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張飆:意外之喜?這肉,咱們吃了!【求雙倍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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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張飆:意外之喜?這肉,咱們吃了!【求雙倍月票】

  山東,青州東南,荒僻丘陵。

  寒風卷過乾涸的河床,張飆勒馬,目光掃過身後沉默如石的八百部屬。

  連續急行軍和高度戒備,在每個人臉上刻下疲憊,但眼神里的火未熄。

  他們已經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插入了齊王控制區的腹地,距離其青州大營不足五十里。

  沿途所見,儘是瘡痍。

  「大人!」

  探子頭目苗三從前方折返,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發現獵物的興奮:「官道岔口,一支車隊,約三十輛大車,護衛百餘人,看樣子不是軍伍,倒像大戶私兵或精銳鏢師。」

  「車子吃重深,有女眷馬車,還有幾輛鐵皮箱車守衛格外森嚴。」

  「這個當口,在交戰區運重貨和女眷?」

  張飆眉峰一挑:「要麼是齊王麾下重要人物轉移家當,要麼就是有人想趁火打劫,或者,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略一思索,令擅長潛伏的袁山帶人偽裝靠近探查。

  一個多時辰後,袁山帶回更詳細的情報:「大人!車隊有糧草、軍械、布匹藥材,但關鍵是那幾輛鐵皮箱車和女眷車。」

  「護衛口音混雜,有山東本地的,也有南直隸那邊的,兵器精良,領頭的幾個太陽穴鼓起,眼帶凶光,絕非尋常護院。」

  「他們不走大道去齊王大營或回青州,反而拐向東南山區,像是要去萊蕪方向的黑風寨一帶。」

  「黑風寨?土匪窩?」

  張飆眼神銳利起來。

  【南直隸的口音————精銳護衛————值錢的鐵箱————不去安全處反而鑽山溝——

  ——】

  他腦中線索飛快拼接:「江南的人?趁著山東大亂,轉移重要物資或人員?

  那些鐵箱裡————」

  他想起武昌查到的漕運黑帳,想起狂」可能涉及的龐大利益網絡。

  一個念頭閃過:

  【楚王倒台,齊王造反,朝廷目光聚焦山東,某些依附或勾結過這兩位王爺的江南勢力,是不是慌了?】

  【他們是不是急於把可能暴露的證據和積累的財富轉移出這個風暴眼?】

  「幹了!」

  張飆當機立斷:「管他是哪路神仙,這肉,咱們吃了!」

  計劃迅速制定。

  八百人如狼群散開,依託地形,對行進中的車隊完成了三面合圍。

  戰鬥爆發得突兀而猛烈。

  張飆部以絕對優勢兵力和有備攻無備,火統弩箭齊發,瞬間打懵了護衛。

  然而,這批護衛確屬精銳,短暫慌亂後結陣死戰,給張飆部造成了一些傷亡O

  激戰中,一輛女眷馬車簾掀開,一個衣著華貴、面容慘白的中年婦人尖聲喝問:「住手!你們是哪路人馬?可知這是蘇州織造沈府」的家眷車駕!」

  「車上還有獻給朝廷平叛大軍的勞軍之物」!劫掠官眷、軍資,形同謀反i

  」

  「蘇州織造沈府?」

  張飆心中冷笑更甚。

  【蘇州織造,那是隸屬內廷、為皇室採辦絲綢的機構,油水豐厚,歷來與江南豪紳關係盤根錯節。】

  【用勞軍做幌子,在這兵荒馬亂之時往山里跑?鬼才信!】

  他根本不接話,揮手加強攻勢。

  護衛頭目是個精瘦的漢子,狂吼著指揮部下護住關鍵車輛,試圖突圍,卻被趙豐滿盯上,一記狠辣的貼身手斧劈翻在地。

  首領倒下,護衛終於崩潰。

  控制住車隊後,張飆第一時間帶人查看那幾輛鐵皮箱車。

  撬開鎖,箱內景象讓人屏息:

  【金銀錠、珠寶古玩琳琅滿目,成色極佳。】

  【而在最底層,用油布包裹的,是一摞摞帳冊、信函,以及幾套制式統一、

  帶有隱蔽獸首標記的黑色軟甲與特製短刃。】

  「狴犴!」

  張飆瞳孔收縮。

  【果然!】

  【這些帳冊,很可能記錄了江南某些勢力通過漕運、商貿與楚王、乃至其他方面進行利益輸送、貪墨國帑、甚至更隱秘交易的證據!】

  【這些軟甲,則是他們私蓄武力的物證!】

  他強壓激動,命人嚴加看管。

  接著審問俘虜。

  先從那個嚇得癱軟的沈府管家入手。

  管家姓錢,是沈府外院管事,此次奉命護送三夫人和一批緊要貨物前往萊蕪別院暫避兵禍。

  「別院?黑風寨那種地方叫別院?」

  張飆冷聲質問。

  錢管家冷汗直流:「是————是老爺吩咐的,說那裡僻靜安全,有可靠的人接應。小的只管聽命,其餘真的不知啊!」

  「老爺?沈家老爺,還是你們背後真正的主子?」

  「是沈老爺,蘇州織造沈林沈老爺————」錢管家眼神躲閃。

  張飆拿起一本帳冊,隨手翻開一頁,指著上面一個代號和數字:「兌字七號,乙丑年八月,蘇松棉布三千匹,折銀九千兩,入暗帳,分潤:漕司三,藩邸二,沈府一,余散」。」

  「這藩邸」指的是誰?余散」又給了哪些人?沈府一」,是你們沈老爺獨吞,還是替人保管?」

  錢管家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這些帳目之隱秘,牽連之廣,遠超他一個管家的認知。

  張飆不再逼他,轉而提審那個被俘的護衛副頭領。

  此人倒是硬氣些,但也架不住同伴慘死、自身被囚的恐懼,加之張飆的特殊手段」,心理防線逐漸鬆動。

  「我們————我們是振威鏢局」的人。

  「但這次是總鏢頭秘密接的活,報酬極高,要求也怪,不許多問,只要安全送到黑風寨,交割給一個叫閆先生」的人。」

  副頭領喘息著道:「總鏢頭隱約提過,這趟鏢的背景深不可測,牽扯到應天那邊的大人物,讓我們務必小心,出了岔子,誰也擔待不起。」

  「應天府的大人物?姓什麼?官居何職?與蘇州沈家什麼關係?」張飆追問。

  副頭領搖頭:「總鏢頭諱莫如深,只說是————皇親國戚般的關係,手眼通天」

  。

  「沈家可能只是檯面上的人,真正運的東西和那位三夫人,恐怕來頭更大。」

  「那位三夫人什麼來歷?」

  「不清楚,但氣度不凡,不似尋常商賈妾室,倒像————倒像官宦人家出身,偶爾流露的官話口音很正。」

  「她身邊那個老媽子,規矩極大,眼神也厲害得很。」

  線索逐漸清晰:

  【江南豪族,勾結皇親國戚,形成龐大的利益網絡,通過漕運、商貿等手段斂財,並與藩王存在利益輸送。】

  【楚王朱楨事發,他們驚恐,急於將關鍵證據、部分財富以及可能知曉內情的重要人員轉移至隱蔽地點藏匿。】

  【然後利用齊王叛亂造成的混亂作為掩護。】

  「黑風寨現在誰做主?那個閆先生」是什麼人?」張飆問出關鍵。

  「黑風寨————聽說早被一夥厲害人物控制了,原寨主生死不明。」

  「閆先生————據接頭的劉掌柜說,是應天來的帳房先生,但氣度不像普通帳房,更像————更像陰狠的謀士或者刑名高手。」

  「寨子裡還有不少好手,似乎都聽他的。」

  張飆心中豁然開朗。

  黑風寨已不是普通土匪窩,而是江南勢力在山東秘密經營的一個據點,一個用來藏匿、中轉見不得光的人和物的巢穴。

  那個閆先生」,很可能就是狴狂」組織在山東地區的核心人物之一,負責處理贓款、保管證據、必要時進行滅口或轉移。

  「好一個皇親國戚般的關係,好一個江南白手套」!」

  張飆眼中寒光凜冽:「手伸得夠長,錢賺得夠黑!如今想縮回去?晚了!」

  他迅速做出決斷:

  【將計就計,冒充車隊,直搗黑風寨!】

  「車隊護衛傷亡大半,但旗號、文書、貨物、俘虜都在我們手裡。」

  「挑選精幹兄弟,換上他們的衣服,讓那個錢管家和副頭領帶路,我們混進去。」

  「大隊人馬在外埋伏接應。」

  張飆布置道:「首要目標,控制閆先生」,拿下黑風寨,獲取更多直接指向江南勢力的鐵證!」

  「其次,弄清那位三夫人的真實身份!」

  「風險極高。」

  趙豐滿提醒:「一旦露餡,寨子裡就是龍潭虎穴。」

  「所以動作要快,下手要狠,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張飆道:「錢管家怕死,副頭領的家人我們已從其他俘虜口中得知大致所在,可以此要挾。」

  「至於那位三夫人————」

  他看向被單獨看押的馬車方向:「我去跟她談。」

  片刻後,張飆走進關押女眷的破屋。

  那位三夫人已恢復了些許鎮定,端坐著,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帶著一種出身優越者固有的矜持與審視。

  旁邊那個規矩極大的老媽子,則警惕地擋在身前。

  「夫人如何稱呼?」張飆開門見山。

  「夫家姓沈。」

  三夫人聲音平穩,卻帶著疏離。

  「沈夫人。」

  張飆點點頭:「眼下情形,夫人想必清楚。你們原定的去處黑風寨,並非什麼安全別院,而是某些人藏污納垢、必要時可能用來滅口的巢穴。」

  「落在我們手裡,未必是最壞的結果。」

  沈夫人睫毛微顫,沒有說話。

  「我知夫人或許身不由己,亦或知曉些內情。」

  張飆繼續道:「我等並非尋常劫匪,乃為追查漕運黑幕、國蠹奸佞而來。」

  「江南某些人,與楚王、乃至更多禍國殃民之事有染,如今想金蟬脫殼。夫人若想保全自身,或許————合作是唯一出路。」

  他拿出那本翻開的帳冊,指著沈府一」幾個字:「沈家在這潭渾水裡,陷得有多深,夫人可能比外界更清楚。」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是跟著一起沉沒,還是尋一條或許能將功折罪、保住性命的窄路,夫人可以斟酌。」

