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開始BP！
第354章 開始BP！
時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後拖拽。
所有人都靜止在原地，不是被定身，而是被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駭住。
地面上的水窪迅速收縮，乾涸。
遠處坍塌的廢棄工廠，碎石和鋼筋倒飛而回，重新拼湊成一棟嶄新的建築，隨即又飛速地「老化」，變回更早之前的殘破模樣，接著徹底消失，被更古老的磚石結構所取代。
整個世界，就像一卷被瘋狂倒放的錄影帶，唯獨人不受影響。
「這……這是什麼……」抓著李觀棋的太陽，聲音里滿是驚駭與茫然，「幻術嗎？」
夏生仰頭望著飛速變幻的天空，瞳孔里倒映著光怪陸離的景象：「時間，在倒流。」
「哈哈……哈哈哈哈！」伊米X的笑聲打破死寂，她張開雙臂，臉上是癲狂的喜悅，像是在擁抱這場席捲天地的異變，「看到了嗎？！這就是——最偉大的魔法！」
她賭贏了，這是最棒的魔法。
教皇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周圍飛速倒退的景象，他窮盡一生，犧牲無數，所追求的也不過是逆轉自身的時間，重回青春。
可現在，這個瘋女人，竟將整個拉提亞的時間都撥回去。
李觀棋只有剛開始的時候嘆為觀止，很快便恢復平靜，雖然場景變換還沒停下來，但他很清楚，這不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倒流。
滅世級的【事務回滾】才有時間倒流這種逆天能力，【時間魔術師】堪堪是史詩級，不可能做得到真正的時間倒流，應該只是一個幻境，等靈性散去就會恢復原狀。
雖然只是個過去的幻境，但托伊米X的福。
祈夢思神情冰冷，看著現代文明的痕跡被一層層剝離，露出古老而陌生的骨架，又慢慢進化，變得神秘莫測。
「托傀儡師的福，我們也許有幸見識到——」
時間倒流的景象驟然停止。
風停了，雨消失了，灰濛濛的天空變得澄澈蔚藍。「一千年前的，拉提亞。」
祈夢思話音剛落，頭頂那片澄澈的「藍天」忽然閃爍一下，像接觸不良的燈管，刺啦一聲，藍天白雲瞬間碎裂成無數像素方塊，最終徹底熄滅。
緊接著，一輪冰冷的、巨大的「太陽」在穹頂的正中心亮起，將下方的一切照得通明。
眾人這才看清，他們頭頂根本不是天空，而是一個巨大到望不見邊際的金屬穹頂。
腳下的廢墟和荒野消失了，變成一座密閉的鋼鐵都市，兩邊各有一個鐵門。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太陽抓著李觀棋的胳膊，眼裡是滿滿的困惑。
教皇伸出枯槁的手，觸摸身旁鐵門的管道，入手是刺骨的冰涼和光滑的質感。
「我就知道」伊米X癲狂的笑聲在空氣迴蕩，顯得格外刺耳，「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果然有史前文明！」
「讓神害怕的文明！」
她張開雙臂，一臉陶醉高喊，「回來了！我們回來了！」
「史前文明」祈夢思聽到這詞，眉頭不由得皺起。
關於史前文明的討論，比安塔納一直沒停過，因為這世界的歷史有個巨大的bug。
都說是白髮明了決鬥盤，『創造』和『定義』了決鬥。
可又眾所周知，白之所以能量產決鬥，創造決鬥，歸根到底，是他在爬蟲妖遺蹟帶回來了一個決鬥盤，之後才根據這個決鬥盤模板生量決鬥盤，根據裡面的原始碼，定義了決鬥規則。
簡單來說，沒有爬蟲妖遺蹟那個決鬥盤，就沒有後續五百年決鬥歷史。
那問題就來了。
後面的決鬥盤是白生產的，那爬蟲妖手上的決鬥盤，又是誰創造的呢？
這是一個巨大的歷史bug，一直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
所有的討論都引向比安塔納最恐怖最深刻的事件——神意大爆炸。
這是可推測事件中，唯一一個乙吶波動超過千萬級極值的事件，也就是——神跡。
都知道這個事件帶來什麼影響，足夠深刻的記憶，人類文明摧毀重置。
但都不知道原因。
是什麼東西觸發這個『機制』，又是誰發動的，『祂』又為什麼要發動。
未知的東西最為恐懼。
比安塔納人這一千年都活在這個恐懼和敬畏中，小部分人對此狂熱推崇。
主流的猜測就是有個史前文明，這個文明極為發達，發達到讓『神』恐懼，『神』被迫開出大招終止這個文明，終止之後降下牢籠，限制人類科技的上限。
這個史前文明，很可能是決鬥文明，並且是地下文明，為了躲避『神』的窺探。
那個決鬥文明發達到——【時間魔術師】都能升史詩。
『他們』，掌握了快速提升靈性的方法。
困擾人類幾個世紀的難題，如何提升靈性，可能在一千年前就已經有答案。
「哈哈哈——」
伊米X癲狂的笑聲，在鋼鐵都市裡顯得格外尖銳。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個失落的世界，臉上滿是病態的潮紅。
「我們回來了……」
她猛地轉過身，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喂！別愣著了！」她指向城市的深處，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去找啊！」
「去找那個讓神明都感到畏懼的東西！那個能快速提升靈性的東西！」
快速提升靈性……
