這種情況,他不可能想不到。

  那麼他,為什麼沒有處置呂氏呢?是因為呂氏真的無辜?還是為了朱允炆,將這件事刻意無視了?

  畢竟在他眼中,朱允炆還是挺不錯的,否則也不會為了朱允炆大開殺戒,掀起《藍玉案》。

  可惜,他終究還是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朱允炆在他面前是「至純至孝」的皇太孫,他一死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完全是兩個人設。

  【哎,老朱家的事太狗血了,一個比一個離譜.】

  【子子孫孫,就沒多少好東西.】

  【不過,你們家的事,你自己去查吧,我還要干我的正事!】

  想到這裡,張飆甩了甩頭,儘量不去想老朱家的事,然後從床上站起來,準備去吏部和戶部走程序,掛牌《大明反貪局》。

  他要用反貪局的名頭,讓老朱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畢竟在他眼中,老朱就是大明最大的蠹蟲。

  特別是老朱的內帑,跟『蠹蟲孵化器』沒什麼兩樣。

  然而,就在他剛走到房門的時候,房門卻被突然敲響了。

  「咚!咚——」

  一陣房門被敲擊的聲音後,傳來了一道略微焦急的呼喊聲:「張青天,您在家嗎?我們找您有點急事!」

  「嗯?」

  張飆微微一愣,心說他們怎麼來了?當真不怕死啊!

  之前那幾名傷殘老兵過來,他就告誡過他們,以後不要來了。他們的心意,他都知道。

  而且他們透露給張飆的消息,都是人所共知的消息,也算不得違禁。

  所以,張飆覺得老朱應該不會為難他們。

  但往後就說不清了。

  畢竟跟『瘋子』張飆牽扯的人,以老朱的病態心理,很難做到全部都容忍。

  沈浪他們五個,就已經是老朱的底線了。

  可是,人都來了,似乎還很著急,張飆又不可能視而不見.

  一時間,張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張御史應該不在,哎,我們死定了」

  「媽的!大不了跟他們拼了!反正老子早就不想活了!」

  「別啊老周!你老婆孩子怎麼辦,他們」

  「嘎吱——!」

  就在幾名傷殘老兵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房門被輕輕地打開了。

  「幾位老哥,進來說話!」

  熟悉的聲音,傳入了幾位老兵耳中,使得他們不由渾身一顫,幾乎是帶著哽咽的轉過身:「張御史」

  「行了,廢話少說,快進來!」

  張飆擺了擺手。

  幾位老兵面面相覷,很快,他們就悄無聲息的進了張飆房間。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別來了嗎?」

  張飆環顧幾人,開門見山的問道:「怎麼還要死要活的?」

  幾名老兵互相對視一眼,隨後由那名獨臂老兵道出了原委。

  原來是老朱制定的軍籍問題。

  一旦入了軍籍,就是世代軍戶,子子孫孫都得當兵。

  想脫籍?比登天還難!

  家裡男丁死了,就要從子侄、甚至同族裡勾補。

  那些當官的,就借著『勾補』的名義,強拉壯丁,逼得人家破人亡。

  「我那外甥,正在家種地呢,突然衝進來一幫官差,二話不說就把他捆了,要押送到幾千里外的甘肅去當兵。理由是,他一個連名字都記不清的遠房祖父,是軍戶。」

  「我們村出了個逃跑的軍戶,結果全村連坐,村長都被流放三千里了!」

  「這世道,簡直沒法活啊!張青天!」

  「是啊,這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啊!」

  聽到幾名傷殘老兵的唉聲嘆氣,張飆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或者安慰他們。

  不得不說,老朱搞的這個衛所制,真的是個『天坑』。

  那麼,什麼是衛所制?

  簡單來說,就是國家給當兵的分田地,平時你們是農民,自己種地養活自己。

  戰時你們就是戰士,抄起傢伙保家衛國。

  國家出裝備,你們自己解決工資和口糧。

  聽著是不是特完美?簡直是明朝版的『鐵飯碗』,自帶編制還包分配田產。

  按《明太祖實錄》的說法,每個軍戶家庭能分到50畝地,連耕牛、種子都給你配齊。

  洪武初年,這套系統運轉得那叫一個『溜』。

  九邊軍屯一年能收兩千多萬石糧食,邊防軍吃飽喝足,還能有點結餘。

  那時候,當兵是個光榮的職業,是真正的國家柱石。

  然而,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感。

  誰能想到,這個老朱親手設計的『完美閉環』,在短短几十年後,就成了一個吞噬無數家庭、綿延近三百年的巨型天坑。

  問題出在哪?就出在兩個字:人性。

  朝廷說地是給軍戶種的,可地契呢?牢牢攥在各級軍官和官府手裡。

  這就好比公司說給你股份,但股權證永遠在老闆的保險柜里。

  時間一長,這地就成了長官們的私產。

  正德年間,大太監劉瑾,一個人就霸占了一萬多畝軍田。

  什麼意思?三百多個本該保家衛國的軍戶家庭,一夜之間,從國家公務員變成了給他家打長工的佃農。

  他們種出來的糧食,不再是軍糧,而是太監老爺的私產。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你以為當兵的只需要種地守城?太天真了!