  沈夫人盯著那帳冊,呼吸微微急促。

  良久,她才澀聲開口:「你們————到底是誰?」

  「討債的人。」

  張飆收起帳冊:「也是能給某些人一個說法」的人。夫人只需在接下來的路程中保持安靜,必要時,配合一下即可。」

  「我保證夫人與孩子的安全,或許————還能給沈家一個不至於滿門抄斬的機會。」

  威逼與利誘,現實與恐懼。

  沈夫人閉目良久,終於緩緩點頭:「我————明白了。請————請護我孩兒周全。」

  搞定最不穩定的因素,張飆立刻著手布置。

  五十名最精幹的士卒換上護衛衣物,略顯凌亂以掩疲態和陌生感。

  錢管家和副頭領被推到前面,刀就架在他們親人的信息」上。

  車隊重整,鏢旗再立,只是押運者已悄然換成了索命的閻羅。

  趙豐滿、袁山率主力遠遠尾隨,借夜色山林掩護,如同黑暗中的潮水,湧向黑風寨。

  張飆和老孫抹了把灰在臉上,藏在隊伍中間,眼神冷靜如冰。

  亥時初刻。

  蜿蜒的山道盡頭,隱約出現一片依山而建、燈火稀疏的寨牆輪廓。

  黑風寨,到了。

  寨門箭樓上傳來喝問:「來者何人?深夜闖山!」

  錢管家在張飆示意下,顫聲高喊:「蘇州沈府,送山貨」的!找閆先生交割!有劉掌柜的憑信!」

  寨牆上沉默片刻,火把晃動,似乎有人在觀察。

  過了一會兒,寨門吱呀呀打開一道縫隙,幾個手持利刃、眼神精悍的漢子走了出來。

  「憑信!」

  為首一人冷聲道。

  副頭領連忙遞上從死去疤臉頭目身上搜出的文書和一塊特製木牌。

  那人仔細查驗,又打量了一下車隊和護衛,尤其在幾輛關鍵馬車上停留片刻,揮了揮手:「進來吧。閆先生在聚義廳等你們。」

  車隊緩緩駛入寨門。

  張飆低著頭,眼角餘光迅速掃視寨內布局:

  依山勢而建,房屋雜亂但暗合章法,明哨暗崗不少,巡邏的嘍囉看似散漫,實則眼神銳利,行走間頗有章法,絕非烏合之眾。

  【好一個藏龍臥虎的賊窩!】

  車隊在聚義廳前的空地停下。

  聚義廳燈火通明,一個身著青衫、面容清瘤、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文士負手站在台階上,正是閆先生」。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車隊,在錢管家和沈夫人的馬車略作停留,最後落在偽裝成護衛頭目的苗三身上。

  「一路辛苦。」

  閆先生開口,聲音平和:「劉掌柜可好?」

  苗三按照事先套好的話,抱拳含糊道:「劉掌柜安好,托我等向閆先生問安。貨物俱在,請先生查驗。」

  閆先生點點頭,走下台階,似乎要親自查看貨物。

  他身邊跟著四名沉默的隨從,看似文弱,但步伐沉穩,氣息內斂。

  張飆心念電轉,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一旦閆先生靠近,仔細查驗貨物或與錢管家、沈夫人照面,很可能會發現破綻。

  就在閆先生即將走到第一輛貨車前時一—

  「動手!」

  張飆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他本人率先發難,藏在袍袖中的手弩疾射,一支弩箭直取閆先生面門。

  與此同時,偽裝成護衛的五十名士卒猛地掀開車上偽裝的草料,露出底下藏匿的刀槍,怒吼著撲向沈圍的寨中匪徒。

  聚義廳內外,瞬間殺聲震天。

  閆先生反應極快,在張飆暴喝時已心生警兆,頭猛地一偏,弩箭擦著臉頰飛過,帶起一溜血珠。

  他眼中厲色一閃,身形疾退,同時喝道:「有詐!格殺勿論!」

  他身邊四名隨從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戰力,刀光如雪,迎上撲來的張飆部士卒,竟然以一敵多,不落下風。

  寨中各處也響起尖厲的哨聲,原本看似散漫的匪徒們迅速集結,向聚義廳猛撲過來,顯示出極高的訓練水平和應變能力。

  「果然不是普通土匪!」

  張飆心中凜然,知道已陷入重圍,必須速戰速決。

  他拔刀直取閆先生,苗三等人也拼死纏住那四名高手。

  趙豐滿和袁山聽到寨內殺聲,知計策暴露,立刻率埋伏的主力從寨外猛攻寨門。

  裡應外合,黑風寨頓時陷入一片混戰。

  「大人小心!」老孫突然拔刀衝來。

  閆先生武藝竟也不弱,一把鐵尺使得出神入化,張飆根本不是他對手,一直護衛他的老孫,立刻加入戰團,但他卻冷靜發令:「甲組守住廳後通道!乙組帶貨」和女眷從密道先走!丙組斷後!」

