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老朱:不聽你的,咱大明要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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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老朱:不聽你的,咱大明要亡了?【求月票】

  偏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百官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但每個人的眼神都閃爍著不安和猜忌。

  張飆那個【匿名舉報箱】的陰影,仿佛無形的夢魘,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既慶幸皇上推遲了朝會,給了他們喘息之機,又恐懼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王大人,您說……那箱子裡,會不會已經有人……」

  一個綠袍小官聲音發顫地問旁邊的同僚。

  「噓!慎言!慎言!」

  王大人臉色發白,趕緊捂住他的嘴。

  同時,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仿佛每個人都有可能從袖子裡掏出小紙條塞進那個想像中的箱子。

  就在這時,雲明像地府里鑽出來的白無常,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唰!

  所有聲音瞬間消失,百官們齊刷刷扭頭,動作整齊得像訓練過的軍隊,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探究。

  雲明清了清嗓子,面無表情地宣旨:

  「皇上口諭:朕躬已安,大朝會照常於奉天殿舉行。」

  「今日增議,『藩王俸祿及約束事』。諸臣工即刻前往奉天殿候駕,不得有誤。」

  旨意一出,滿殿皆驚!

  增議藩王事務?!

  在這個張飆剛剛喊出『審計藩王』、立起舉報箱的當口?!

  皇上這是要順水推舟?還是引蛇出洞?

  一些心思靈敏的官員,如袁泰等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明白了,皇上非但沒有被張飆的瘋狂舉動激怒而退縮,反而要藉此機會,將藩王問題正式擺上檯面。

  這意味著,張飆那看似作死的舉動,陰差陽錯地,為皇上提供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切入點和輿論氛圍。

  而另一些與藩王利益牽扯較深,或是本就對藩王尾大不掉感到憂慮的官員,眼神中則閃爍起複雜的光芒。

  【或許……這是個站隊表忠心的機會?】

  【趁機踩某個不對付的藩王一腳?反正有匿名箱……】

  無論如何,老朱的反應,遠超他們的預料。

  這不是息事寧人,這是要迎風起浪。

  「臣等遵旨!」

  百官懷著各異的心思,躬身領命,如同潮水般湧向奉天殿。

  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知道今天這場朝會,註定不會平靜。

  奉天殿內,莊嚴肅穆,百官依序而立。

  老朱高坐於龍椅之上,面色平靜,甚至看不出剛剛經歷了一場足以讓任何帝王暴怒的鬧劇。

  只有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偶爾掃過丹陛之下,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隨著鴻臚寺官員的唱喏,大朝會正式開始。

  短暫的寂靜後,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手持玉笏,率先出列。

  「臣,袁泰,有本奏!」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決絕。

  作為言官之首,在皇上明確要議『藩王約束事』的當口,他必須站出來。

  這既是職責,也可能是『投名狀』。

  「講。」

  老朱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聽不出喜怒。

  「臣彈劾御史張飆!」

  袁泰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其於承天門外,咆哮宮禁,擺攤叫賣,行同商賈,蠱惑人心!」

  「更妄言『審計藩王』,私設『匿名舉報箱』,此等行徑,駭人聽聞,動搖國本,藐視皇權!」

  「其罪一,大不敬!」

  「其罪二,擾亂朝綱!」

  「其罪三,居心叵測!」

  「臣懇請皇上,嚴懲張飆,以正視聽,以儆效尤!」

  這是預料之中的彈劾。

  不少官員暗暗點頭,期待地看著皇上。

  然而,龍椅上的老朱,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

  「張飆行事狂悖,咱已知曉。」

  「然,其『反貪局』乃咱親口所准。至於審計之事,咱已有旨意,未得咱命,不得擅動。」

  「袁愛卿所奏,咱知道了。」

  【知道了?就只是知道了?!】

  袁泰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他感覺自己拼盡全力的控訴,就像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皇上那不知何時變得如此『寬厚』的臉皮上!

  就在這時,魏國公徐允恭,驟然站了出來:

  「臣,徐允恭有奏!張飆雖行事不當,然其所言藩王之事,並非全無依據!」

  「如今各藩王府,護衛逾制者有之,侵占軍屯、與民爭利者亦有之!」

  「長此以往,恐非國家之福!」

  「臣以為,皇上增議『藩王約束』,正當其時!當明確王府護衛定額,嚴查侵占田畝,規範俸祿支出,以安社稷!」

  徐允恭這話,如同在滾油里滴入了冷水,轟然炸響。

  就連老朱,都不禁對徐允恭刮目相看。

  要知道,徐允恭的姐姐徐妙雲,可是燕王朱棣的王妃,按理來說,徐允恭應該是最支持藩王的。

  畢竟燕王朱棣是所有藩王中,最有實力的。

  作為小舅子的他,沒理由不支持自己姐夫。

  然而,徐允恭的發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立刻引發了更大的波瀾。

  「魏國公此言差矣!」

  一位與某位邊塞藩王關係密切的武將立刻反駁:

  「藩王乃國家屏藩,鎮守邊陲,責任重大!若無足夠護衛,如何抵禦外侮?些許田畝用度,比起守土之功,何足道哉!」

  「守土之功豈能成為枉法的藉口?!」

  支持朱允炆的戶部右侍郎卓敬,也加入了戰團:

  「皇上定製,自有法度!豈容輕易逾越?若藩王皆可逾制,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卓敬小兒!你懂個屁的邊防!」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武將跳出來,唾沫橫飛:「沒有王爺們鎮著,北元蠻子早打到你老家了!」

  「莽夫!法度!法度還要不要了!?」一個瘦御史氣得鬍子翹起老高。

  「王爺們也不容易啊!就那麼點俸祿……」

  「不容易就能侵占軍田了?!」

  「你這是污衊!」

  「你才是包庇!」

  「你離間天家骨肉!」

  「你吃藩王大米了!」

  很快,奉天殿瞬間變成了『菜市場』,文官武將吵作了一團,互相丟著眼刀子和口水。

  支持約束藩王的,多為文官和一些與藩王利益衝突的官員。

  反對的,則多是武將、勛貴以及與藩王有舊者。

  雙方引經據典,互相攻訐,要不是在御前,估計早就擼袖子幹起來了。

  龍椅上,老朱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爭吵,手指依舊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吵吧,盡情地吵吧。】

  【把平日裡不敢說的話,不敢擺上檯面的矛盾,都給咱吵出來。】

  【讓咱看清楚,這滿朝文武,到底誰在為國擔憂,誰在為己謀利,誰又在暗中與那些好兒子們勾連不清!】

  張飆那個舉報箱,是暗處的『鬼火』。

  而他現在,要把這『鬼火』引到明處,燒成一場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大火。

  他不需要立刻做出決斷,他只需要傾聽,觀察,讓矛盾和派系暴露出來。

  這場爭吵本身,就是他對朝局的一次重新審視和清洗的前奏。

  就在爭吵愈演愈烈之際,老朱緩緩抬起了手。

  僅僅一個動作,滿殿的喧囂瞬間平息。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那至高無上的存在。

  「藩王之事,關乎國本,非一日可決。」

  老朱的聲音迴蕩在大殿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力:

  「今日所議,咱已悉知。著翰林院、兵部、戶部、宗人府,會同議定一個『藩王行為則例』草案,詳定護衛、田畝、用度、監察等各項規制,報咱御覽。」

  他沒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將皮球踢了回去,讓相關部門去研究具體方案。

  這既表明了整頓的態度,又沒有立刻激化矛盾,留下了緩衝和操作的餘地。

  「至於張飆……」

  老朱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那空著的御史行列位置:

  「其行事乖張,罰俸一年,以示懲戒。然,『反貪局』既立,亦不可無所作為。著其於三日之內,上一道條陳,詳述反貪局運作章程及審計之法,咱要親閱。」

  罰俸一年?

  對於張飆那種滾刀肉來說,這懲罰簡直如同撓痒痒!

  上條陳陳述審計之法?

  這哪裡是懲罰?這分明是布置作業!

  百官們徹底懵了。

  皇上的態度,曖昧到了極致,也高明到了極致。

  他既安撫了彈劾張飆的一方,又穩住了張飆和他背後可能代表的『改革』訴求,更借著這場風波,成功地將『約束藩王』這個敏感議題正式啟動了!

  張飆扔出的炸彈,非但沒有炸傷皇帝,反而被皇帝巧妙地拆解、利用,變成了整頓朝綱、敲打藩王的工具!

  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體會到,這位洪武大帝的政治手腕,是何等的深沉老辣,翻雲覆雨。

  「藩王之事,既已有議,著各部遵旨辦理。」

  在短暫的沉默後,老朱再次緩緩開口,將話題引向了最關鍵的方向:「今日大朝,還有一事,關乎國本,需與諸卿共議——」

  他頓了頓,刻意營造出一種肅穆的氛圍:

  「皇太子標早薨,國儲不可久虛。咱觀皇孫允炆,仁孝聰慧,性資純良,可堪造就。今日,便議一議這立儲之事,眾卿,可各抒己見。」

  來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老朱親口說出,尤其是明確點出朱允炆『仁孝聰慧』、『可堪造就』,其傾向性已昭然若揭時,殿內百官的心還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若是往常,尤其是劉三吾等浙東文官集團核心人物尚未致仕之時,此刻必然已有大批官員出列,引經據典,高聲附和,盛讚皇孫允炆之賢德,請求皇上早定名分,以安天下之心。

  然而今天——

  寂靜。

  一種近乎尷尬的寂靜籠罩著奉天殿。

  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換間充滿了猶豫、忌憚和更深層次的算計。

  不少人的目光,甚至不自覺地飄向殿外。

  仿佛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個被張飆抱走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匿名舉報箱】。

  立儲?在這個當口?

  張飆那瘋子剛喊出『審計藩王』,擺明了要拿藩王開刀!

  皇上雖然暫時壓下了,甚至順勢啟動了『藩王約束』的議題,但這潭水已經渾得不能再渾了!

