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踏破鐵屑無覓處,得來一封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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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踏破鐵屑無覓處,得來一封血書!【求月票】

  洪武皇帝連下三道明旨,如同三塊巨石投入本就波瀾暗生的大明政壇,瞬間激起了千層巨浪。

  第一道旨意,讓整個官僚體系,尤其是中下層官員,幾乎炸開了鍋。

  「皇上……皇上終於意識到我等清苦了!」

  一個穿著褪色青袍的給事中,捧著抄錄的聖旨,手都在發抖,眼眶泛紅。

  多少年了。

  他們靠著微薄的俸祿,在京城這寸土寸金之地苦苦支撐,如今終於看到了希望。

  「重議俸祿?哼,說得輕巧!」

  戶部衙門內,一些資深官員卻眉頭緊鎖:

  「錢從何處來?加征賦稅?還是動用內帑?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絕非易事!」

  「此議,必是張飆那廝蠱惑聖心!」

  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氣得鬍子亂顫:

  「提高俸祿,看似體恤臣工,實則是動搖《皇明祖訓》!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然而,不管高層如何爭議,中下層官員的怨氣也確實被這道旨意極大地安撫了。

  很多人對張飆的觀感,從『惹禍的瘋子』悄然轉變為『敢為我們說話的能臣』。

  張飆在底層官員中的聲望,無形中再次拔高了一截。

  此時,某茶館內。

  一個穿著體面些的帳房先生拍著大腿,滿臉興奮:「這張御史,別看行事瘋癲,是真給咱們辦實事啊!」

  「哎!當初那場「討薪」風波,不就為了今天嗎?我要去王老御史墳前祭拜他!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一名跟張飆「討薪」過的底層京官,含淚嘆息道。

  周圍眾人,無不面面相覷。

  旁邊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打破沉默:

  「還有那『文學盛典』!我家隔壁那個考了十幾年秀才都沒中的李書生,昨天接到消息,激動得差點暈過去!」

  「據說連夜收拾包袱就奔京城來了!說是鯉魚跳龍門的機會到了!」

  「要我說,最好還是那『舉報箱』!」

  一個面容黝黑、手上帶著老繭的漢子壓低聲音,他是南城一個常受胥吏盤剝的小作坊主:

  「以前受了氣只能忍著,現在好了,那紅箱子就在衙門口立著!」

  「聽說已經有好幾個吃拿卡要的差役被查了!雖然官不大,但也是個響動!這張御史,是咱們窮苦人的指望!」

  「對對對!張青天!這才是為民做主的好官!」

  茶客們紛紛附和,言語間對張飆充滿了感激和推崇。

  然而,在茶館的角落,幾個穿著普通但眼神精悍的漢子,聽著周圍的議論,面無表情地互相對視一眼,默默放下茶錢,起身離開。

  他們走出茶館,迅速消失在巷弄深處。

  另一邊,某處隱秘的宅院。

  「混帳!張飆此獠,不除不足以平吾恨!」

  一個穿著綢緞便服、面色陰沉的中年人狠狠將茶杯頓在桌上。

  他是某位藩王在京產業的代理人。

  「王爺那邊來信了,張飆搞出這『文學盛典』,吸引天下文人,分明是要斷我們招攬人才的路徑!還有那舉報箱,簡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另一人憂心忡忡。

  「還有提高俸祿?哼,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後還不是要從我們這些人的孝敬里摳出去!」一個與戶部貪腐鏈條有關的商賈咬牙切齒。

  他們這些人,或是藩王利益代表,或是與貪腐官僚勾結的豪商,或是某些權貴門下清客。

  張飆請的三道旨意,以及他掀起的反貪風暴,實實在在地觸動了他們的核心利益。

  之前他們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如今卻真切地感受到了威脅和疼痛。

  他們對張飆的恨意,與日俱增。

  與此同時,某勛貴別院的後門。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悄悄塞給一個看似小販的人一錠銀子,低聲道:

  「打聽清楚了?張飆下一步真要動漕運和衛所?」

  「千真萬確!他手下那幾個老殘兵,這些天就在碼頭和衛所附近轉悠!」

  小販快速收起銀子:「您可得早做打算!」

  管家臉色難看地點點頭,匆匆關門。

  這些陰暗角落裡的交易和咒罵,自以為隱秘,卻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偽裝成販夫走卒、茶客路人的錦衣衛眼中。

  華蓋殿內,燭火搖曳。

  老朱聽著蔣瓛和雲明分別匯報著旨意發出後各方的反應,臉上沒有任何得意的神色,反而更加深沉。

  「皇爺,如今京城內外,文人匯聚,都在盛讚皇恩浩蕩。」雲明小心翼翼地說道。

  「各地官員,對重議俸祿一事,反響熱烈。」

  蔣瓛補充道:

  「匿名舉報箱設立後,民間確有舉報,按察使司已收到一些關於地方胥吏、低階武官的不法線索,正在核查。」

  老朱『嗯』了一聲,手指依舊習慣性地敲擊著扶手。

  【張飆這三策……確實高明。幾乎將咱面臨的困局,化解於無形。】

  【此子對人心、對時局的把握,堪稱恐怖!】

  他非但沒有感到輕鬆,反而對張飆的忌憚更深了一層。

  這樣一個既能掀起滔天巨浪,又能拿出精準方案平息風波的『瘋子』,其威脅程度,遠超那些只知道『文死諫』或者『結黨營私』的庸臣。

  【他獻上如此良策,所圖必定更大!】

  【反貪局……他真正想動的,絕不僅僅是幾個胥吏武官!他的目標,始終是藩王,是咱的內帑!】

  老朱眼中寒光一閃。

  他絕不會因為張飆暫時『立功』就放鬆警惕。

  「蔣瓛。」

  「臣在。」

  「給咱盯緊了那些湧入京城的文人!裡面難保沒有心懷叵測、或者被某些人利用之輩!文學盛典可以辦,但要確保掌控在咱手裡!選拔出來的人,更要嚴加甄別!」

  「臣明白!」

  「還有.」

  老朱頓了頓,旋即將目光落在蔣瓛身上,沉沉地道:「咱之前通知你的,辦得咋樣了?」

  蔣瓛微微一愣,然後連忙躬身道:

  「回皇爺,根據張飆提供的思路,臣已加派人手,秘密調查洪武十五年,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殿下攜皇長孫出巡,以及巡察陝西前後,所有可能與殿下行程接觸,卻又看似無關緊要之人。」

  「包括沿途驛站負責餵養、更換御馬的馬夫;為殿下車駕檢查、潤滑輪軸的工匠;負責殿下及皇長孫膳食的隨行庖廚;甚至……當日為殿下和皇長孫執扇驅暑的內侍。」

  「所有相關人員,無論現任何職,身在何處,都已列入核查名單,其背景、人際關係、近期異常舉動,均在調查之列。」

  老朱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擊扶手,聽得極其仔細。

  他沒有追問細節,因為知道蔣瓛會全力以赴。

  這是關乎他最親近之人死因的懸案,也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張飆那個『看似無關卻能影響全局』的思路,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調查的新方向。

  「嗯!」

  老朱緩緩睜開眼,眼中是化不開的冰冷:「給咱仔細地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報與咱知!」

  「臣,遵旨!」

  蔣瓛感受到老朱話語中的森寒殺意,心中一凜,躬身退下。

  蔣瓛走後,老朱沉默了片刻,對侍立一旁的雲明道:「讓宋忠進來。」

  「皇爺。」

  很快,宋忠快步走入,恭敬行禮。

  老朱沒有廢話,直接問道:「張飆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那五萬兩銀子,他是怎麼花的?」

  宋忠立刻稟報:

  「回皇上,張飆拿到銀子後,並未大肆招搖。一部分用於在偏僻處租賃了一個小院,作為反貪局的臨時衙署,極為簡陋。」

  「另一部分,則用來採購了大量的紙張、筆墨,以及……一些市井常見的吃食,如王麻子家的豬頭肉等。」

  「他手下那幾個老兵,行動依舊詭秘,主要在漕運碼頭、京營外圍以及一些皇店附近活動,似乎在搜集線索。」

  「張飆本人,除了偶爾去那小院,大部分時間仍留在官宿,看似在研讀卷宗,但.臣總覺得他是在謀劃什麼。」

  老朱聽著,眼神閃爍。

  張飆沒有急著『招兵買馬』,而是先搞了個寒酸的據點,採購文書和吃食?