  張飆聞言,胡亂幾刀逼退閆先生,對苗三吼道:「攔住他們!別讓帳冊和人跑了!」

  苗三奮不顧身帶人沖向聚義廳後,與試圖護送鐵箱和馬車離開的匪徒廝殺在一起。

  沈夫人的馬車被幾個匪徒強行驅動,試圖沖向後山。

  「鐺!」

  老孫一刀擋住閆先生的攻擊。

  張飆驚險躲過,又急忙大吼:「快!攔住馬車!」

  苗三渾身浴血,猛地將手中短矛擲出,矛尖深深扎入拉車馬匹的臀部。

  馬匹吃痛,人立而起,嘶鳴著將車轅帶得傾斜,馬車頓時卡在了聚義廳後狹窄的石階上,進退不得。

  幾個護車的匪徒被這變故弄得手忙腳亂。

  「保護夫人!」

  閆先生厲喝,眼中閃過一絲焦躁。

  他看出張飆這群人是亡命之徒,且目標明確,直指帳冊和人。

  拖延下去,寨外攻山的壓力越來越大,恐生不測。

  他直接無視了張飆,鐵尺如狂風驟雨般攻向老孫,試圖逼退這個最難纏的對手,同時再次下令:「乙組!棄車!帶貨」和夫人走密道!」

  顯然,他做出了取捨—

  馬車目標太大,難以快速轉移,優先保證帳冊和沈夫人通過密道撤離。

  幾名匪徒得令,悍不畏死地撲向馬車,意圖強行將沈夫人和孩子拖出來。

  沈夫人的老媽子尖叫著阻攔,被一刀砍倒。

  車內傳來孩子的哭喊和婦人的驚呼。

  眼看匪徒已拉開車簾,伸手去抓人一「砰!砰!」

  兩聲清脆的火銃聲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匪徒應聲倒地,胸口綻開血花。

  是趙豐滿!

  他帶著部分精銳終於突破了寨門處的阻擊,衝殺到了聚義廳附近,見狀毫不猶豫舉銃射擊。

  「飆哥!我們來了!」

  趙豐滿虎吼一聲,帶著人如猛虎般撞入戰團,頓時緩解了張飆等人的壓力。

  閆先生臉色一沉,知道大勢已去。

  他虛晃一招,逼開張飆和老孫,身形疾退,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枚哨子,用力吹響!

  尖厲詭異的哨音穿透喊殺聲。

  隨著哨音,聚義廳後方、廚房、馬廄等幾處不起眼的地方,地面突然翻開,露出數個黑黝黝的洞口。

  數十名早就潛伏在此、一身黑衣、面罩遮臉的漢子蜂擁而出。

  這些人動作迅捷無聲,配合默契,一出現就直撲那幾個裝著帳冊和軟甲的鐵皮箱車,以及沈夫人的馬車。

  顯然,這是閆先生預留的真正精銳和最後手段。

  「媽的!還有地道和伏兵!」

  袁山罵了一聲,帶人拼命阻擋。

  場面更加混亂。

  新出現的黑衣伏兵戰力極強,且目的明確,不計傷亡地搶奪鐵箱和沈夫人。

  張飆部雖然裡應外合,但經歷連續戰鬥,人數和體力都處於劣勢,防線被沖得搖搖欲墜。

  「不能————讓他們帶走帳冊和人!」

  張飆氣喘吁吁,眼神卻愈發瘋狂。

  他看出閆先生要跑,這些黑衣人是斷後和搶貨的。

  他猛地從腰間拔出火統。

  「砰!」

  那黑衣人肩膀炸開一團血霧,慘叫著倒地。

  這駭人的武器和聲勢讓沈圍的黑衣人動作一滯。

  張飆趁機撲向閆先生,拔出手槍對準他:「讓開!否則下一槍打爆你的頭!

