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群魔亂舞?告訴老朱,得加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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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群魔亂舞?告訴老朱,得加錢!【求月票】

  華蓋殿內,燭火通明,將老朱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宋忠垂手肅立。

  他將張飆小院一夜的驚險、老周負傷、泥鰍發現的『狴犴腰牌』和『疤臉男』畫像,以及張飆後續的部署,原原本本、巨細無遺地稟報了上來。

  老朱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手指在龍椅扶手上那規律而沉悶的敲擊聲,顯示著他內心的波瀾。

  當聽到『狴犴腰牌』時,他的敲擊聲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神驟然銳利如鷹隼。

  「狴犴……」

  老朱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寒意:「主刑獄,明是非……哼,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這腰牌絕非官制,更像某種隱秘組織的信物。

  一個能滲透漕運、可能牽扯多位藩王、甚至與『紅鉛仙丹』泄露有關的組織,用象徵刑獄公正的狴犴作為標識,是何等的諷刺與猖狂。

  「那疤臉的畫像呢?」老朱平靜地問道。

  宋忠立刻將張飆所繪的畫像副本呈上。

  老朱仔細端詳著畫中那面容兇狠、帶刀疤的男子,眼神冰冷如刀。

  他將這張臉牢牢刻在腦海里。

  「傳令下去!」

  老朱沉聲道:「動用所有暗樁,給咱查這個疤臉和狴犴腰牌的來歷!」

  「重點排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以及各藩王府中,是否有面容相似或身份可疑之人!」

  「還有,那些掛名致仕、卻仍與各方往來密切的老吏,也給咱留意!」

  「是!」

  宋忠凜然遵命。

  他知道,皇上這是要順著張飆的路線,將調查範圍擴大到整個官僚體系和宗親內部,這張網撒得極大。

  卻聽老朱又平靜地道:「李墨在周地出事,咱當初將他們五個派到藩地,是希望他們能開花結果。」

  「如今,李墨倒是有點監察御史的樣子了,其他四人呢?有沒有什麼收穫?」

  聽到這話,宋忠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恭敬稟報導:「回皇爺,秦藩方面,沈浪協助潁國公傅友德整頓吏治,查處了幾樁衛所軍官侵占屯田、剋扣軍餉的舊案。」

  「其手段果決,加上有潁國公坐鎮,秦王世子等人,不敢有任何微詞,封地尚算平穩。」

  老朱微微頷首,傅友德是他放心的老將,有他坐鎮,秦藩亂不了。

  沈浪這小子,是張飆的得力幹將,自然不會太差。

  只是,他要的可不是這些。

  他需要沈浪暗中調查秦王身邊的人,是否與那位幕後黑手有牽連。

  因為秦王那位寵妃王氏,就是蠱惑秦王的罪魁禍首,而那位王氏,必然與幕後黑手有聯繫。

  但是,他卻沒有明說,因為他相信沈浪會暗中排查這方面的線索。

  「晉藩如何?」

  老朱再次開口道。

  卻聽宋忠恭敬答道:「回皇爺,晉藩方面,孫貴協助宋國公馮勝,查案不拘一格,深入市井,為民伸冤,破獲多起地方豪強與胥吏勾結欺壓百姓的案子。」

  「被晉地百姓稱為『孫神燈』,據說……其審案時,常帶一盞夜壺燈,言稱要照亮世間陰暗。」

  聽到『孫神燈』和『夜壺燈』,老朱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冷哼道:

  「胡鬧!不成體統!」

  他的語氣非常不悅,但眼神深處卻並無多少怒意,反而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認可。

  能得百姓如此擁戴,說明孫貴是真在辦事,雖然方式荒誕了些。

  就是不知道,他個武夫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深意。

  緊接著,不用老朱開口,宋忠又繼續稟報導:

  「燕藩方面,武乃大行事穩健,跟他在吏部任職時一樣,所查案件多為錢糧帳目疏漏、儀制逾矩等。」

  「燕王殿下對其禮遇有加,並未阻攔其行使監察之權。」

  老朱『嗯』了一聲,未作評價。

  如果那幕後黑手是老四,以老四的智謀,武乃大恐怕不是其對手,哪怕他深諳為官之道。

  因此,武乃大按規矩辦事,自然相安無事。

  【可惜啊!去的不是那瘋子。】

  老朱有些遺憾的感慨了一下。

  最後,說到齊藩。

  「齊藩方面……」

  宋忠的語氣稍顯遲疑:「御史趙豐滿與齊王殿下,似乎……不太融洽。」

  「據眼線回報,齊王殿下曾多次於私邸宴飲時,酒後辱罵趙御史『多管閒事』、『不識抬舉』。趙御史則依舊我行我素,調查齊地漕運、礦稅等事宜。」

  「不過,最近半月,雙方皆無異常動靜,齊王府與趙御史衙署都頗為平靜。」

  「平靜?」

  老朱的眉頭瞬間擰緊,手指敲擊的速度明顯加快:

  「朱榑那混帳東西,咱還不知道他?睚眥必報,心胸狹窄!」

  「他被趙豐滿查了痛處,豈會善罷甘休?怎麼可能突然就『平靜』了?」

  老朱的直覺告訴他,這反常的『平靜』之下,必然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朱榑絕不是忍氣吞聲的主兒。

  他腦海中迅速將各方信息串聯:

  張飆在京城和周王封地的線索指向漕運大案,可能存在的隱秘組織……

  趙豐滿在齊王封地調查漕運、礦稅,與齊王關係緊張,如今突然『平靜』……

  齊王朱榑,性情暴虐,貪婪成性,且封地青州乃漕運重要節點…

  一個可怕的推測浮上老朱心頭:

  【齊王朱榑,很可能也深深捲入了這個漕運貪腐網絡,甚至可能就是其中的關鍵一環!】

  【而趙豐滿的調查,已經逼近了他的核心利益!】

  【所謂的『平靜』,極有可能是朱榑在醞釀殺人滅口的毒計!】

  「宋忠!」

  老朱猛地抬頭,眼中寒光爆射:「立刻加派得力人手,潛入青州!」

  「給咱盯死齊王府和趙豐滿!咱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尤其是齊王府的兵馬調動、以及是否有陌生面孔的高手出入!」

  「告訴咱們的人,一旦發現齊王府對趙豐滿有任何不利舉動,或者趙豐滿有危險,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先將人給咱保下來!必要時,可亮明身份!」

  老朱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趙豐滿手裡可能掌握著關鍵證據,絕不能讓他像李墨那樣遇險,甚至遇害。

  「是!臣立刻去辦!」

  宋忠感受到事態的嚴重性和皇上的決心,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轉身安排。

  空蕩蕩的大殿內,老朱獨自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大明疆域圖前,目光銳利地掃過開封、青州,以及漕運沿線。

  張飆像一把尖刀,已經從京城和周王封地撕開了口子。

  趙豐滿在齊王封地,可能正身處險境,但也可能握著另一把鑰匙。

  沈浪、孫貴、武乃大在各自崗位,看似平穩,卻也牽制著其他藩王

  而這一切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一個隱藏在漕運貪腐背後,可能牽扯多位藩王、擁有神秘組織、甚至與太子之死脫不了干係的巨大黑幕。

  「好啊……真是群魔亂舞!」

  老朱的聲音冰冷,帶著滔天的殺意:「咱倒要看看,你們還能藏到幾時!」

  他決定,不僅要縱容張飆這把『瘋刀』繼續砍下去,還要暗中給趙豐滿提供保護。

  甚至……在必要時,推動張飆的刀鋒,更快地指向齊王。

  他要借著這次漕運貪腐案,將這些年沉積的污穢,將這些敢於挑戰皇權、蛀蝕國本、甚至可能謀害儲君的魑魅魍魎,來一次徹徹底底的大清洗!