  此刻表態支持允炆殿下,會不會被解讀為『攀附未來君主』,甚至……會不會被某些與藩王關係密切的勢力,或者被張飆那個瘋子,視為眼中釘,然後一封匿名信投進那箱子裡?

  支持允熥殿下?那就更危險了!

  誰不知道張飆那瘋子跟允熥殿下走得近?

  皇上剛才對張飆那般『輕拿輕放』,還讓他上條陳,簡直天心難測啊!

  此刻支持允熥殿下,豈不是明目張胆地站隊『反貪局』,跟藩王集團對著幹?

  風險和不確定性,讓所有人都變得格外謹慎。

  老朱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這群平日裡引經據典、滔滔不絕的臣子,此刻卻如同鋸了嘴的葫蘆,眉頭漸漸鎖緊,心中的不悅開始堆積。

  他要的,是百官一致擁戴,是萬眾一心的場面。

  以此來向天下昭示新儲君的合法性與眾望所歸,從而彌合之前因為朱標之死,大開殺戒的裂痕,穩定朝局。

  可現在算怎麼回事?

  連『立儲』這樣的國家大事,都沒人熱衷了?

  眼見老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禮部侍郎董倫,硬著頭皮站了出來,他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道:

  「啟奏皇上!」

  「臣以為,皇孫允炆殿下,仁厚孝友,聰穎好學,深肖其父,若……若立為皇太孫,實乃合乎禮法,順應民心。」

  他這話說得乾巴巴的,缺乏應有的感染力,更像是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老朱聽後,不僅沒有絲毫欣慰,反而更加糟心了。

  而其他眾臣,見老朱閉口不言,又有兩三名品階不高的文官出列,附和了幾句。

  「臣也覺得,允炆殿下仁孝,當為儲君不二人選!」

  「不錯,允炆殿下挺好的.」

  他們的聲音十分微弱,毫無氣勢,與往日劉三吾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的場面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至於那幾個與常家關係密切,或是本身就看好朱允熥背後潛在軍事力量的年輕勛貴子弟,互相使了個眼色,也有人出列道:

  「皇上,臣以為,皇孫允熥殿下,乃常氏所出,嫡子身份更為正統,且英武果毅,或……或亦可考量。」

  他們的發言同樣謹慎,不敢過分鼓吹,生怕觸怒了明顯傾向朱允炆的皇帝,也怕被捲入更深的漩渦。

  這稀稀拉拉、有氣無力、甚至隱隱形成對立的兩派發言,讓老朱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這非但不能凝聚人心,反而凸顯了分歧!

  他要的是一錘定音,是眾口一詞的擁戴!

  而不是這樣一場畏首畏尾、毫無氣勢、甚至可能引發後續爭議的『討論』!

  【該死!都是張飆那個瘋子!】

  【若不是他搞出『審計藩王』和『匿名舉報箱』這攤事,讓百官人人自危,心思浮動,怎會如此?!】

  【他這哪裡是在反貪,他這是在拆台!拆咱立儲的台!】

  老朱心中怒火翻騰。

  他幾乎可以肯定,張飆選擇在今日大朝會前鬧這一出,絕非無意,其背後必然有著阻撓立朱允炆的深層目的。

  雖然他還不能完全洞悉張飆的全部意圖,但這攪局的效果,已經是確鑿無疑。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朝著與預期完全相反的方向滑去,老朱知道,不能再讓這『討論』繼續下去了。

  再討論下去,只會讓分歧公開化,讓朱允炆尚未確立就陷入爭議的泥潭。

  這對他,對大明,都極為不利。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震得所有人心頭一跳。

  「夠了!」

  老朱打斷了下方零星的發言,臉色鐵青,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立儲之事,關乎社稷,咱自有考量!今日所聞,咱已悉知。此事容後再議!」

  「退朝——!」

  他幾乎是跳起來的,拂袖而去,腳步快得像後面有狗在追。

  徒留下滿殿的官員面面相覷,心裡五味雜陳,既有點慶幸躲過一劫,又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充滿了恐懼。

  【皇上.居然被氣得連立儲都擱置了?】

  【張飆這瘋子,恐怖如斯!】

  老朱沒有理會眾臣的心思,他氣沖沖地就往華蓋殿方向走,感覺肺都要氣炸了。

  上一次立儲,張飆搞了個『豬頭肉討薪』,這一次立儲,他又搞了個『審計藩王』和『匿名舉報箱』。

  他就這麼看不起允炆!?還是不信咱的眼光?!

  亦或是,咱就必須要聽他的?!

  老朱越想越氣,越氣越想殺人。

  雲明跟在他後面,一路小跑,膽戰心驚。

  「雲明——!」

  老朱最終還是沒壓住自己的怒氣,冷不防地吼道:

  「去!去給咱把那個混帳東西拎來!咱倒要問問他,是不是不聽他的,咱大明要亡了?!快去!」

  「是是是……奴婢這就去,這就去……」

  雲明腳底抹油,一溜煙兒地跑了,心裡叫苦不迭。

  【得,這下又有得折騰了,只希望張大人今天能說點人話,別再氣暈皇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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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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