這幾個字像一道魔咒，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教皇渾濁的眼球猛地一縮，呼吸都停滯一瞬。
如果……如果所有卡都能輕易地晉升史詩……
那他失去一張【光之結界】，又算得了什麼？
真有那種方法的話，他可以創造無數張史詩級【光之結界】，可以創造史詩級【死者蘇生】救回理
真有嗎，真有能快速提升靈性的東西嗎。
如果放在平時，他們一定會覺得說出這話的人是傻子，可經歷過夢幻的千年時光倒退，來到這個科技化極高的地下都市，再聯想到著名的史前文明猜測。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眾人腦海升起。
可能真有那種東西！
只有那種東西，才配神發動神意大爆炸！
一旁的祈夢思，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第一次出現清晰的波動，她想得更遠。
這種東西如果真的存在，整個世界的格局，勢力間的平衡，甚至人類與「神」之間的關係，都將被徹底顛覆。
比安塔納十幾億人每天堅持決鬥，可不是圖決鬥好玩的。
都幾百年了，早膩了。
說到底，誰不是圖那點靈性提升。
這已經不是一次簡單的圍剿任務，如果真有那種東西，那種能讓【時間魔術師】都升史詩的東西，只要帶一點點情報回去，都是足以載入史冊的重大發現。
跟這個比起來，營救李觀棋，甚至是抓捕時針，都顯得……不那麼緊急了。
人可以晚點救，時針可以晚點抓。
但這個秘境，誰都不知什麼時候會散。
空氣中那股劍拔弩張的殺氣，在更龐大的貪婪面前，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大人……」太陽下意識地收緊抓著李觀棋的手臂，扭頭看向教皇，等待著命令。
李觀棋被他勒得生疼，忍不住翻個白眼。
好傢夥，前一秒還是你死我活的仇敵，下一秒就準備組團下副本了？
你們這變臉速度，川劇都沒你們快。
能不能考慮下人質先生的感受。
「這個幻境，支撐不了太久。」祈夢思冰冷的聲音打破沉默，她不是在跟誰商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句話，像發令槍一樣，點燃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教皇枯槁的臉上，掙扎之色一閃而過，最終化為決斷，他沒有看祈夢思，只是邁開腳步，朝著城市深處走去。
他的親信們立刻會意，簇擁著他，跟了上去。
「哈哈哈，我來啦。」伊米X大笑著，跟上教皇的隊伍。
無言的默契下，楚臨風和林塵等潛伏在四周的『鬣狗』，下意識往教皇隊走去。
遠在幾十公里外的唐馨等實習生，望著這突然降臨的鋼鐵都市，一臉懵逼。
拘靈司和鍾分成東西兩個大隊，在人類大義面前，放下彼此的鬥爭，紛紛進入古提拉亞，找尋那個讓神害怕的東西。
鋼鐵都市寂靜無聲，只有眾人深淺不一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臨時組成的探險隊，涇渭分明。
教皇走在最前面，六名親信如眾星拱月般將他護在中央，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那些無縫銜接的合金牆壁。
拘靈司的人在祈夢思的帶領下，保持著戰術隊形，與教皇團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不遠不近，隨時準備偷襲。
遠處的唐馨和露莉等實習生聽從指示，和暗部隊伍會合，一進來就嘰嘰喳喳。
「楚大哥，這什麼情況？」
「教官，咱是闖進什麼地方了嗎？」
「好多暗部的人，終於到我獻身的時候了嗎！」
「為了拘靈司，獻出心臟」
伊米X則是個沒頭蒼蠅，一會兒湊到教皇身邊，一會兒又跑到前面，對著光滑如鏡的牆壁敲敲打打，嘴裡念念有詞。
至於那些潛伏的「鬣狗」，也三三兩兩地現出身形，遠遠吊在隊尾，既想分一杯羹，又怕被當成炮灰。
李觀棋被太陽的大手鉗著，被迫跟在教皇身後，他一邊活動著被勒得發麻的肩膀，一邊打量著這座匪夷所思的地下城。
這地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沒有灰塵，沒有鏽跡，連空氣都帶著一股過濾後的冰冷感，頭頂那輪巨大的「太陽」散發著恆定的光芒，沒有一絲溫度。
「我說，哥們兒。」李觀棋忍不住對身邊的太陽開口，「你能不能稍微松點勁兒？我跑不了，你再這麼抓下去，我胳膊得先被你分解了。」
太陽冷哼一聲，手上的力道不肯松半分。
就在這時，整座鋼鐵都市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警惕地抬頭。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情感的電子合成音，從四面八方響起，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檢測到冗餘生命體……系統負載過高，啟動清理程序】
這聲音，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猛地一跳。
「清理程序？」楚禪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清理模式——決鬥】
【勝者，通行】
【敗者，清退】