  「雲明!」

  老朱冷不防地喊道。

  「奴婢在!」

  雲明立刻躬身站了出來。

  老朱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後平靜道:「呂氏最近表現如何?」

  「回皇爺,跟之前一樣,並無異常。」

  雲明小心翼翼道:「除了在宮中養花養草,按時去祭拜太子爺,就是教導皇次孫殿下讀書學禮,探望兩位郡主,給皇三孫殿下送點心和豬頭肉。」

  「呵!」

  老朱笑了一聲,淡漠道:「倒是沉得住氣!」

  「不過.」

  雲明遲疑了一下,又接著道:

  「皇次孫殿下似乎對『文學盛典』很感興趣,最近時常追問黃學士,有關『文學盛典』的內容。」

  「哦?」

  老朱眉毛一挑,旋即追問道:「允炆想參加『文學盛典』?」

  「這個.奴婢不清楚,皇次孫殿下沒有明說。」

  「嗯,咱知道了。」

  老朱點點頭,然後若有所思地道:「你去把允炆叫來,咱好久沒有考校他學問了,讓他來一趟華蓋殿。」

  「是!」

  雲明躬了躬身,正準備離開。

  卻聽老朱又道:「另外,把蔣瓛也叫來,咱也有事情問他!」

  「奴婢遵旨。」

  雲明點頭應了一聲,同時心頭一凜。

  【看來,皇上對皇次孫殿下,還是不太放心啊!】

  【這是要敲打他嗎?借用蔣指揮使的調查?】

  想到這裡,雲明忽地想起了那個皇孫朱有爋,卻不敢逗留,連忙躬身出了殿門。

  與此同時。

  張飆那破爛小院,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老周、老李、老孫、老錢幾人圍在桌邊,臉上帶著幾分豐收的喜悅,正向張飆匯報著他們輕鬆獲取的新線索。

  「張大人,您看這個!」

  老李獻寶似的拿出一本看似陳舊的帳本殘頁:

  「俺今兒個就在戶部門口溜達,一個不認識的老頭塞給俺的,說是看不慣貪官污吏!上面記著齊王府在水西門秘密倉庫的位置和幾筆大額交易!」

  「呵,巧了!」

  老孫笑了,連忙接口道:

  「俺在茶館,也聽到幾個外地口音的商人抱怨,說楚王府的人卡著漕船,索要的『孝敬』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

  「還暗示說燕王府、蜀王府那邊打點不到位,貨物都壓著。」

  「咳咳.」

  老錢咳嗽兩聲,也拿出幾張紙:

  「我這邊有個自稱是周王府舊仆的人,找到俺的下線,說朱有爋和齊王府的管事私下見過面,好像還提到了一個京城的什麼『侯爺』。」

  泥鰍在旁邊點頭附和:

  「周叔,我那邊也有人說看見疤臉男在城西出現過,跟一個穿著官靴的人接觸……」

  這些線索指向明確,證據看似確鑿,而且獲取過程輕鬆得不可思議,仿佛有人排著隊要把秘密送到他們手上。

  張飆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逐漸變得凝重,最後徹底陰沉下來。

  他沒有去看那些『證據』,而是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位老兵。

  「老周,那帳本,你看過了?確認是真的?」

  老周肯定道:「看了,筆跡、印章都對得上,俺核對過一些往年的存檔,數目也能對上一些暗帳。」

  「老孫,那些商人,你以前見過嗎?他們的抱怨,怎麼偏偏讓你聽見了?」

  「沒見過,面生得很……」

  老孫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像是突然冒出來的。」

  張飆繼續追問:「老錢,那舊仆怎麼偏偏找上你的下線?還說得這麼詳細?」

  「這……」

  老錢語塞。

  張飆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們不覺得這太他娘的順了嗎?!順得邪乎!」

  「前幾天咱們還跟過街老鼠似的被人追殺,今天倒好,情報自己長腿跑過來了?還他媽是包郵到家的?!」

  說完,他豁然站起身,在狹小的屋內煩躁地踱步:「周王、齊王、楚王、蜀王,現在連燕王都扯進來了!」

  「這水深的,能把咱們這點人手全淹死十回!」

  「咚咚——!」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宋忠的聲音忽地傳來:「張大人。」

  張飆眼神一閃,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氣急敗壞、撂挑子不乾的表情,猛地拉開院門,對著門外的宋忠就吼:

  「宋僉事!你來得正好!這活兒沒法幹了!」

  宋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弄得一愣:「張大人,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

  張飆指著屋裡桌上那堆『線索』,聲音誇張的罵道:

  「你自己看!這才多久的功夫,周王、蜀王、齊王、楚王、燕王!他娘的都快把《皇明祖訓》里的藩王湊齊了!」

  「個個都跟漕運貪腐有牽連!還查個屁!」

  「再查下去,是不是連老朱都得牽扯進來?!他們一家子都是賊窩?!」

  這話不可謂不大膽,但宋忠已經習慣了張飆的膽大包天,全當沒聽見,然後將目光落在了那些『線索』之上。

  而張飆則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宋忠的反應。

  宋忠面無表情的看著桌上那堆突然冒出來的『線索』,又看了眼張飆那副『老子不伺候了』的架勢,一時也有些拿不準。

  【這張飆是真被嚇住了,還是在演戲?】

  「張大人息怒,查案本就會遇到各種複雜情況……」

  「複雜?這他媽是複雜嗎?這是要命!」

  張飆打斷他,擺擺手:「你回去告訴老朱,這反貪局的差事,我幹不了!愛誰誰!除非……」

  他話鋒一轉,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臉上露出市儈的表情:

  「得加錢!風險加倍,經費也得加倍!不然,老子明天就上書請辭,這攤子爛事,誰愛管誰管!」

  宋忠看著張飆這副無賴加錢的模樣,一陣無語。

  他實在分不清張飆是真心想撂挑子,還是藉機索要更多資源。

  沉吟片刻,他決定如實稟報:「張大人的意思,下官會一字不差地回稟皇上。」

  「快去快去!」

  張飆不耐煩地揮手,像是趕蒼蠅。

  宋忠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等宋忠走遠,張飆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狐狸般的狡黠。

  他關上門,回到屋裡。

  「張大人,咱們……真不查了?」

  老周忍不住問道,其他幾人也眼巴巴地看著他。

  「查?查個屁!」

  張飆嗤笑一聲,一屁股坐下來:

  「別人明顯是挖好了坑,拿著胡蘿蔔吊著咱們,想讓咱們這頭傻騾子往裡跳呢!」

  「咱們要是真順著這些線索一根筋查下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那咱們幹啥?」泥鰍茫然地問。

  「幹啥?」

  張飆咧嘴一笑,拍了拍肚子:「乾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泥鰍,去,找王麻子,點五份不,十份豬頭肉麵!多加肉,少算錢!今天老子請客,咱們吃飽喝足再說!」

  「好嘞!」

  泥鰍雖然不明白,但還是高興地跑了出去。

  沒多久,熱騰騰、香氣撲鼻的豬頭肉麵就送到了小院。

  幾人圍坐在一起,稀里呼嚕地吃著面,氣氛暫時放鬆下來。

  吃著吃著,獨臂老周仿佛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張大人,說到不查碼頭……俺倒是想起另一樁有點蹊蹺的事。」

  「哦?什麼事?」

  張飆吸溜著麵條,含糊不清地問。

  老周看了眼停下筷子的老李、老孫、還有老錢,下意識咽了咽口水,然後小心翼翼地道:

  「前段時間,您不是讓我們查我們村子,還有我外甥那事嗎?」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們發現.朝中有人在.」

  「你他媽聲帶落家裡了啊!有話就直說!」

  張飆一口吞下麵條,不耐煩地催促道。

  老周渾身一激靈,脫口而出道:「朝中有人在通敵資匪,養寇自重!」

  「啪嗒——!」

  張飆的筷子,毫無徵兆的掉落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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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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