  這符合他之前『高薪招聘』和『收買人心』的風格,把錢用在關鍵地方,但又顯得有些過於務實和低調了。

  「他有沒有接觸那些湧入京城的文人?」

  老朱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暫時沒有發現。」

  宋忠回答:「他似乎有意避嫌,對『文學盛典』之事不聞不問。」

  老朱手指敲擊的速度加快了些。

  張飆獻上『文學盛典』之策,自己卻置身事外?這不合常理。

  他知道張飆想要『罷黜儒學』的心思,而『文學盛典』,絕對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除非……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在文人中樹立威望,或者說,他另有更重要的圖謀,暫時無暇顧及此事。

  「繼續盯死他!」

  老朱不容置疑地下令道:

  「他接下來要查的第一個目標,很重要!咱要知道他到底想先動誰!是漕運?是衛所?還是……皇店?」

  「他查案的每一個步驟,接觸的每一個人,都要給咱記錄在案!」

  「特別是,注意他和他手下那些老兵,有沒有繞過正常渠道,私下傳遞消息或者……動用什麼非常手段!」

  「另外!」

  老朱補充道,語氣帶著深意:

  「注意保護他的安全。在他查出點真東西之前,別讓那些恨他入骨的人,傷他分毫。」

  「臣明白!」

  宋忠心領神會。

  他知道皇帝的意思:

  【張飆這把刀現在還有用!】

  【既要讓他去砍人,也要防止他被人提前折斷,或者……砍錯了方向。】

  宋忠退下後,老朱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裡,眼神幽深。

  張飆的三道旨意,暫時穩住了朝野局勢,但也讓更多的暗流匯聚到了京城,匯聚到了張飆身邊。

  恨他的人越來越多,盼他倒台的眼睛也越來越多。

  老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張飆在明處吸引所有火力,承受所有壓力,去撕咬那些腐敗的利益集團。

  而他自己,則穩坐釣魚台。

  一方面利用張飆清理積弊,另一方面緊抓『幕後黑手』的調查,同時牢牢掌控著『文學盛典』這根引導天下文人方向的韁繩。

  讓大明朝他期望的方向發展。

  【張飆啊張飆,你就盡情地鬧吧,查吧。】

  老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忍不住喃喃自語:

  「等你幫咱把該清理的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把該引出來的蛇都引出洞了……」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但殿內瀰漫的殺機,已經說明了一切。

  ……

  而拿到了『啟動資金』和『尚方寶劍』的張飆,此刻正在他那破落的小院裡,就著豬頭肉,美滋滋地喝著小酒。

  「張御史!」

  「張大人!」

  就在這時,幾名老兵回來了。

  他們現在已經被張飆收歸麾下了,算是反貪局的一員,而且還是有正式編制的那種。

  而張飆看著他們回來,頓時來了精神,然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站起來道:「幾位老哥,今日收穫如何?」

  「幸不辱命!」

  幾名老兵笑著點頭。

  張飆立刻笑著招呼他們入座:

  「來來來,咱們邊喝酒邊說,這裡有王麻子剛送來的豬頭肉,大家可勁兒吃,吃不完打包回去給孩子老婆吃!」

  「皇上他老人家給了五萬兩,咱們可不能浪費!」

  「嘿嘿.」

  幾名老兵相視一笑,心想自己等人也終於體會了一把沈浪他們的快樂。

  跟著張御史,就是爽。

  很快,幾名老兵就落了座,然後一邊喝酒,一邊跟張飆暢聊自己的收穫。

  「張御史!」

  老周率先開口,用他那獨臂拍了拍桌上的一張草圖:

  「俺的下線,這幾天在水西門碼頭蹲著,扮作收破爛的,發現了一樁怪事!」

  他指著草圖上一個標記點:

  「按規矩,漕船卸糧入庫,都有定數。」

  「可俺的下線瞧見,有幾艘掛著『河南糧幫』旗號的船,每次卸貨入庫的數量,跟他們在漕運衙門報備的數目,起碼差了兩成!」

  「那多出來的糧食,半夜裡就被幾艘沒旗號的小船接走了,神不知鬼不覺!」

  張飆眼睛一亮:「接貨的是些什麼人?他看清模樣了嗎?」

  「看清了!」

  老周點點頭,壓低聲音道:

  「他跟我說,領頭的是個嘴角有顆大黑痣的胖子,說話帶著點開封府口音!下手狠辣,碼頭上的人都有些怕那胖子。」

  「嘴角有痣?開封口音?」

  張飆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開封,那是周王朱橚的藩地。

  雖然周王因『紅鉛仙丹』案已被老朱囚禁在舊王府,現在是他長子朱有燉在管理封地,但周王府的勢力依然存在。

  這時,瘸腿老李也湊上前,他之前按照張飆的吩咐,專門『碰瓷』那些可能與漕運有關的低階官吏。

  「大人,俺前天『不小心』撞了個戶部河南清吏司的主事,您猜怎麼著?」

  老李一臉神秘:「從他懷裡掉出個玉佩,俺瞧著……跟往年周王府賞賜給一些地方官員的制式很像!」

  「他當時慌裡慌張撿起來,還罵了俺一句,說什麼『你這樣的廢物,就該送去開封當耗材』!」

  「當耗材?」

  張飆的眉頭擰了起來。

  周王都被囚禁了,他府里的人還在打著王府旗號活動?是世子默許,還是……

  瞎眼老孫眯著他那只能視物的眼睛,補充道:

  「俺在碼頭附近的茶館『打盹』,聽幾個押運的兵痞喝多了吹牛,說今年往河南都司幾個衛所運的『補貼糧』,上面要求用新糧換他們手裡的陳糧,差價補得足足的,但要求他們對糧食品質睜隻眼閉隻眼……這裡外里的損耗和差價,可海了去了!」

  「他們還提到什麼『王府的劉先生』也打過招呼……」

  「劉先生?」

  張飆追問,「哪個劉先生?」

  老孫搖搖頭:「他們沒說全,就提了這麼一嘴,聽著像個管事的清客或者帳房。」

  傷病老錢咳嗽著,聲音沙啞地道:「俺的下線,跟幾個被剋扣了餉銀的河南來的軍戶聊過。」

  「他們那邊的一個指揮僉事,最近在龍江置辦了大宅子,養著外室,花錢如流水。」

  「據說他那小舅子,就跟碼頭上那個姓王的胖子走得近,專門倒騰些見不得光的生意。那指揮僉事,好像跟周王府的一個姓劉的典簿是連襟。」

  線索再次指向周王府!

  而且是一個具體的『劉先生』或『劉典簿』!

  張飆的大腦飛速運轉。

  【周王朱橚被囚,是因為『紅鉛仙丹』牽扯太子之死。】

  【但『紅鉛仙丹』是如何從周王那裡泄露的,一直是個謎。而且,周王自己也不清楚。】

  【如今,周王府在周王被囚後,依然有人在利用王府影響力,插手漕運貪腐!】

  【這正常嗎?世子朱有燉為了避嫌,按理應該夾起尾巴做人,怎會縱容屬下如此囂張?】

  【除非……這股力量,周王世子可能也控制不了,或者這股力量背後,另有其人!】

  【一個能瞞著周王,將『紅鉛仙丹』配方泄露出去,又能越過周王世子指揮周王府殘餘勢力,進行貪腐的幕後黑手?】

  這個推測讓張飆脊背微微發涼,卻又無比興奮。

  好傢夥!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我決定了!」

  張飆忽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擲地有聲道:「我們反貪局的第一刀,就砍向這個漕糧貪腐鏈!」

  此話一出,幾名老兵面面相覷。

  忽然,院門被再次打開,張飆等人立刻循聲望去。

  只見宋忠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沉聲道:

  「張大人,開封府送來一封信件,是專門送給你的!」

  開封府送來的信?

  張飆打量了眼宋忠手中的信封,看著那斑駁的血跡,頓時眉頭大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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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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