「清退？！」太陽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拜訪人口過多，就這麼解決？」李觀棋眉頭一皺。
他感覺這個史前文明，好像，有點決鬥腦。
就是那種遇事不決就決鬥的文明。
而且，好像還無視決鬥資格，沒有因人開特權。
伊米X像是聽到什麼好玩的，興奮地衝著穹頂大喊：「喂！系統大哥！我可是發動你的功臣！給個VIP待遇唄？當裁判，或者直接判我贏？」
電子音停頓一瞬，隨即用同樣冰冷的語調回應。
【權限確認……】
【權限等級：冗餘】
伊米X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草。」
她話音未落，腳下的黑色合金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轟隆隆——」
一塊塊巨大的平台從地底升起，錯落有致，形成一個立體的決鬥場，半透明的能量壁障隨之升起，將整個古拉提亞一分為二，分別閃爍著紅和藍的光幕。
教皇和他的六名親信，伊米X和遊蕩勢力，連同人質李觀棋，全部被困在紅色區域，限制行動。
祈夢思、夏生、楚禪等拘靈司眾人，則被分割在藍色區域。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決鬥，要怎麼決鬥」
他們都聽到說要用決鬥清退一半拜訪者。
可是，沒說決鬥規則。
每邊派一個人？這，這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這個秘境可能藏著人類最大的秘密，要因為一個人的決鬥，決定他們整個區的人的拜訪權？
高空的『太陽』再次發出冰冷的播報。
【請雙方開始BP】
「BP？」
這個詞一出，兩邊陣營的人，表情各異。
教皇那一方，大部分人都一臉茫然。
「BP？」太陽擰著眉頭，「這個時候？」
沒人能回答他。
「喔哦——原來是團隊賽。」伊米X眉頭一挑，「有意思。」
教皇眯緊雙眼，看不出情緒。
紅色區並不是都是他的人，BP和出戰人選方面會很麻煩。
而拘靈司這邊，則一片譁然。
「教官！」唐馨激動地看向祈夢思，像是找到表現自己的機會，「這個我懂！我以前打過聯賽的！就是Ban/Pick！」
「我們都懂。」祈夢思的聲音清冷，但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可是，這裡的BP，好像跟聯賽不一樣。」
唐馨經她一提醒，也反應過來。
聯賽的BP，是兩邊戰隊關起門來，在各自的作戰室里花上幾個小時，反覆研究對手資料，進行戰術博弈，過程絕對保密。
可眼下這是什麼？
當著所有人的面，開播報？直接公開禁選？
而且，是一場把整個城市都捲入其中的，盛大的團隊賽。
「好發達的決鬥文明。」李觀棋心中忍不住感慨。
這種效率，這種模式，已經超越他對決鬥的認知。
古拉提亞，絕對是個決鬥腦都市沒跑了。
半分鐘的喧鬧後，高空的『太陽』失去耐心，再次發出播報：【檢測到雙方未決定先後手，系統進行隨機分配】
【叮——】
一道光束從穹頂射下，在兩個區域的正中央投射出一枚巨大的虛擬硬幣。
硬幣飛速旋轉，光影交錯，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硬幣停下，正面朝上，圖案是一朵綻放的薔薇。
【由藍色方先手BP】
聲音落下，藍色區域，也就是拘靈司眾人的面前，一個巨大的半透明光幕浮現。
光幕頂端，是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
【14:59】
倒計時下方，是一個散發著幽光的輸入框，靜靜等待著他們鍵入第一個指令。
藍方輸入的欄位，紅色區域的所有人，便無法在卡組加入該欄位的卡牌，加入會響起警報。
「全自動BP！還帶倒計時的！」唐馨忍不住驚呼，「十五分鐘就要決定禁選？！」
這壓力太大了！
聯賽BP，他們可以討論幾個小時，可在這裡，只有十五分鐘！
而且，這一個禁選名額，將決定在場所有同伴的命運。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祈夢思身上。
祈夢思眉頭一皺，快速聯繫上比奈兒，急切地問：「能趕過來嗎？要不要幫你搶英雄？」
【不行】
另一端的比奈兒在快跑跑動，喘著大氣。
【我被分到紅色區了】
【抱歉，我沒法支援藍色區，我得盯著教皇，還有你未——】
「咳！」祈夢思輕咳一聲打斷，「沒事，決鬥的事我們想辦法。」
說罷，她掛斷通話。
少一個英雄大將可真是麻煩了。
祈夢思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胸腔，卻壓不住心頭的燥熱。
光幕上，血紅的倒計時無情地跳動著。
【13:48】
「所有人的卡組，報上來。」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藍色區域。
一瞬間，嘈雜的匯報聲炸開。
「【甜點】和【幻奏】！」唐馨舉手第一個搶著回答，生怕自己被漏掉。
「【神藝】。」白朮的聲音沉穩。
「【天氣】。」柒柒言簡意賅。
飯綱：「【K9】！」
楚禪：「【征服斗魂】！」
「【機關傀儡】、【自奏聖樂】。」夏生報了兩個。
紅中：「【天杯龍】！」
月島千鶴：「【御巫】！」
露莉：「【魔轟神】……」
幾百個不同的聲音，匯成一股混亂的聲浪，但祈夢思還是清晰記得他們卡組。
每一個欄位，都代表著一個人的戰鬥方式，也代表著一份信任和託付。