  」

  閆先生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張飆手中那古怪的火銃」,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致命威脅。

  他腳步微頓,但臉上卻露出一絲詭異的冷笑:「你以為————你們贏了?」

  話音未落,聚義廳屋頂、兩側廂房上,驟然亮起更多火把。

  數十張硬弓拉開,箭簇在火光下閃著寒光,對準了院中混戰的所有人,包括張飆部和黑衣伏兵。

  原來,寨中還有隱藏的弓手。

  「放下兵器!否則,亂箭射殺!」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屋頂傳來。

  局勢瞬間逆轉。

  張飆部陷入重重包圍,上有弓弩,四側是戰力強悍的黑衣伏兵和普通匪徒。

  閆先生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看著張飆:「放下你那古怪的玩意,或許我可以考慮,留你們全屍。」

  張飆握槍的手穩如磐石,腦中飛速計算。

  硬拼,必是全軍覆沒。

  但就此放棄?絕不可能!

  他的目光掃過被黑衣人和匪徒隱隱護在中間的鐵箱,又掃過馬車裡隱約可見的、抱緊孩子、面色慘白卻眼神複雜的沈夫人。

  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決定。

  他猛地調轉槍口,不是對準閆先生,也不是對準弓手,而是對準了那幾輛裝著帳冊的鐵箱車。

  「閆先生!」

  張飆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這箱子裡被我塞滿了火油,你可以放箭,也可以殺了我們。但在我死之前,我保證能打爆這箱子!」

  「裡面的帳冊、信件,會不會被火油點燃,我就不保證了!」

  「你!」

  閆先生臉色終於變了。

  這些帳冊是江南勢力與各方勾結的鐵證,也是他們操控大明朝堂的利器,比金銀珠寶重要百倍千倍。

  若被毀,後果不堪設想。

  「讓你的人退開!弓手放下箭!否則,魚死網破!」

  張飆拇指扣上了扳機,眼神決絕,毫無轉圜餘地。

  閆先生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在權衡。

  就在這時,馬車裡傳來沈夫人清晰而顫抖的聲音:「閆先生————住手吧。」

  唰!

  所有人都齊唰唰地看向了馬車。

  只見沈夫人抱著孩子,緩緩走了出來,雖然髮髻散亂,衣裙染塵,但挺直了脊背。

  她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和鮮血,最終落在閆先生臉上:「事已至此,何苦再造殺孽?這些帳冊————本就是不義之證。這位好漢說得對,魚死網破,於誰有益?」

  沈夫人的突然表態,讓閆先生臉色更加難看。

  他死死盯著沈夫人,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真假。

  沈夫人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

  寨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趙豐滿和袁山部正在猛攻,寨牆似乎已多處告急。

  時間,不在閆先生這邊。

  終於,閆先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撤!」

  他狠狠地瞪了張飆和沈夫人一眼,一揮手:「帶上能帶的,走!」

  黑衣伏兵和部分匪徒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不再搶奪所有鐵箱,而是迅速扛起最近的兩三個,護著閆先生,如同潮水般退向聚義廳後方某個密道入口。

  屋頂的弓手也收起弓箭,迅速消失。

  張飆沒有阻攔。

  他知道窮寇莫追,而且己方傷亡不小,需要喘息。

  更重要的是,他們留下了大部分鐵箱,以及沈夫人母子。

  片刻後,閆先生等人消失在密道中,入口被從裡面堵死。

  寨內殘餘的匪徒見首領已逃,頓時士氣崩潰,或降或逃。

  趙豐滿和袁山帶人徹底控制了黑風寨。

  火光搖曳,映照著滿地狼藉和屍骸。

  張飆拄著刀,劇烈喘息,肋下疼痛鑽心。

  他走到那幾輛留下的鐵箱車旁,看著裡面依舊滿滿的金銀和部分帳冊,又看向被士卒保護起來的沈夫人。

  「夫人方才————為何相助?」

  張飆平靜地詢問,眼神銳利如刀。

  沈夫人抱著沉睡的孩子,莞爾一笑:「張御史,妾身對您————可是————久仰大名。」

  「哦?」

  張飆嘴角一揚。

  【看來,這次來山東之行,老子還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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