  長官們把他們當成了免費的『萬能工具人』。

  修豪宅、運私貨、甚至給長官夫人帶孩子,都得士兵上。

  成化年間,延綏鎮的士兵就吐槽:

  【三日一小役,五日一大役,不知吾等是兵是奴?】

  這哪是保家衛國,這分明是賣身投靠。

  更要命的是,九邊那地方,很多都是鳥不拉屎的鹽鹼地、沙漠戈壁。

  大同鎮有的衛所,『地皆沙磧,畝收不過三斗』,拼死拼活干一年,交完租子自己就得喝西北風。

  嘉靖《固原鎮志》里記了個事,講的是一個軍戶半夜在地里澆水,實在太累睡著了,結果被野狼活活叼走。

  聽著都讓人心酸。

  就這,還有很多人鼓吹明朝,鼓吹老朱呢!

  張飆嘆息著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幾位老兵,沉沉地問道:

  「你們不是傷殘老兵嗎?按理說,應該有優待才對,怎麼連你們都被牽連了?」

  這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

  獨臂老周渾濁的眼睛裡泛起血絲,聲音變得無比沙啞:

  「優待?張御史,您是不知道!咱們這些老傢伙,領點傷殘撫恤金,都得交份子錢!您以為他們會讓咱們白拿?」

  「就您『以資抵債』給咱們的那些東西,大部分都『孝敬』給了他們!」

  「否則,他們就會想辦法為難我們的家人!」

  「是啊!咱們雖然沒被牽連,但咱們的親朋好友,哪個沒被牽連?比起咱們,那衛所里的後生們,才叫一個苦!」

  瘸腿老李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接口道,語氣里充滿了憤懣:

  「說是軍屯,可好田好地都被千戶、百戶老爺們,還有那些王府的莊頭們占了去!」

  「分到咱軍戶手裡的,都是些貧瘠山地、河邊窪地,累死累活一年,打下的糧食連交皇糧都不夠!」

  「皇糧?」

  瞎眼老孫冷笑一聲,他用手指敲著桌面:

  「正賦都還好說,最要命的是那些數不清的雜派、加征!」

  「這個王爺修府邸要『攤派』,那個國公做壽要『隨禮』,上官迎來送往要『孝敬』!」

  「咳咳.對!名目多得俺們都記不住!」

  傷病老錢,咳嗽著附和道:

  「糧不夠,就拿家裡僅有的一點銀錢、布匹抵,再不夠,就只能賣兒鬻女!」

  張飆的眉頭緊緊皺起:「衛所的軍官不管?朝廷不管嗎?」

  「管?」

  老李嗤笑一聲,帶著無盡的悲涼:「軍官?他們就是最大的蠹蟲!喝兵血,吃空餉!哪個少得了他們?」

  「咱們一個滿編該有五千六百人的衛,實際能有三千人就不錯了!」

  「剩下的名額,餉銀,全進了當官的腰包!」

  「至於朝廷?戶部侍郎傅友文,兵部尚書茹瑺,就是朝廷!」

  老孫用他那隻尚能視物的眼睛盯著張飆,聲音顫抖:

  「這還不算……有些王爺,心思更野!」

  「他們偷偷在藩地蓄養私兵,不敢明著來,就通過衛所的軍官,用各種手段把精壯軍戶弄到他們的王莊裡去,名義上是佃戶,實際上就是他們的私兵!」

  「糧餉器械,都從咱們軍戶身上刮!」

  「對!這事俺知道!」

  老周猛地一拍大腿:「就比如西安府那邊,秦王府……唉,有些話俺不敢說,但那邊衛所的兄弟,苦不堪言!」

  「好好的軍田被強占,人被打發去給王府挖礦、修別院,稍有不從,就是一頓毒打,甚至莫名其妙就『病死』了!」

  「咳,還有晉王府」

  「是啊,他們雖然被廢了爵位,但王府在藩地的腌臢事,還在繼續.」

  老兵們你一言我一語,血淚控訴著衛所制度的腐敗、軍籍的悲慘以及藩王與軍官勾結的非法行徑。

  他們或許說不清太高深的道理,但那一樁樁、一件件親歷或親見的慘事,卻比任何資料都更具衝擊力。

  張飆默默地聽著,手指的指甲掐緊肉里,溢出了鮮血都不知道。

  他的心,也如同外面的雨天一樣,被淋得拔涼拔涼的。

  他知道明朝的衛所制有問題,卻沒想到已經糜爛至此。

  要知道,這才洪武二十六年,也就是說,還要糜爛兩百多年。

  【這簡直就是現實版的.悲慘人間啊!】

  「張青天,我們知道您有本事,雖然您的情況也不好,但我們別無他法了,不知道您.」

  眼見張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老周抬手制止了眾人的你一言我一語,抬頭看向張飆,欲言又止。

  聽到這話,張飆頓時回過神來,看向老周和其他老兵,沉聲道:「你們想要我做什麼?」

  「這個.」

  幾名老兵互相對視一眼,卻聽老李嘆息道:

  「張御史,能結識您,是我們此生最大的榮幸。我們知道,這樣來找您,有些忘恩負義」

  「您明明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

  「但是,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了,我們都是粗人,廢人,鬥不過那些官老爺,我們想的是,您能為沈會計他們『討薪』,能不能也為我們討個『公道』.」

  「是啊張大人,哪怕不能救回俺外甥,也要救救那些無辜被牽連的村民!」

  老周也隨口附和道:「他們的日子已經夠苦了,那村長三個兒子都死在了戰場上還被流放三千里.」

  「咳張青天!」

  老錢直接給張飆跪了下去,咳嗽著道:「求求您,求您幫幫我們.咳.幫幫那些後生」

  此話一出,幾名傷殘老兵,全都跪了下去。

  「張御史!」

  「張青天!」

  「張大人!」

  張飆看著他們,再次陷入語塞。

  他能幫嗎?肯定是能的!但他就是『毒藥』,頂多『以毒攻毒』,真正要解決大明的腐爛問題,還得刮骨療毒。

  可是,以老朱現在的狀態,恐怕已經沒心思再治理國家了。

  他現在一心想要搞清他兒子,他孫子,乃至他老婆的死亡真相。

  雖然這些都是張飆提出來的,但不可否認的是,朱標,朱雄英,馬皇后的死,確實有蹊蹺。

  而且,如果不是老朱徹查真相,他都不會動搖他的藩王制度。

  也就是說,張飆提出那些死亡疑雲,其實是他推行改革的動力來源。

  在混亂中謀求新生。

  【媽的!老子真是為這個世界操碎了心!】

  【朱重八,你不是要立儲嗎?】

  【老子就送你一份『大禮』,讓你看看,你選的『仁君』,將來要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爛攤子?】

  【看看是你立儲的心思硬,還是這衛所百萬軍戶的血淚硬!】

  張飆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如刀,炭盆的餘燼忽明忽暗,映照著他臉上那一絲近乎冷酷的決心。

  卻聽他冷聲道:

  「我可以幫你們,但老子是瘋子,跟著我干!就要做好必死的覺悟!如果沒有,趕緊給老子滾!」

  「也別說沈浪他們怎麼沒死?那是他們的造化!不是人人都有這種造化的!」

  「出來瘋,遲早是要還的!」

  「這」

  幾名老兵聞言,再次互相對視,似乎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掙扎、以及拼死一搏的拒絕。

  「張御史!我們不怕死!」

  「對!我們這副殘軀,這輩子已經完了,與其苟且偷生,不如痛快瘋一次!」

  「張青天!我跟著你干!」

  「俺也一樣!」

  「好!」

  張飆大喊一聲,隨後看了眼窗外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一個一個將老兵們扶起來,笑道:

  「想當初,我為了讓沈浪他們討到俸祿,給他們培訓了一夜的『死諫』。」

  「你們雖然不是言官,朝中大臣,但也可以培訓.」

  「啊?」

  幾名老兵一臉茫然,卻聽老周忍不住道:「張御史打算培訓我們什麼?」

  「是啊張御史,我們都是廢人,粗人,能為您做什麼?」老李接口道。

  張飆笑著看了他們一眼,也不廢話,隨即從床頭那裡拿出筆墨紙硯,在那張破爛的桌子上攤開,揮毫落紙——

  《論傷殘人士在情報工作中的比較優勢與實操技巧》

  「????」

  幾名老兵額頭上瞬間布滿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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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兩章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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