可現在，這些信任像山一樣壓在她身上。
BP的思路無非兩種，要麼Ban掉對方的核心，要麼Pick己方的王牌。
可對方有什麼核心？教皇、伊米X、還有那群藏頭露尾的鬣狗，鬼知道他們用什麼卡組。
那就只能搶己方的王牌。
可王牌，又該是誰的？
誰能撐起這場團隊賽。
十五分鐘，她要在這十五分鐘內，決定在場幾百人的命運。
這比讓她去單挑教皇還要難。
「教官，三分鐘過去了！」唐馨焦急地催促，「要不，您先把您最擅長的搶下來？」
「我的卡組軸太混，搶一個欄位沒用。」祈夢思搖了搖頭，眉心緊鎖，她是植物均，很多欄位，禁一個點根本鎖不死，反之，搶一個點也無法保證強度。
必須搶一個泛用性高，且足夠強力的欄位！
一個能鎮住場面的選擇！
可到底是什麼？
就在她腦中一片混沌之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穿透所有嘈雜。
「【刻魔】。」是柒柒。
「一搶【刻魔】。」
這句話像是一道光，劈開祈夢思腦中的迷霧，她甚至沒有去思考這個選擇的利弊，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那是一種本能的信任。
她猛地抬頭，盯著那巨大的光幕，用盡全力喊出那個名字。
「【刻魔】，確認！」
嗡——
光幕上的倒計時驟然停止。
藍方的禁選區域，一個背著棺材的惡魔鐵匠頭像亮起，正是【刻魔鍛冶師】。
【叮——】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宣告著藍方一選結束，緊接著，紅色區域的光幕亮起，十五分鐘倒計時開始。
「一搶【刻魔】？」
另一邊，李觀棋看得津津有味，下意識就代入進去。
「有點東西啊，直接拿一個萬金油體系，不管自己用不用，先占個坑，讓對面也難受。」
他摸著下巴，開始盤算。
「那我們這邊該搶什麼？……要不搶【K9】？這個也挺范用的……」
他越想越投入，扭頭就想跟旁邊的「隊友」商量。
「你是人質。」太陽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誰跟你『我們』？」
「……」李觀棋臉上的表情一僵。
哦，對。
忘了自己現在是俘虜，好像對面才是他隊友。
這就有點尷尬了。
與此同時，紅色區域內，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教皇、伊米X，還有那些剛剛現身的「鬣狗」們，彼此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他們，可不是一個團隊。
誰都不想讓別人的決鬥決定自己的去留，但BP數量有限，上場的人員也有限。
倒計時，在無聲地流逝。
「人質先生，給點建議唄。」伊米X湊到李觀棋身邊，搭上肩膀諂媚笑道，「你，我信得過。」
「幫我們打贏決鬥」她壓低聲音。
「我可以救你出去。」
「你知道的，我這人，買賣很公平。」
「呵。」李觀棋嗤笑道，「你有點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真同意，他們也不敢讓我上場。」
「那可不一定。」伊米X意味深長地笑道。
就在這時，一個冷笑聲響起：「我們一選K9吧。」
伊米X、李觀棋和教皇團一怔，同時朝聲音望去。
說話人身穿紅色西服，正是鬣狗頭子-楚臨風。
楚臨風見眾人沉默，笑了笑道：「他們有K9，這個欄位足夠強，而且締造這個系列那個飯綱就在對面。」
李觀棋眉頭一皺。
他雖然剛才也提議一搶K9，但他的理由單純是這個欄位強且范用。
從沒說過拘靈司他們有K9，更不知道飯綱本人在不在對面。
這個紅衣小丑，哪知道的情報？
不僅是他，教皇也有這個疑惑，沉聲問：「你確定？」
「當然。」楚臨風輕笑道，「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我不可能騙你。」
「他們不僅有K9，他們還有【征服斗魂】、【機關傀儡】、【神藝】、【天杯龍】等等，我都知道。」
「這場BP交給我吧。」
教皇上下打量著楚臨風，深邃的眼眸眯緊，最後沉默下來，選擇默認。
「感謝信任。」楚臨風優雅地朝教皇彎腰行禮，隨後抬頭看向高空屏幕，沉聲喊道，「K9，確認。」
【叮——】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紅方BP區域上方出現【K9撕裂者】頭像。
緊接著，藍色區域的光幕亮起，15分鐘倒計時，還剩12分鐘。
「他們一搶K9？！」飯綱看著BP區域，難以置信地喊道。
「怎，怎麼會」
對面鎖定K9欄位，意味著她後續決鬥不能上場，要麼就換卡組。
「他們有我們卡組情報？」暗部隊長咬著牙，轉頭看向眾人，聲音發狠，「到底是誰！」
「剛才報卡組的時候。」夏生冷聲道，「沒有人出現小動作。」
「出賣我們的人，要麼很早之前就收集好了卡組情報傳過去。」
「要麼——」他抬手，指向對面的紅色區。
「在對面。」
暗部隊長猛地瞪大雙眼，胸腔劇烈起伏：「你是說——李，李觀棋！」
「不會的！」唐馨第一個跳出來，大聲辯道，「八哥不會出賣我們的！」
「確實。」祈夢思低眉附和道，「他沒有出賣我們的理由。」
「教皇準備要他的命，他怎麼可能幫教皇。」
「李觀棋當然不會出賣我們。」夏生緊緊盯著對面，「可就怕，他不是。」
「他不是李觀棋？什麼意思？」祈夢思追問道。
夏生輕嘆一聲：「沒什麼，可能是我多想了，我們抓緊時間BP吧。」
「二選我建議搶No欄位。」
「如果我們不拿，很可能會被對面拿走。」
時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後拖拽。
所有人都靜止在原地，不是被定身，而是被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駭住。
地面上的水窪迅速收縮，乾涸。
遠處坍塌的廢棄工廠，碎石和鋼筋倒飛而回，重新拼湊成一棟嶄新的建築，隨即又飛速地「老化」，變回更早之前的殘破模樣，接著徹底消失，被更古老的磚石結構所取代。
整個世界，就像一卷被瘋狂倒放的錄影帶，唯獨人不受影響。
「這……這是什麼……」抓著李觀棋的太陽，聲音里滿是驚駭與茫然，「幻術嗎？」
夏生仰頭望著飛速變幻的天空，瞳孔里倒映著光怪陸離的景象：「時間，在倒流。」
「哈哈……哈哈哈哈！」伊米X的笑聲打破死寂，她張開雙臂，臉上是癲狂的喜悅，像是在擁抱這場席捲天地的異變，「看到了嗎？！這就是——最偉大的魔法！」
她賭贏了，這是最棒的魔法。
教皇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周圍飛速倒退的景象，他窮盡一生，犧牲無數，所追求的也不過是逆轉自身的時間，重回青春。
可現在，這個瘋女人，竟將整個拉提亞的時間都撥回去。
李觀棋只有剛開始的時候嘆為觀止，很快便恢復平靜，雖然場景變換還沒停下來，但他很清楚，這不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倒流。
滅世級的【事務回滾】才有時間倒流這種逆天能力，【時間魔術師】堪堪是史詩級，不可能做得到真正的時間倒流，應該只是一個幻境，等靈性散去就會恢復原狀。
雖然只是個過去的幻境，但托伊米X的福。
祈夢思神情冰冷，看著現代文明的痕跡被一層層剝離，露出古老而陌生的骨架，又慢慢進化，變得神秘莫測。
「托傀儡師的福，我們也許有幸見識到——」
時間倒流的景象驟然停止。
風停了，雨消失了，灰濛濛的天空變得澄澈蔚藍。「一千年前的，拉提亞。」
祈夢思話音剛落，頭頂那片澄澈的「藍天」忽然閃爍一下，像接觸不良的燈管，刺啦一聲，藍天白雲瞬間碎裂成無數像素方塊，最終徹底熄滅。
緊接著，一輪冰冷的、巨大的「太陽」在穹頂的正中心亮起，將下方的一切照得通明。
眾人這才看清，他們頭頂根本不是天空，而是一個巨大到望不見邊際的金屬穹頂。
腳下的廢墟和荒野消失了，變成一座密閉的鋼鐵都市，兩邊各有一個鐵門。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太陽抓著李觀棋的胳膊，眼裡是滿滿的困惑。
教皇伸出枯槁的手，觸摸身旁鐵門的管道，入手是刺骨的冰涼和光滑的質感。
「我就知道」伊米X癲狂的笑聲在空氣迴蕩，顯得格外刺耳，「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果然有史前文明！」
「讓神害怕的文明！」
她張開雙臂，一臉陶醉高喊，「回來了！我們回來了！」
「史前文明」祈夢思聽到這詞，眉頭不由得皺起。
關於史前文明的討論，比安塔納一直沒停過，因為這世界的歷史有個巨大的bug。
都說是白髮明了決鬥盤，『創造』和『定義』了決鬥。
可又眾所周知，白之所以能量產決鬥，創造決鬥，歸根到底，是他在爬蟲妖遺蹟帶回來了一個決鬥盤，之後才根據這個決鬥盤模板生量決鬥盤，根據裡面的原始碼，定義了決鬥規則。
簡單來說，沒有爬蟲妖遺蹟那個決鬥盤，就沒有後續五百年決鬥歷史。
那問題就來了。
後面的決鬥盤是白生產的，那爬蟲妖手上的決鬥盤，又是誰創造的呢？
這是一個巨大的歷史bug，一直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
所有的討論都引向比安塔納最恐怖最深刻的事件——神意大爆炸。
這是可推測事件中，唯一一個乙吶波動超過千萬級極值的事件，也就是——神跡。
都知道這個事件帶來什麼影響，足夠深刻的記憶，人類文明摧毀重置。
但都不知道原因。
是什麼東西觸發這個『機制』，又是誰發動的，『祂』又為什麼要發動。
未知的東西最為恐懼。
比安塔納人這一千年都活在這個恐懼和敬畏中，小部分人對此狂熱推崇。
主流的猜測就是有個史前文明，這個文明極為發達，發達到讓『神』恐懼，『神』被迫開出大招終止這個文明，終止之後降下牢籠，限制人類科技的上限。
這個史前文明，很可能是決鬥文明，並且是地下文明，為了躲避『神』的窺探。
那個決鬥文明發達到——【時間魔術師】都能升史詩。
『他們』，掌握了快速提升靈性的方法。
困擾人類幾個世紀的難題，如何提升靈性，可能在一千年前就已經有答案。
「哈哈哈——」
伊米X癲狂的笑聲，在鋼鐵都市裡顯得格外尖銳。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個失落的世界，臉上滿是病態的潮紅。
「我們回來了……」
她猛地轉過身，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喂！別愣著了！」她指向城市的深處，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去找啊！」
「去找那個讓神明都感到畏懼的東西！那個能快速提升靈性的東西！」
快速提升靈性……
這幾個字像一道魔咒，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教皇渾濁的眼球猛地一縮，呼吸都停滯一瞬。
如果……如果所有卡都能輕易地晉升史詩……
那他失去一張【光之結界】，又算得了什麼？
真有那種方法的話，他可以創造無數張史詩級【光之結界】，可以創造史詩級【死者蘇生】救回理
真有嗎，真有能快速提升靈性的東西嗎。
如果放在平時，他們一定會覺得說出這話的人是傻子，可經歷過夢幻的千年時光倒退，來到這個科技化極高的地下都市，再聯想到著名的史前文明猜測。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眾人腦海升起。
可能真有那種東西！
只有那種東西，才配神發動神意大爆炸！
一旁的祈夢思，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第一次出現清晰的波動，她想得更遠。
這種東西如果真的存在，整個世界的格局，勢力間的平衡，甚至人類與「神」之間的關係，都將被徹底顛覆。
比安塔納十幾億人每天堅持決鬥，可不是圖決鬥好玩的。
都幾百年了，早膩了。
說到底，誰不是圖那點靈性提升。
這已經不是一次簡單的圍剿任務，如果真有那種東西，那種能讓【時間魔術師】都升史詩的東西，只要帶一點點情報回去，都是足以載入史冊的重大發現。
跟這個比起來，營救李觀棋，甚至是抓捕時針，都顯得……不那麼緊急了。
人可以晚點救，時針可以晚點抓。
但這個秘境，誰都不知什麼時候會散。
空氣中那股劍拔弩張的殺氣，在更龐大的貪婪面前，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大人……」太陽下意識地收緊抓著李觀棋的手臂，扭頭看向教皇，等待著命令。
李觀棋被他勒得生疼，忍不住翻個白眼。
好傢夥，前一秒還是你死我活的仇敵，下一秒就準備組團下副本了？
你們這變臉速度，川劇都沒你們快。
能不能考慮下人質先生的感受。
「這個幻境，支撐不了太久。」祈夢思冰冷的聲音打破沉默，她不是在跟誰商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句話，像發令槍一樣，點燃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教皇枯槁的臉上，掙扎之色一閃而過，最終化為決斷，他沒有看祈夢思，只是邁開腳步，朝著城市深處走去。
他的親信們立刻會意，簇擁著他，跟了上去。
「哈哈哈，我來啦。」伊米X大笑著，跟上教皇的隊伍。
無言的默契下，楚臨風和林塵等潛伏在四周的『鬣狗』，下意識往教皇隊走去。
遠在幾十公里外的唐馨等實習生，望著這突然降臨的鋼鐵都市，一臉懵逼。
拘靈司和鍾分成東西兩個大隊，在人類大義面前，放下彼此的鬥爭，紛紛進入古提拉亞，找尋那個讓神害怕的東西。
鋼鐵都市寂靜無聲，只有眾人深淺不一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臨時組成的探險隊，涇渭分明。
教皇走在最前面，六名親信如眾星拱月般將他護在中央，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那些無縫銜接的合金牆壁。
拘靈司的人在祈夢思的帶領下，保持著戰術隊形，與教皇團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不遠不近，隨時準備偷襲。
遠處的唐馨和露莉等實習生聽從指示，和暗部隊伍會合，一進來就嘰嘰喳喳。
「楚大哥，這什麼情況？」
「教官，咱是闖進什麼地方了嗎？」
「好多暗部的人，終於到我獻身的時候了嗎！」
「為了拘靈司，獻出心臟」
伊米X則是個沒頭蒼蠅，一會兒湊到教皇身邊，一會兒又跑到前面，對著光滑如鏡的牆壁敲敲打打，嘴裡念念有詞。
至於那些潛伏的「鬣狗」，也三三兩兩地現出身形，遠遠吊在隊尾，既想分一杯羹，又怕被當成炮灰。
李觀棋被太陽的大手鉗著，被迫跟在教皇身後，他一邊活動著被勒得發麻的肩膀，一邊打量著這座匪夷所思的地下城。
這地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沒有灰塵，沒有鏽跡，連空氣都帶著一股過濾後的冰冷感，頭頂那輪巨大的「太陽」散發著恆定的光芒，沒有一絲溫度。
「我說，哥們兒。」李觀棋忍不住對身邊的太陽開口，「你能不能稍微松點勁兒？我跑不了，你再這麼抓下去，我胳膊得先被你分解了。」
太陽冷哼一聲，手上的力道不肯松半分。
就在這時，整座鋼鐵都市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警惕地抬頭。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情感的電子合成音，從四面八方響起，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檢測到冗餘生命體……系統負載過高，啟動清理程序】
這聲音，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猛地一跳。
「清理程序？」楚禪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清理模式——決鬥】
【勝者，通行】
【敗者，清退】
「清退？！」太陽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拜訪人口過多，就這麼解決？」李觀棋眉頭一皺。
他感覺這個史前文明，好像，有點決鬥腦。
就是那種遇事不決就決鬥的文明。
而且，好像還無視決鬥資格，沒有因人開特權。
伊米X像是聽到什麼好玩的，興奮地衝著穹頂大喊：「喂！系統大哥！我可是發動你的功臣！給個VIP待遇唄？當裁判，或者直接判我贏？」
電子音停頓一瞬，隨即用同樣冰冷的語調回應。
【權限確認……】
【權限等級：冗餘】
伊米X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草。」
她話音未落，腳下的黑色合金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轟隆隆——」
一塊塊巨大的平台從地底升起，錯落有致，形成一個立體的決鬥場，半透明的能量壁障隨之升起，將整個古拉提亞一分為二，分別閃爍著紅和藍的光幕。
教皇和他的六名親信，伊米X和遊蕩勢力，連同人質李觀棋，全部被困在紅色區域，限制行動。
祈夢思、夏生、楚禪等拘靈司眾人，則被分割在藍色區域。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決鬥，要怎麼決鬥」
他們都聽到說要用決鬥清退一半拜訪者。
可是，沒說決鬥規則。
每邊派一個人？這，這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這個秘境可能藏著人類最大的秘密，要因為一個人的決鬥，決定他們整個區的人的拜訪權？
高空的『太陽』再次發出冰冷的播報。
【請雙方開始BP】
「BP？」
這個詞一出，兩邊陣營的人，表情各異。
教皇那一方，大部分人都一臉茫然。
「BP？」太陽擰著眉頭，「這個時候？」
沒人能回答他。
「喔哦——原來是團隊賽。」伊米X眉頭一挑，「有意思。」
教皇眯緊雙眼，看不出情緒。
紅色區並不是都是他的人，BP和出戰人選方面會很麻煩。
而拘靈司這邊，則一片譁然。
「教官！」唐馨激動地看向祈夢思，像是找到表現自己的機會，「這個我懂！我以前打過聯賽的！就是Ban/Pick！」
「我們都懂。」祈夢思的聲音清冷，但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可是，這裡的BP，好像跟聯賽不一樣。」
唐馨經她一提醒，也反應過來。
聯賽的BP，是兩邊戰隊關起門來，在各自的作戰室里花上幾個小時，反覆研究對手資料，進行戰術博弈，過程絕對保密。
可眼下這是什麼？
當著所有人的面，開播報？直接公開禁選？
而且，是一場把整個城市都捲入其中的，盛大的團隊賽。
「好發達的決鬥文明。」李觀棋心中忍不住感慨。
這種效率，這種模式，已經超越他對決鬥的認知。
古拉提亞，絕對是個決鬥腦都市沒跑了。
半分鐘的喧鬧後，高空的『太陽』失去耐心，再次發出播報：【檢測到雙方未決定先後手，系統進行隨機分配】
【叮——】
一道光束從穹頂射下，在兩個區域的正中央投射出一枚巨大的虛擬硬幣。
硬幣飛速旋轉，光影交錯，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硬幣停下，正面朝上，圖案是一朵綻放的薔薇。
【由藍色方先手BP】
聲音落下，藍色區域，也就是拘靈司眾人的面前，一個巨大的半透明光幕浮現。
光幕頂端，是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
【14:59】
倒計時下方，是一個散發著幽光的輸入框，靜靜等待著他們鍵入第一個指令。
藍方輸入的欄位，紅色區域的所有人，便無法在卡組加入該欄位的卡牌，加入會響起警報。
「全自動BP！還帶倒計時的！」唐馨忍不住驚呼，「十五分鐘就要決定禁選？！」
這壓力太大了！
聯賽BP，他們可以討論幾個小時，可在這裡，只有十五分鐘！
而且，這一個禁選名額，將決定在場所有同伴的命運。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祈夢思身上。
祈夢思眉頭一皺，快速聯繫上比奈兒，急切地問：「能趕過來嗎？要不要幫你搶英雄？」
【不行】
另一端的比奈兒在快跑跑動，喘著大氣。
【我被分到紅色區了】
【抱歉，我沒法支援藍色區，我得盯著教皇，還有你未——】
「咳！」祈夢思輕咳一聲打斷，「沒事，決鬥的事我們想辦法。」
說罷，她掛斷通話。
少一個英雄大將可真是麻煩了。
祈夢思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胸腔，卻壓不住心頭的燥熱。
光幕上，血紅的倒計時無情地跳動著。
【13:48】
「所有人的卡組，報上來。」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藍色區域。
一瞬間，嘈雜的匯報聲炸開。
「【甜點】和【幻奏】！」唐馨舉手第一個搶著回答，生怕自己被漏掉。
「【神藝】。」白朮的聲音沉穩。
「【天氣】。」柒柒言簡意賅。
飯綱：「【K9】！」
楚禪：「【征服斗魂】！」
「【機關傀儡】、【自奏聖樂】。」夏生報了兩個。
紅中：「【天杯龍】！」
月島千鶴：「【御巫】！」
露莉：「【魔轟神】……」
幾百個不同的聲音，匯成一股混亂的聲浪，但祈夢思還是清晰記得他們卡組。
每一個欄位，都代表著一個人的戰鬥方式，也代表著一份信任和託付。
可現在，這些信任像山一樣壓在她身上。
BP的思路無非兩種，要麼Ban掉對方的核心，要麼Pick己方的王牌。
可對方有什麼核心？教皇、伊米X、還有那群藏頭露尾的鬣狗，鬼知道他們用什麼卡組。
那就只能搶己方的王牌。
可王牌，又該是誰的？
誰能撐起這場團隊賽。
十五分鐘，她要在這十五分鐘內，決定在場幾百人的命運。
這比讓她去單挑教皇還要難。
「教官，三分鐘過去了！」唐馨焦急地催促，「要不，您先把您最擅長的搶下來？」
「我的卡組軸太混，搶一個欄位沒用。」祈夢思搖了搖頭，眉心緊鎖，她是植物均，很多欄位，禁一個點根本鎖不死，反之，搶一個點也無法保證強度。
必須搶一個泛用性高，且足夠強力的欄位！
一個能鎮住場面的選擇！
可到底是什麼？
就在她腦中一片混沌之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穿透所有嘈雜。
「【刻魔】。」是柒柒。
「一搶【刻魔】。」
這句話像是一道光，劈開祈夢思腦中的迷霧，她甚至沒有去思考這個選擇的利弊，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那是一種本能的信任。
她猛地抬頭，盯著那巨大的光幕，用盡全力喊出那個名字。
「【刻魔】，確認！」
嗡——
光幕上的倒計時驟然停止。
藍方的禁選區域，一個背著棺材的惡魔鐵匠頭像亮起，正是【刻魔鍛冶師】。
【叮——】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宣告著藍方一選結束，緊接著，紅色區域的光幕亮起，十五分鐘倒計時開始。
「一搶【刻魔】？」
另一邊，李觀棋看得津津有味，下意識就代入進去。
「有點東西啊，直接拿一個萬金油體系，不管自己用不用，先占個坑，讓對面也難受。」
他摸著下巴，開始盤算。
「那我們這邊該搶什麼？……要不搶【K9】？這個也挺范用的……」
他越想越投入，扭頭就想跟旁邊的「隊友」商量。
「你是人質。」太陽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誰跟你『我們』？」
「……」李觀棋臉上的表情一僵。
哦，對。
忘了自己現在是俘虜，好像對面才是他隊友。
這就有點尷尬了。
與此同時，紅色區域內，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教皇、伊米X，還有那些剛剛現身的「鬣狗」們，彼此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他們，可不是一個團隊。
誰都不想讓別人的決鬥決定自己的去留，但BP數量有限，上場的人員也有限。
倒計時，在無聲地流逝。
「人質先生，給點建議唄。」伊米X湊到李觀棋身邊，搭上肩膀諂媚笑道，「你，我信得過。」
「幫我們打贏決鬥」她壓低聲音。
「我可以救你出去。」
「你知道的，我這人，買賣很公平。」
「呵。」李觀棋嗤笑道，「你有點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真同意，他們也不敢讓我上場。」
「那可不一定。」伊米X意味深長地笑道。
就在這時，一個冷笑聲響起：「我們一選K9吧。」
伊米X、李觀棋和教皇團一怔，同時朝聲音望去。
說話人身穿紅色西服，正是鬣狗頭子-楚臨風。
楚臨風見眾人沉默，笑了笑道：「他們有K9，這個欄位足夠強，而且締造這個系列那個飯綱就在對面。」
李觀棋眉頭一皺。
他雖然剛才也提議一搶K9，但他的理由單純是這個欄位強且范用。
從沒說過拘靈司他們有K9，更不知道飯綱本人在不在對面。
這個紅衣小丑，哪知道的情報？
不僅是他，教皇也有這個疑惑，沉聲問：「你確定？」
「當然。」楚臨風輕笑道，「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我不可能騙你。」
「他們不僅有K9，他們還有【征服斗魂】、【機關傀儡】、【神藝】、【天杯龍】等等，我都知道。」
「這場BP交給我吧。」
教皇上下打量著楚臨風，深邃的眼眸眯緊，最後沉默下來，選擇默認。
「感謝信任。」楚臨風優雅地朝教皇彎腰行禮，隨後抬頭看向高空屏幕，沉聲喊道，「K9，確認。」
【叮——】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紅方BP區域上方出現【K9撕裂者】頭像。
緊接著，藍色區域的光幕亮起，15分鐘倒計時，還剩12分鐘。
「他們一搶K9？！」飯綱看著BP區域，難以置信地喊道。
「怎，怎麼會」
對面鎖定K9欄位，意味著她後續決鬥不能上場，要麼就換卡組。
「他們有我們卡組情報？」暗部隊長咬著牙，轉頭看向眾人，聲音發狠，「到底是誰！」
「剛才報卡組的時候。」夏生冷聲道，「沒有人出現小動作。」
「出賣我們的人，要麼很早之前就收集好了卡組情報傳過去。」
「要麼——」他抬手，指向對面的紅色區。
「在對面。」
暗部隊長猛地瞪大雙眼，胸腔劇烈起伏：「你是說——李，李觀棋！」
「不會的！」唐馨第一個跳出來，大聲辯道，「八哥不會出賣我們的！」
「確實。」祈夢思低眉附和道，「他沒有出賣我們的理由。」
「教皇準備要他的命，他怎麼可能幫教皇。」
「李觀棋當然不會出賣我們。」夏生緊緊盯著對面，「可就怕，他不是。」
「他不是李觀棋？什麼意思？」祈夢思追問道。
夏生輕嘆一聲：「沒什麼，可能是我多想了，我們抓緊時間BP吧。」
「二選我建議搶No欄位。」
「如果我們不拿，很可能會被對面拿走。」